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交给我一方叠好的绢帕,让我想办法交予皇帝。
“这是本小主写给陛下的陈情书,你替我送出去。
“只要陛下看了此书,定会回心转意,接我出去。到时候,本小主必不会亏待于你!”
6.
宁主子递来的东西我没接。
“宁主子恕罪,这是冷宫,我既不会飞檐走壁,也没有牵线搭桥的人脉。您都送不出去的东西,又怎么能指望我一个奴婢?
“更何况,宫中不允许私相授受,奴婢实在没那能耐替您办这趟差。”
“贱婢!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本小主要你有什么用?”
宁主子扇了我一巴掌还不解气,又罚我在院里跪足一夜。
初冬的季节,若不是后半夜被沈公公叫去煮茶,我这双腿,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
跪了一宿,宁主子并未放过我,打骂过后,还要再罚。
揉着青紫的膝盖,我咬着牙又跪了小半夜。
结果连饿带冻,不到三更,便昏过去了。
醒来又在沈公公的茶房里。
沈公公问清缘由后,居然笑了。
“就这么点子小事儿,姑娘怎不早说!咱家不过抬抬手的功夫,就替你办了。”
他说的很轻巧,我却不敢信。
因为,沈公公那个笑,实在有些瘆人。
可宁主子这事儿,除了托给沈公公,我也真的无法可想。
如今看着,若我接那绢帕,宁主子也不会放过我……
思来想去,我褪下手上唯一没被宁主子搜刮去的绞丝银镯,放到沈公公的小茶台上。
“那就有劳公公了,这是谢礼,请公公莫要嫌弃。”
沈公公拿起镯子看了看,收进了袖筒。
笑眯眯道:“好说。”
我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不会收这廉价的谢礼。
如果他不收,我宁肯跪断腿,也是不愿再欠他人情的。
可没想到,堂堂一个掌事公公,居然会看上个素银镯子。
7.
虽知道沈公公有些本事。
但也没想到,东西捎出去的第二天,我就见到了御前总管周肆意。
小喜子来传我的时候,我正给宁主子洗衣裳。
冬天的井水凉得刺骨。
我整个人,都被冻得木呆呆的。
被周肆意叫起时,竟然还走了神。
心里还想着,再这样下去,我这双手也要废了……
还是小喜子提了醒,我才后知后觉。
面前这位蟒袍花衣的周大总管,可是宫里独一份儿,连皇后都不敢怠慢的人。
“在想什么?”
“回周公公,奴婢久不见外人,一时恍了神,请公公恕罪。”
我惶恐下拜,心中惴惴。
不料周肆意竟是一如继往的冷淡和气。
“是有些日子不见了,素锦姑娘可还安好?”
“劳周公公惦记,奴婢尚好……”
正回着话儿,发现周肆意淡淡的眸光,正落在我搭在身前,满是皴裂和冻伤的一双手。
这话儿便回不下去了。
周肆意似觉出我的窘迫,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素锦姑娘可认得这个?”
我抬眼去瞧,只见周肆意白晳修长手指上,正捏着我贿赂给沈公公的素银手镯。
“……认得,是奴婢给沈公公的谢礼。”
周肆意点点头,把镯子揣回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