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像一根崩断的线。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试图找到在面前人的身上找到几分曾经的影子。可我失败了,他懒洋洋地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的反应。
“盛邵熙,你说死亡是什么感觉?”
良久,我听到我的声音哑得吓人。
“我没感受到死亡,可是也差不多了。那种痛苦,比死还难熬。
“很累,很疲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坚持。”
盛邵熙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的眼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慌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垂下眼眸,不自然地避开我的视线。
他知道我在说什么,毕竟他也有三世的记忆。
他一言不发,我突然觉得很可悲。
像是沉默了一个世纪。
“你以为我不累吗。”
盛邵熙终于开口:“死过三次,你觉得我很好受吗?
“每一次重来,我也曾抱着这次会不会不一样的念头,义无反顾地走了以前的路。可是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你懂那种感受吗?
“到第三次,我其实已经准备放弃了。我很想就这么死了算了,为什么要再来呢?”
“肖苒,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站在开头看必死的结局,再到结局回望过去,你不会觉得绝望吗?无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
他哽咽了一下,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接受吧。这是现实啊。”
“我们的故事就只能断在那里,我死在28岁,那你呢?你的后半生和我一起死了吗?
“放过自己吧。”
6
伴随着他的最后一句话,冯芹双打开了门。
阳光透进来,像是引导着他走向新生活。
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了冯芹双。
我艰难地迈开步子,看着冯芹双和他很登对地站在一起。
“肖小姐,邵熙说这款挞很好吃,我特地多买了个给你带回去。”
她递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甜点。
我一看,手触电般闪开。
那股灵魂深处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让我动弹不得。
我曾经很喜欢吃挞,第二世的时候盛邵熙甚至亲手学会了。
只是我嫌弃他水平差,每次都只去一家店买。
他下了班,替我去马路对面的甜品店买,然后广告牌从天而降,酱糊了一地。
那个场面我永远忘不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碰过。
“味道很好,你再试试吧。”
盛邵熙声音平静轻巧,像是我们所有的往事,都在他这里如一阵风,吹走了。
第四世,我没来到盛邵熙的二十八岁。
盛邵熙将他的东西都收了出来。
拖着箱子外走的时候,他冷淡得像个局外人。
甚至连我们的照片,他都一一销毁。
当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曾经承载着无数我们回忆的东西,尽数扔进垃圾桶时,那股心脏被攥紧的、死死掐住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将我席卷。
“房子给你,就这样吧。”
盛邵熙走了,毫不留恋。
那个挞还摆在桌上,鲜艳的红色酱像鲜血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将它塞进我的嘴里,熟悉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似乎还混杂着难以言表的血腥味。
直到最后我将它艰难吞下。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接起,那头是舞团的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