我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记得又怎样,不记得又怎样。”
洛檀道:“你都记得,还是和别人成亲了,不是李悬,也不是林景鸿,而是宋雪庭。我比他们遇见你晚,但怎么都比宋雪庭早,结果你是他的。”
我避而不答,洛檀摸着我湿润的眼角,低声道:“你们成亲后,我坐在佛像前,却一句佛经都念不进去,殷殷,你让我怎么甘心。”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我狠下心说:“今晚是最后一次。明天早上起来,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边泛白的时候,洛檀还压在我身上,缓慢地动着,我呜咽着推开他:“够了,我要回家。”
药效其实早就解了,洛檀却不能餍足,无数次我想要起身,他都把我拉了回去。
洛檀扣住我的手腕:“不是最后一次了吗?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我当然要多疼你几次。”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我忍不住叫出了声,等到他在我体内释放,我嗓子都已经哑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身体里都是他的东西,我在小溪边洗澡,想把东西弄出来。
但我笨手笨脚,总觉得没弄干净,洛檀却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明明都是他干的好事,凭什么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我瞪了他一眼:“你过来,帮我洗干净。”
洛檀手指间摩挲着佛珠,倒真像一个道貌岸然的好和尚,听到我叫他,他才慢慢把佛珠缠回手腕,除掉靴袜下了水。
他扶住我的腰,让我别动,但他手指进去之后,偏要乱碰。
我膝盖发软,靠在他怀里:“你怎么又这样,我还要赶在他们发现之前回去,真的不能再做了。”
洛檀问:“他们两个平时一起玩你吗?”
我急切地摇头,不敢在他面前承认,但洛檀道:“我真想不通,他们两个怎么能相安无事的。”
那两个人明明总是逼问我,问我更喜欢谁。有时候我和其中一个人多说了几句话,另一个表面上不会如何,在床上却总要报复回来。
洛檀帮我清理干净后,搂着我的腰,在我肩膀上长久地亲吻着,辗转吮吸,直至留下一个鲜红的吻痕。
然后他抱我上岸,又替我披上衣服:“回去告诉他们,昨晚你跟我在一起。”
我扭过头:“我不会说的。”
洛檀道:“那就要看你今晚能不能忍住了。你以为药效已经解了吗?我知道薛墨常用的那种药,每晚都会发作,至少一个月,你离不开男人了。”
我愣住,洛檀的手指抚上我的脸,继续道:“还有,找别人没用,只有我能做你的解药。因为我是你服了药后,第一个和你交媾的男人。”
洛檀可能是为了教训我,想让我吃点苦头。
他亲自把我送了回去,却告诉我:“晚上山路很难走,还有野兽,来找我的时候,记得找个人护送你。”
我咬牙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药。”
洛檀解下他腰间的一个香包,弯腰系在我身上,起身的时候还在我脸侧吻了一下:“难受的时候,闻一下这个会好受一点。都是安神的药材。”
说完后,洛檀就毫不犹豫地回了马车,而我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远处的街道上,早起的摊贩打着哈欠摆摊,店铺也陆陆续续开了门,街市变得喧闹而富有烟火气。天色也逐渐大亮,我正要回府,余光瞥见一个人站在街角,上身隐在暗处,看不清脸,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往下滴着血。
我觉得那人的身形很眼熟,来不及思考就跑了过去,但他在我赶到之前,就转身离开了,连个背影都没留给我。
我在那滩血面前,怔怔地站了很久,直到林景鸿过来拉住我,问我去了哪里,我才回过神。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但我很快就否决了。
怎么可能,元白微在千里之遥的西南边境,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他来找谁?总不能是来找我吧,我哪有那么重要。
我只顾着想这些事,大概太投入了,连林景鸿叫我都没听见。
林景鸿以为我被吓坏了,心疼地看着我,又温声安抚了几句,才扶着我回府,而我身心俱疲,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又做了那些梦。
之前没发生这么多事的时候,我还喜欢元白微的时候,总做的那些梦。
但每次,即使在梦里,元白微对我的态度也算不上温和,他总是冷冷的,带着些疏离的神色,还会用戒尺打我,让我专心。
我不明白,元白微为什么总要我读书,还总是皱着眉头,好像有解不开的忧虑。
曾经那么爱他,后来为什么一点一点被消磨干净了,是在误会他和宋雪庭的时候,还是在误会他和宋从安的时候。
也许我最恨的,是他从没有说过一句喜欢我。
我是被瓷器碎裂的声音吵醒的。
外间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争吵,是宋雪庭和林景鸿,这两个人明明都是不会发火的性子,这次居然还砸了东西。
林景鸿含着怒气道:“是,我也看到了,他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但我能怎么办?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怎么问他?殷殷是被强迫的,没保护好他,是我们两个的责任,你还要我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宋雪庭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一些:“昨日听你的描述,殷殷路上遇到的那几个人,是江湖上刚兴起的门派。他们和魔教有勾结,做事不择手段,抢一个人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殷殷大概就是被他们掳走了。”
林景鸿问:“怎么找他们?”
