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颤颤巍巍地扶着五斗柜向我走来,奶声奶气地喊我。
喊得我心都要化了。
我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桌上放着一张京大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几年后,我顺利毕业进了军区医院。
一天半夜,我被紧急叫回医院做手术。
手术台上躺着的,是霍景淮。
我眉毛一扬。
当时毕业分配,我特意选了个离霍景淮的很远军区医院。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碰上了。
思绪千回百转,我收敛心神,专心投入手术。
一切结束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霍景淮的腿算是保住了,只要安心休养就好。
他职位不低,院长嘱咐我对他多加关照。
我无奈应下。
想着戴了口罩,霍景淮应该认不出我吧?
“桑若,是你吗?”
10
查房离开时,身后传来男人犹疑的询问。
我示意其他人先走,转身摘掉口罩,坦坦荡荡。
“没错,是我。”
霍景淮瞪大了眼睛,掀开被子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走到病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不会公报私仇,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向医院提出换个医生。”
霍景淮有些慌乱。
“不,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有点意外。”
他摩挲着手指,斟酌用词。
“这些年你带着孩子,很辛苦吧?”
说不辛苦是假的。
活了两辈子,我第一次当母亲养育一个孩子。
白天带孩子上课。
晚上等孩子睡了,才能在煤油灯下啃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
寒冬腊月、炎夏酷暑,辛苦是真辛苦,却又对这种充实的生活感到满足。
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不必为外人道。
我双手插兜,笑得淡然。
“都过去了。”
病房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霍景淮试探着开口。
“孩子还好吗?”
我想起前天儿子拿着满分数学试卷回家时的小得意,嘴角不自觉牵出一个笑容。
“儿子很好,活泼开朗、身体健康,成绩也不错。”
“我下午带他来看你。”
“桑若……”
霍景淮叫住我。
我回头,眼里充满疑惑。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你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自从和你离婚,我也是一个人,你看我们能不能……”
复婚?
我想都没想,一口拒绝。
霍景淮不解。
“桑若,七年了,你还要记恨我到什么时候?好,你无所谓,总该为儿子想想吧?他的同学都有爸爸,就他没有,你让他怎么自处?你难道不清楚,有一个身处高位的父亲能让孩子少走多少弯路么?”
说得大义凛然,一副为孩子着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