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是嫂子们的脸。
“小桑啊,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要是把家作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别跟霍营长怄气,把孩子送人他也不好受啊。救命之恩大过天,不还他怎么安心呢?”
一会儿是霍景淮不耐烦的样子。
“桑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建安为了救我再也不能生育,这是我欠他的。”
“我合该赔他一个孩子,给他养老送终。”
我收紧拳头,把身下的床单捏得皱巴巴的。
这世上好像只有霍景淮一个人不容易。
他承了周建安的救命之恩,心怀愧疚饱受煎熬。
所以不得不把亲生儿子送出去,好让自己活得安心一点。
他那么为难,那么痛苦。
而我,作为霍景淮的妻子。
居然没有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地主动把孩子送给周建安。
反而整天闹着要把孩子找回来。
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让霍景淮烦不胜烦。
简直是罪大恶极!
那些嫂子嘴皮一碰就劝我放弃孩子。
因为不是她们的孩子,她们当然可以劝我大度。
霍景淮解开裤头大言不惭,恩赐般要再给我一个孩子。
他说得轻松。
十月怀胎的辛苦不用他来承受,他当然可以拿孩子去偿还恩情。
换他的心安理得,换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但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心酸和不甘一起迸发。
我突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那是我的孩子,谁都不能抢走!
我抓住医生的衣领,借助他的力量坐起来,声嘶力竭如恶鬼般怒吼。
“你凭什么说我的孩子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医生被收紧的领口勒得面红耳赤。
一旁的护士连忙跑过来掰我的手指。
“咳咳咳!产妇情绪过于激动,快拿镇定剂来。”
医生好不容易挣脱束缚,沙哑着嗓子吩咐护士做事。
护士麻利地递来一根注射器,又把我按倒在床上。
医生推了推活塞,尖锐的针头泛着寒光向我逼近。
4
不,我绝不能睡过去。
前世我找了二十年都没能找到我的孩子。
如果今天没能截下周建安,我依旧会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快转动。
在针头刺破肌肤的前一秒,我眼前一亮,冲着门口喊道。
“景淮,你怎么来了?”
医生下意识回头张望。
我猛地起身,一脑门撞在护士胸前。
护士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喊疼。
我一把抢过注射器狠狠扎进医生的肩膀血肉里。
力气之大,像是要把两辈子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身为医生毫无医德。
不仅配合霍景淮抢走我的孩子,居然还想给我用镇定剂?
你先好好尝尝它的滋味吧!
镇定剂很快起了效果,医生倒在地上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