宋雪庭沉默良久,才道:“据我所知,那几个人,都听从洛檀的指令。昨天夜里,殷殷可能是和……”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听不清了。
冷风从没关紧的窗子吹进来,带来阵阵花香,眼见着天色暗下去,我果然如洛檀所说,脸上、身上都忍不住发烫。
我连忙把洛檀给我的香包拿出来,放在鼻端闻了一下,草药的清苦味道和洛檀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融在一起,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越是闻着这个味道,我越是想念洛檀昨夜带给我的欢愉,如同万蚁噬心,又痛又痒。
终于,我再也忍受不住,赤脚下了床,跑到外间,紧紧抓着宋雪庭的手。
他们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都转头看向我,见我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们也明白了什么,一齐起身。
宋雪庭摸着我的脸,林景鸿也朝我伸出手:“殷殷别急,一会儿就舒服了。”
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在求欢,我急得不住摇头:“不是的,你们不行,这个药你们解不了。”
我吸了一口气,顾不上看他们的脸色,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去找洛檀。求求你们,带我去找洛檀,我真的受不了了。”
颠簸的马车里,宋雪庭坐在一边,看着我坐在林景鸿腿上,主动索吻。
片刻后,林景鸿侧过头,面色泛红地喘息,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刚张开嘴,我就起身捧着他的脸,继续亲了上去。
林景鸿只好继续投入在亲吻里,慢慢闭上了眼。
宋雪庭蹙眉问:“殷殷,一定要洛檀吗?”
听到他说话,我回过了一点神,结束和林景鸿的亲吻,从他的怀里爬出来。
宋雪庭搂住我的腰,把我抱在他腿上,我也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趁他低头的时候,立刻吻上去,但越吻越觉得不足,犹如饮鸩止渴。
这时我才明白,洛檀说的是对的,只有他能做我的解药。
“不行,还是不行。”我侧过头,难受地缩在宋雪庭怀里:“都怪薛墨,他给我用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媚药,因为昨晚是洛檀替我解的,所以接下来一个月,都只能是洛檀。”
宋雪庭的衣衫上都是凉意,我把脸贴上去,试图平息身体的燥热,但根本没用。
最后只能不甘愿地拿出洛檀给我的那个香包,紧紧攥在手里,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心里忽然安宁了不少。
我想到昨晚和洛檀相拥,被他的味道包围。
还有小时候,我经常要洛檀背我,每次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会安心地沉沉睡去。
不仅仅是小狗离不开主人。
我也不愿意离开我的小狗。
宋雪庭抱着我上山,推开寺庙的大门,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像是座空庙,但走上台阶之后,才看见殿里烛火辉煌。
洛檀盘腿坐在佛像前,翻看着一本经书,听到动静,才抬眸看了一眼。
他面容清秀,眉眼明净,墨发垂至腰间,在烛光下像光滑的绸缎。我看着他,恍惚间看到了当年在桃林里下棋、花瓣落了满肩的白衣少年。
正出神,忽然看见洛檀勾了勾唇角,眼底也带了嘲弄之意。
“还真让你夫君把你送过来了,你倒什么都不瞒他。”
洛檀放下了经书,起身朝门外走,见宋雪庭站在原地不动,便道:“你想我在佛像前和殷殷欢好吗?我是不介意,只要殷殷别害羞。”
我看着洛檀眉眼间透出的冷意,忍不住难过起来。
洛檀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笑起来比溪水还要清澈,是我见过最温和、高雅的少年。如果洛檀没有遇见我,那他心里就不会充满怨恨。
我比谁都要明白,恨能怎样改变一个人。
绕过几间屋子,才到了洛檀的房间,宋雪庭把我放了下来。
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去,把门关上,然后在洛檀平静的目光下,忍着心里的耻意,慢慢脱掉了衣服,直至一丝不挂。
洛檀打量着我:“刚才发作的时候,有没有找别人?”
