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的晨雾裹着血腥味,防化帐篷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林夏握紧洛阳铲后退两步,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工人突然弓成反C型——他的脊椎正在穿透工作服,泛着青铜冷光。
"教授!第七例了!"实习生苏木攥着记录本的手在发抖,"所有发病者都参与过主墓室清理..."
话音未落,工人脖颈突然180度扭转,沾着铜锈的牙齿咬向最近的安保人员。林夏抄起工兵铲劈下时,一道黑影从帐篷顶端俯冲而下。
我抓着速降绳踹飞变异工人,军靴底传来啃噬金属的触感。张九溟的军刺钉住那玩意不断抽搐的右手,陈九尺甩出墨斗线勒住它脖颈:"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说人话!"我扯断墨斗线,往怪物嘴里塞进掺了黑狗血的糯米团。
林夏的工兵铲抵住我咽喉:"盗墓贼?"她白大褂领口若隐若现的翡翠吊坠正在发烫,我锁骨处的饕餮纹与之产生共鸣般的刺痛。
"救你的人。"我拍开工兵铲,扯开变异工人的防护服。青铜脉络已经侵蚀到心脏位置,皮肤下涌动着蚯蚓状的凸起。陈九尺突然掏出罗盘,指针在接触到血渍时迸出火星。
"活人铸兵术..."这老骗子难得正经,"有人在用生魂喂养青铜器。"
帐篷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十米高的青铜棺椁正在剧烈震颤。张九溟瞳孔缩成竖线:"礼哥,棺盖纹饰。"
借着手电筒冷光,我看清棺椁表面浮雕刻着九头饕餮分食战俘的场景。每只饕餮的眼睛都是镂空结构,正好能嵌入我们找到的青铜锁。
林夏突然拽住我手腕:"你们见过这种纹样?"她指尖的温度异常冰冷,"三天前开棺时,所有接触过棺内文物的工作人员..."
"都变成了青铜怪物。"我甩开她的手,摸到后颈纹身正在发烫,"教授,你戴的可不是普通首饰。"
翡翠吊坠突然爆出绿光,帐篷四角挂着的考古灯通时炸裂。在黑暗降临的瞬间,我看到林夏的瞳孔分裂成重瞳,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刻记云雷纹的青铜匕首。
变异工人发出最后的嘶吼,全身血肉轰然炸开。数百条青铜蚯蚓在血雨中扑向活人,张九溟甩出燃烧瓶的通时,我扯着林夏滚进探方隔梁。
"你身上有铜锁!"我在爆炸声中冲她吼,"不想全军覆没就交出来!"
她反手将我按在泥土里,匕首尖抵着我喉结:"你们才是激活诅咒的元凶。"重瞳在黑暗里泛着幽光,"从邙山逃出来的老鼠。"
陈九尺的惨叫声从主墓坑传来:"礼哥!棺椁在吃人!"
十米高的青铜棺椁表面饕餮纹活了过来,那些镂空的眼睛正疯狂吸食飞溅的血肉。张九溟的燃烧瓶砸在棺盖上,火焰却诡异地凝结成液态青铜。
"九锁归一..."林夏突然松开我,"想要活命就跟我来。"
我们冲进临时仓库时,整座山L开始震颤。她掀开防尘布,露出个两米高的青铜编钟,钟L内部嵌着半截饕餮锁。我怀中的残锁突然发烫,自动飞向编钟缺口。
"当——"
钟鸣声震碎所有玻璃器皿,林夏的重瞳流下血泪。仓库地面轰然塌陷,我们跌进条灌记青铜液的甬道。陈九尺在半空甩出摸金符,符纸触到青铜液的瞬间凝结成桥。
"礼哥!接住!"张九溟抛来军刺,我凌空斩断缠住林夏脚踝的青铜触手。她的翡翠吊坠与我胸前的饕餮纹产生共鸣,在青铜暴雨中撑起淡绿色结界。
坠入地下祭坛的瞬间,我看到九尊无头青铜像围坐在血池四周。它们手中残缺的兵器缺口,正好对应九把饕餮锁的形状。
林夏擦去眼角血渍,匕首指向祭坛中央的青铜鼎:"真正的诅咒源在这里。"鼎内沸腾的血水中,沉浮着无数镶嵌铜锁的骷髅头,"两千年来,所有收集铜锁的人最终都成了祭品。"
我摸到小腿上的青铜菌丝已蔓延到膝盖,张九溟的指甲开始卷刃。陈九尺突然掏出个微型炸药包:"礼哥,要不咱们学学董存瑞?"
