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像厌烦了一般,他没有询问。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不好,明明盛邵熙就在身侧,我的脑子却一遍遍闪过他死亡时的场景。
第一世他车祸,当场死亡,血从他的身躯里漫出来,浸透我的衬衣。
第二世我们结婚,我们没去度蜜月,自然没发生那场车祸。
然后意外来得荒谬。
他下班来接我,头顶一块广告牌砰然坠落。
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身上。
我眼睁睁看着高大的男人被压得毫无痕迹。
就像老天必然要他死一样。
我不信,于是我们来了第三世。
这世我辞去了工作,结了婚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生怕他一不留神就发生了什么意外。
于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他的28岁。
他生日时,烛光映亮了他熠熠生辉的眼,光晕中他朝我表白,眼眶湿润:
“冉冉,有你真好。”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只觉他的笑越来越淡,面容也越来越迷糊。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几乎要整个人掀翻。
然后盛邵熙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或许是时间隔得太久,或许是我心慌乱到无法容纳其他的记忆。
他的病我没记住名字,好像是什么很罕见的病历,生命就这么戛然而止,甚至有些荒诞的草率。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片洁白的病房。
死一般的沉寂中,只有耳旁闪着微光的仪器,锲而不舍地发出滴滴声,像是漏断他最后的生机。
我不甘心啊,我怎么甘心呢?
我和盛邵熙年少时相识,那时的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因长得还算漂亮,又有令人眼红的舞蹈天赋,班里的几个女生开始有意无意针对我。
我忍着忍着,忍到了她们掀翻了我外婆煎饼摊的那天。
满地狼藉中,我含着泪扶起外婆,女孩们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地笑,声音尖锐。
她们叫我煎饼妹,让我滚回家摊饼吧。
外婆是个哑巴,她嗫嚅着嘴,比划着替我擦去身上的油渍。
她们笑得更欢。
于是盛邵熙就是这时出现的。
他举着相机,一个电话叫来了校领导。
他学习好,家里又有点小钱,在我们那个小镇也算厉害的存在。
那是个傍晚,明明白天天色还很阴沉,不知怎么,那刻的阳光冲破了层层阴霾,就这么直直地倾泻在盛邵熙的身上。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块干净整洁的帕子。
说的第一句话是:
“抱歉,因为想先拍下证据,没第一时间来帮你。”
直到现在,我仍然记得那天我的心跳。
剧烈而有力,支撑着我一个人穿梭循环在他死亡的无数个世界里。
3
直至第二个早上,我仍然有些恍惚。
盛邵熙这时起来了,他换上了我熨烫好的衣服,打量了一眼在餐桌前摆着早餐的我。
“你不去舞团了?
“就这么一直待在家里?家里也没有什么要你干的吧……”
最后几个字他声音轻下去,带着不解。
我擦桌子的手一顿,抬眼去看他。却只看见他立马移开的目光。
“你在家里吃早饭吧,我不吃了。你别送我了,晚上也别来接我了。
“我去冯医生那里看看。”
他适时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担心他的状态,可现在,我却只觉得心里发寒。
他马上28岁了,也马上要和我领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