我咬了咬唇:“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找别人都没用,只能找你。”
洛檀朝我伸出一只手,玉白的手指,在月光下像是透明的一样,我犹豫地把手放上去,立刻被他攥紧。
“知道就好,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会疼你的。而你的夫君只能在门外看着。”
又是一夜云雨,我累得抱着被褥,沉沉睡了过去,忽然觉得脚腕被人攥住,先时我还不在意,直到那只手开始捏我的脚,我才猛地惊醒。
洛檀盯着我因为受到惊吓,而蜷缩起来的脚趾,眼神一暗:“殷殷连脚都生得这么秀气。”
我被他的眼神吓坏了,连忙把脚缩回去,但洛檀握着我的脚不放,居然还低头亲了一下我的脚背。看他的意思,接下来似乎还要做出更过分的事。
“不能这样!”我不知道怎么阻止,只能找出我最恶毒的词汇去骂他:“你怎么这么下流!亏你还是出家人呢!”
洛檀微微一笑,松开了我的脚。
我还没松口气,洛檀就挤进我的腿间,然后俯下身体,酥酥麻麻的吻一路落在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留在腿根处,反复吮吸。
这次是真的被洛檀玩了个遍。
最后洛檀还说,如果我愿意吃他的东西,下次药效发作,就不会有那么难受。
我将信将疑,但想到晚上发作时那种难熬的滋味,还是试了一下,最后咽下他的东西时,羞耻到眼泪掉个不停。
洛檀替我擦去唇角没吃完的液体。
我用含泪的眼睛瞪他:“你要是敢骗我……”
洛檀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你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一直拿洛檀没办法,我欠他的,李悬也欠他的。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天色刚暗下来,宋雪庭怕我发作的时候难受,就会把我送到山上,但天一亮,他就会推开房门,有时候我和洛檀还在做,他也像没看见一样,直接把我从床上抱起来。
他和林景鸿这几日脸色很冷淡,我都不敢和他们说话。想到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一个月,我就觉得天昏地暗。
有时候在寺里会碰到薛墨,在天将暗未暗的时候。
他被打了四十鞭,但才几天居然就能下床,见到我的时候会嗤笑一声,然后假装恭敬地对我作揖:“小嫂子。”
我被他叫得脸红:“不许这样叫我。”
薛墨却屡教不改,我也不敢骂他,毕竟我还想求他给我解药,向他讨了许多回,他都说没有。
只有一次,他被我问烦了,就搂着我的腰,把我抵在墙上:“有倒是有,你陪我睡一次,别告诉洛檀。我就把解药给你。”
我看出他在戏弄我,气得要打他一耳光,他却握住我的手:“我可不是洛檀,他被你迷得昏了头,但我没有。”
洛檀被我迷得昏了头?
我觉得好笑,如果薛墨知道,这几日洛檀在床上是怎么折腾我的,他就不会这样说了。
这日林景鸿拉着我的手,带我上山,因为离天黑还早,他和我一起在佛前跪下,慢慢闭上了眼睛,默默祷告。
我求了家人平安,就没什么好求的了,转头看着林景鸿,却发现他神色认真,离开的时候,还拜了几拜。
我问他都求了些什么,林景鸿转头看着我,没说话。
这几日因为洛檀的事,他不太高兴,虽然和往常一样照顾我,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去找他吧,早点回来。”半晌,林景鸿侧过了头,慢慢道。
天边是血红的霞光,洒进佛堂里,让林景鸿的侧脸和肩颈都笼着一层光晕,好像他整个人都是虚幻的。
我心慌地抓住他的手臂:“林景鸿,你如果很介意,我可以不跟他一起,大不了忍一忍。”
林景鸿的神色有些动容,他抚上我的脸,叹了口气:“说不介意是假的,但这种时候,我的心情,宋雪庭的心情,都不重要。你每天晚上都那么难受,如果他能让你舒服一点,那就这样吧。”
我摇了摇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要!如果再跟洛檀这样下去,就一辈子都断不了了。”
昨天薛墨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十分在意。
我先是和他发生了口角,后来又被他轻薄地搂住了腰,好不容易推开他,打算趁天黑之前去找洛檀,他却叫住了我。
“其实你很感激我给你下了这个药吧,要不是我,你哪有借口和洛檀纠缠不清。”
我气恼地瞪着他:“你给我下了药,把我害成这样,还在这说风凉话!”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吧,用了我这个药,接下来碰你的男人,如果你对他无意,那这药就是普通的媚药,别说持续一个月了,最多第二天,药效就完全消失了。除非你对他动了情,那样的话,你跟他睡的次数越多,就越离不开他。”
薛墨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些嘲弄,让我莫名心慌起来。
我下意识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才没对他动情!”
