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病,民女治不了。」我抽回手淡淡道。
纱帐内的男子身形消瘦,气若游丝,已经是强弩之末。
长姐的脸色瞬间煞白,她身形不稳,被丫鬟小心扶着。
「你知你怨我,但储君的性命关乎国祚,你怎能儿戏?」
「长姐就是杀了我,太子殿下的病我也无能为力。」
我是死过一回的人,所以我不怕死。
但这富贵福窝里的人打出生起就没过过一天苦日子,他们比谁都怕死。
沈云裳本想发作,可是一旁的嬷嬷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好赔着笑脸拉住我的手。
「方才是我着急了,长姐怎么会忍心伤害你呢?你在雍州这几年我十分挂念你。」
是啊,她挂念我的方式就是隔三差五派杀手来取我性命。
我直言:「幸好我命大,不然都没机会站在长姐面前。」
「你是赵神医的关门弟子,这世上若你都不能治,那殿下的病还有谁能治呢?」
沈云裳说得对,我师父是金针门唯一的传人,他手中的金针让谁活到四更,阎王便不敢三更带人走。
自师父三年前被沈云裳害死后,我变成了世上唯一会金针的人。
可我的手,已经不能持针。
沈云裳还不死心,继续劝我:「我这个位置本该是你的,等殿下好起来,我便奏明殿下迎你入东宫,由你做太子妃,我做侧妃。」
这倒令我颇为意外。
沈云裳不远万里将我接到京城不就是为了给太子治病,保住她的太子妃之位。
她怎么甘心这么轻易让给我?
不对。
看来她看重的东西必然比太子妃之位还重要。
这我倒是好奇了。
「长姐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看了一眼帐中人,「我可以先开一副药给殿下服下,能吊住他的性命。」
沈云裳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忙给我指了两个丫鬟去帮忙。
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拖住她一时半刻。
毕竟我要令当年的事真相大白,更要让沈云裳血债血偿。
2
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其实三年前我就救过他性命。
当时我陪着师父去山中闭关,采药的途中遇到了重伤的男子。
秉着医者仁心,我救治了他,给他喂了只有两粒的还魂丹。
谁知过了几日太子殿下竟满城找人,我才知道当日我救下的竟然是我们大梁的储君。
沈云裳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来那日山上的人是我。
大夫人和父亲一起将我抓回家里,轮番上阵劝我。
「你只是个庶女,即便入了东宫也只能做个侍妾,而你长姐是嫡女,她有望做太子妃。
「你要为家族荣耀着想,不能跟你长姐抢。」
我本就不打算进宫,所以不在乎长姐是否顶替我嫁给太子。
长姐如愿打败一众贵女,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或许是一切太顺利,让她觉得不安心,她便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师父的医馆接诊了几个病人,并不算严重的病症,谁知过了一夜竟然全都暴毙身亡。
有人报官说我们行医不当害死人命,连仵作验过都说是医馆的过错。
师父行医救人一辈子,从未出过差错,他一时自责羞愤投河自尽。
而我在沈云裳的「求情」下,并未问斩也没有连累家里人,只将我一人流放到雍州。
初到雍州我便遇到了伏击,我常年在山中采药所以体力异于常人,一路逃避追杀躲进了山里。
但雍州的冬日寒冷刺骨,我在外躲了一夜,裸露在外的双手被冻得失去知觉。
即便后来我用了各种药草泡手,我的手还是无法恢复,在拿东西时会不住地颤抖,再无法持针。
可以说,是沈云裳自己断了她今日的退路。
3
太子服下我开的药后,病情已经暂时控制住。
虽然还没醒来,但连太医都说他比前几日要好多了。
只有我知道,他内里已经虚空,最多能撑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