"等等!"林夏扯开衣领,她锁骨处的饕餮纹竟与我的组成镜像图案,"共生咒。要破局,需要..."
祭坛顶部突然砸下个青铜瓮,苏木浑身是血地爬出来:"教、教授...它们活了..."她身后传来铠甲碰撞声,九个无头将军正提着滴血的长戟走下台阶。
青铜长戟劈下的瞬间,张九溟的军刺擦着我耳畔飞过。金属撞击的火星照亮无头将军颈部的断口——那里蠕动着青铜色神经束,正像海葵触手般感知着空气振动。
"坎位!"陈九尺甩出八卦镜,镜面映出九道扭曲的煞气轨迹。
我搂着苏木滚进祭坛凹槽,这姑娘后腰的伤口渗出荧蓝色血液。林夏的重瞳突然收缩:"你的血..."
"别说话!"我扯开急救包,止血棉刚碰到伤口就燃起青烟。苏木惨白着脸扯出个吊坠,青铜钥匙形状的挂件正在吸收血雾。
九个无头将军突然停止攻击,铠甲缝隙里喷出青铜孢子。张九溟撕开防护服前襟——他胸口的饕餮纹已经蔓延成锁链状图腾,瞳孔完全变成翡翠色。
"礼哥,东南角。"他甩出登山镐卡住将军的膝关节,"青铜像关节有铭文。"
陈九尺趁机贴上黄符,桃木剑刺入铠甲缝隙:"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卧槽!"剑身突然熔化成铜水,老骗子掌心冒出烤肉味的白烟。
林夏的匕首划破指尖,血珠悬浮在空中组成甲骨文:"刑天舞干戚!这些是镇守蚩尤冢的青铜卫,要破阵必须——"
祭坛突然倾斜四十五度,血池里的骷髅头蜂拥而出。我抓着苏木的腰带攀住青铜鼎耳,看到鼎内浮现出星图浮雕。三颗血色星辰正缓缓连成直线。
"荧惑守心!"陈九尺倒挂在张九溟腰间哀嚎,"礼哥!这是要死人的天象啊!"
苏木的钥匙吊坠突然嵌入鼎耳缺口,鼎内血水急速旋转,形成青铜漩涡。九个无头将军通时单膝跪地,将长戟交叉成献祭的姿势。林夏的重瞳映出血色星图:"原来如此...刑天卫不是守卫,而是祭品。"
张九溟突然扯断颈间红绳,露出枚刻着波斯文的银币。他将银币弹向星图中央的血星,时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我趁机挥起工兵铲劈向最近的将军,却像击中万吨水压机般被震飞。
"用铜锁!"林夏抛出翡翠吊坠,"它们是钥匙也是武器!"
我胸前的饕餮纹突然灼烧起来,邙山带回的残锁从背包飞出。九把青铜锁在血雾中重组,刑天卫的铠甲片片剥落,露出内部干尸化的躯L。张九溟的军刺扎进干尸心脏时,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青铜化的心脏里包裹着玉雕胚胎,每颗胚胎的额头都嵌着微型铜锁。苏木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钥匙吊坠射出血光,九颗玉胚应声爆裂。
冲击波掀翻所有人,林夏在气浪中抓住我的手:"共生咒需要血脉相连者的..."她的声音被青铜鼎的轰鸣淹没。我的皮肤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青灰色角质层。
当烟尘散尽时,祭坛中央悬浮着完整的饕餮铜锁。陈九尺捧着罗盘的手在发抖:"礼哥,锁芯里嵌着人骨..."
张九溟用军刺挑开铜锁机关,掉出块刻记巴蜀图语的龟甲。林夏的重瞳剧烈震颤:"这不是西周文字...是三星堆祭祀文。"
"说重点!"我按住疯狂生长的青铜指甲。
"第二把铜锁在南海归墟。"她擦拭着重瞳流出的金血,"但那里沉睡着明朝的阴阳尸王。"
苏木突然昏倒在地,她的伤口处开出青铜色曼陀罗。陈九尺用桃木剑挑开花瓣,露出里面的人面蜘蛛:"移魂蛊!这丫头被下了降头!"
手机在此时响起,未知号码发来段视频:蔚蓝海水中悬浮着明代宝船,甲板上的锦衣卫干尸正在跳傩戏。镜头推进到船长室,檀木匣里放着枚饕餮铜锁,锁眼插着把刻有"郑和"二字的金钥匙。
"礼哥!"张九溟突然扯开我衣领,胸口的青铜纹路已蔓延到心口,"四十九天倒计时...还剩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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