他玩味地一笑:“那是谁每天不到天黑就跑到寺里来?看你那着急的模样,药效发作的时候,肯定很难受吧。越难受就代表你越喜欢他……”
我慌乱地打断了他的话:“你闭嘴!我都说了没有,明明就是你用了淫药害我,还编排出这许多话。我才不信!”
但我也不敢和他再争辩下去,慌不择路地逃跑了,留下薛墨在我背后故作惋惜地说:“小嫂子,你怎么能喜欢别人呢,我真为我哥哥伤心啊。”
我嘴上说着不信薛墨,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因为我自己也察觉到,每次和洛檀交媾后,到了第二天,就会比前一晚要难耐一些。这样下去,就真像薛墨说的那样,彻底离不开他了。
难道一个月之后,我就不渴望洛檀了吗?还是会越陷越深?
绝对不可以,我不想被洛檀捏在手心里,而且,我现在已经有林景鸿和宋雪庭了,他们为我妥协了很多,我不能再让他们伤心了。
林景鸿见我突然坚定了主意,也有些发怔,再三向我确认:“你真的不要洛檀?会很难熬的,而且谁也不知道,你不和他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万一出了事……”
我抱住他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没关系的,让我试一试。我们下山吧。”
林景鸿拉住我的手,沉默良久,才道:“至少今晚要留在这里。你试一试,万一真的忍不住,也不用为难自己。”
黄昏的光线慢慢移到门外,直至消失不见,夜色笼罩了佛堂,随后月光映在林景鸿的脸上,把他的睫羽一根一根照得分明。
我身上开始发热,倒在他怀里,一身滚烫的皮肉,像是快要融化的脂膏。
林景鸿在佛像的凝视下,慢慢进入了我。
他本来想温柔地安抚我,稍微转移一下我的注意,但我的体内太热,连一向稳重克制的林景鸿,都有些失控了。
我跪在蒲团上,林景鸿的动作越来越用力,酥麻的快感一路蔓延,我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明明也很舒服,但就是缺了点什么,让我越来越焦躁。
我抬起头,脸上汗涔涔的,一滴水珠落在眼皮上,视线都跟着朦胧起来,一片晃动中,我看见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檀香。
我下意识挣开了林景鸿,往他的方向爬,但他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我想抓住他衣角的手。然后我听到从头顶传来的,轻蔑的一声嗤笑。
原本我脑子一片混沌,但洛檀的这声嗤笑,让我清醒了一些。
林景鸿追上来,用他的衣衫裹住我,而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向洛檀求欢的话咽了回去。
洛檀垂眸看了我一会儿,眼底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我觉得他在生气,但他越是生气,越要装作若无其事,只有唇边的笑意让人遍体生寒。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他慢慢道:“既然选了他,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我才不像你那夫君,你在外面一个接一个地找,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檀拂袖离开,我的心里像被剜去了一块,身心都渴望他,但是要克制着,这也是为了不让洛檀看不起。
林景鸿抚着我的脸,细密温柔的吻落在我的眉间,他真心实意地感激我,和我说:“殷殷,谢谢你。”
他抱着我的腰,手按在我的后背,大概察觉到我身体的热度,低声问我:“还想要吗?”
我脑子里全是洛檀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我清楚地知道,现在我只想要洛檀,偏偏又要戒掉他。
不戒掉怎么行,一辈子都要困在洛檀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