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我出宫,皇帝派去京兆尹府询问进度的巡防营统领已经回宫,禀明京兆府尹刘安已经确定晨间被扔在朱雀大街上的女子正是庶妹王馨儿。
他们凭着那半枚玉佩扣的线索,已经把嫌疑人萧宁安捉拿归案。
萧宁安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有察觉到玉佩扣磕掉了一块,来京兆尹府接受问询时,还系着那枚缺损玉佩扣的玉带。
如此,连辩驳的力气都省了。
至于王馨儿,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一番后,很快被送回了尚书府。
随着王馨儿的身份被揭开,萧宁安被带去京兆尹府后,她跟萧宁安于闺中暗通款曲的流言甚嚣尘上,都说两人早就勾搭到了一起。
也有人说王馨儿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萧宁安,本想让萧宁安毁了我,自己顶替我的身份进宫选秀,无奈出了岔子才落得这般自作自受的下场。
没错,这么精准的真相正是我花费重金故意放出去的。
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如此闹得人尽皆知,哪怕我这边出了什么差错没能顺利进宫为妃,也能让萧宁安和王馨儿身败名裂。
如此行迹,实在过于恶毒。
巡防营统领每多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更难看几分。
我小心观察着皇帝的神色,急急敛衣跪下:「皇上,父亲向来看重颜面,只怕会一根白绫勒死妹妹,求您救救臣妾的妹妹吧!」
这种有伤风化之事可大可小,原本轮不到皇帝亲自过问。
可恰巧上达天听,皇帝有兴致管上一管,也没有什么不妥。
很快,当事人萧宁安和王馨儿就被宣入宫中。
随他们一起进宫的还有承恩公夫妇和我爹。
王馨儿昨夜还做着进宫成为贵人的美梦,一夜之间不仅美梦破碎,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早已狠毒了我。
她一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死死盯在我身上。
见我不仅气定神闲,还回给她一个胜利者般得意的笑容,王馨儿忍不住直直朝我扑了过来。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
她自然恨不得杀了我泄愤,然而还没等靠近我,就被内监扯回去,大力按在地上跪着。
「德嫔娘娘面前,岂容大声喧哗!」
再看萧宁安,也早已没了之前翩翩公子的得意骄傲,神色颇为怨恨地盯着我。
看着这两人怨怼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合着他们算计我,我就得乖乖承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十恶不赦了?
那十恶不赦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8
刘安消息灵通,这会儿已经知道我被册封为德嫔的消息。
他朝皇帝行礼后,很快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拱手道:「正如德嫔娘娘昨夜猜测那般,经下官核实,那枚破损的玉佩确实为萧世子所有,早上把二小姐扔到大街上的人也是承恩公府的人。」
若此事没有上达天听,或许还有重拿轻放的机会。
如今却是再无可能。
不等皇帝说什么,我已满脸愤怒地从椅子上蹿起来,死死盯着萧宁安,咬牙切齿道:「萧宁安,本宫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想毁了本宫!」
「什么叫故意毁了你,分明就是你不安分,不知廉耻地跟萧宁安暗通款曲!」
王馨儿很清楚自己的名声已经毁了,自然也要不遗余力地把我拉下地狱,只对着皇帝哭诉:「皇上,萧宁安半夜来跟大姐姐幽会,却无端连累了臣女,臣女无辜蒙冤,请皇上明断!」
「妹妹的意思,萧世子因为爱慕我,所以半夜潜入尚书府行苟且之事,然后把我扔到大街上让我名节尽毁?」
我像是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皇上,您觉得爱慕一个人是这样的么?」
「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有你的名节毁了才能断了进宫的指望,否则他如何能有机会跟你长相厮守?」
我并不生气,只淡淡地反问:「你的意思是,萧世子觊觎待选秀女,甚至为了一己私利挑衅皇权?」
这顶忤逆的帽子可是王馨儿主动给萧宁安戴上的,我实在没有不成全的理由。
王馨儿不惜一切也要让我受皇帝的猜忌彻底断了前程,毫不顾忌萧宁安的处境,承恩公夫妻俩却是不能。
他们很清楚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萧宁安夜闯尚书府,玷污尚书千金的罪名是实打实的。
两弊相衡取其轻,这会儿攀咬毫发无损的我,远不如坐实了萧宁安跟王馨儿暗通款曲的事实来得更有助益。
这边,萧宁安尚且沉浸在王馨儿毫不犹豫出卖自己的震惊中,承恩公却在飞快跟夫人对视一眼后,膝行一步上前。
「回禀皇上,这逆子爱慕二小姐已久两人常有往来,昨夜也是漏夜去找二小姐的,得知二小姐在大小姐处这才潜入大小姐院中,如今既已铸成大错,承恩公府愿为犬子迎娶二小姐为世子妃,结两姓之好。」
至于为何明明是真爱,却要把人扔在大街上毁了名节,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尚书府同意这门亲事,我这个受害者顾忌着家族荣辱不再追究,一切都迎刃而解。
「是是是,正是如此。」
承恩公夫人愤恨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在王馨儿身上,仿佛在看平生死敌,却不得不忍下撕烂对方的冲动,凝声道:「两个孩子曾有信物往来,二小姐还亲手给安儿做了荷包。」
说罢,从袖子把早已准备好的荷包掏了出来。
一听这话,王馨儿想都没想就下意识地反驳:「没有,那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