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栾锳陆少良朱府他的 本章:第6章

    陆少良14岁分化成alpha之后,就和父亲分房睡了,原来那间小屋留给陆少良,而这间小屋的窗正对着花园。

    栾锳总是趁陆少良在工作,从花园里找一朵花,折下来,踮起脚(不能怪他,窗实在有点高),把花从窗户丢进去,落在陆少良的床上。有蔷薇,有茉莉,有栀子,有海棠,还有一束束的紫藤萝,什么花开得最好,就不管不顾地往里边丢。

    近乎是狂热的送花行动持续了近三个月,一个饱满而热烈的夏天,栾锳少年的爱意犹如陆少良床上沉默的鲜花一样,鲜妍热忱,永开不败。

    九月末的一天,栾锳折了一枝花,兴冲冲地往陆少良窗边跑,险些撞到一个推垃圾车的女佣,那个女佣惊呼一声:“少爷小心!”一侧身摔在了地上,垃圾车也倒了。

    栾锳惊讶地看见,掀翻的垃圾车里赫然是他昨天摘给陆少良的垂丝海棠,那海棠花瓣鲜嫩得让人见到就欢喜,他想看见陆少良开心,于是摘下一丛给他,如今在脏污中花瓣烂成了一坨,像他从来没有被回应过的心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中兀自腐烂。他看着垃圾堆里腐烂的垂丝海棠,心口撕扯一般地疼,眼眶灼热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泪来,手中的石榴花落在地上。

    女佣害怕是自己撞到了栾锳,畏惧地喊了声“少爷”。

    那一声“少爷”似乎是唤醒了栾锳,栾锳猛地跪在地上,发了疯似地在垃圾堆里刨着,也不嫌腥臭。女佣吓哭了,喊着“少爷”,伸手要来拉开她。栾锳把她的手打开,回头大吼了声“滚”,继续在垃圾堆里刨着。前天送他的月季花,那是他花园里最好看的一朵了,连蝴蝶要停在那上面都会被他赶走。大前天送他的凌霄花,他好费力爬墙才采来的,他怎么也舍得丢呢?四天前送的栀子花,他嗅了好一会才舍得送呢……再久之前的花卉早已烂得连梗都不剩,连亲自采花的栾锳都认不出来了。

    栾锳伏在垃圾堆上嚎啕大哭。栾锳虽然小孩子脾气,但总是笑面迎人,很少会哭,还哭得这么撕心裂肺。直到女佣请了老爷夫人来,才把他带走。忙于工作的陆少良不知道这件事。

    从那天开始,陆少良再也没有在自己的床上发现过莫名其妙的鲜花。而栾锳年少时的暗恋也就糊里糊涂地结束了,从此与陆少良只是主仆关系,从来没有多瞧过陆少良一眼。栾锳心想,我把我这颗心保存得很好。

    直到十八岁那年,金丝雀一朝落魄。出嫁前夕,整个栾府空空荡荡。仆人几乎都走光了,爸爸妈妈也都被抓走了,栾锳一个人在卧室里整理自己的行装,准备第二天去朱聪府上。

    突然门被叩响了。

    栾锳不知道这时候家里还会有谁,疑惑地说了声进。

    是陆少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雪白色的礼服。陆少良说:“少爷,这是您的结婚礼服。”

    栾锳自见过朱聪之后便没有再哭,甚至心存死志,大不了就去死,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他看到陆少良依旧笔挺地穿着一袭黑色管家服——此时陆庸已去世两年多,陆少良接替管家职位——像往常一样没有多余表情地站在他的门口,拿着他的结婚礼服,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他就忍不住地凝视着陆少良淌泪,许久才说:“你有脑子吗?我不会有婚礼的。”

    没等陆少良接话,栾锳便赶紧又说:“算了,准备都准备了。拿来给我试试。”

    陆少良微微鞠躬,说:“是,少爷。”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把礼服递了上去,像往常一样,帮他的小少爷更衣。

    栾锳换上礼服之后,望着镜子里白天鹅一样的自己,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白色礼服勾勒栾锳细瘦的腰身,西装裤显得他腿修长笔直,肩与腰都和礼服尺寸相配,无比妥帖;黑发乌眸与白衣相衬,一双眼明亮清澈,像碧波潭水中蕴藏了满天的星星。

    栾锳想,我能结婚的话,原来是这个样子。

    蓦地,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身后一袭黑衣的陆少良,他正安静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栾锳心中一动,回头低声问:“我这样穿,好看吗?”他是明知故问,他就是想听这话从陆少良嘴里出来。

    陆少良说:“好看,少爷。”

    栾锳又想,我管不住我这颗心了,去他妈的吧,明天老子就嫁给别人了,今天该怎么放肆怎么放肆。

    于是他朝陆少良伸出手。

    陆少良疑惑地发问:“少爷,怎么了?”

    栾锳暴躁地吼:“这你都看不明白吗?陪我走一遍结婚的流程啊!”

    陆少良明白了,顺从地接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臂弯,耳语道:“如果老爷在场,他就会这样,挽着你,走过长长的红地毯。你会经过一片羡艳的人群,接受孩子们向往的眼神,你的四周是百合花,或者玫瑰花——”

    “我都要。”

    “好,是百合花和玫瑰花相间组成的花球。很美。你闻一闻,是不是很香?”

    栾锳闭上眼睛,由他带着,一步步向前走。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参加婚礼的宾客,看到了穿着小裙子的孩子们,闻到了空气中花的香味。花香如朝霞叆叇,在圣洁的教堂浮动。

    陆少良的声音在他耳边如咒语般地响起:“……老爷会领你走向教堂的正中央,在那里,真心爱你的新郎已经等候多时。”

    陆少良松开挽着他的臂弯,站在了他的面前。栾锳也睁开眼,含着泪光,嘴角抿着一丝微笑,静静看着眼前英俊的alpha。

    陆少良说:“这时候,证婚人会问你:你是否愿意眼前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你都始终爱他,尊重他,对他忠诚,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栾锳带着哭腔说:“我愿意。”

    陆少良说:“我愿意。”

    栾锳笑了,问:“是不是要交换戒指了?”

    陆少良点点头。

    “我可能、可能嫁给了一个穷光蛋,他买不起戒指,”栾锳擦擦眼泪,说,“但是我会很重视仪式感,所以我会假装——”他捞过陆少良的宽大的手,抓住他的无名指,“我会假装给他带一个戒指,就像这样。”栾锳的食指和大拇指虚虚地套着陆少良的手指,缓缓上移,就像是给他戴了一个戒指。

    陆少良也依样画葫芦地给栾锳戴上了一个“戒指”。

    栾锳伸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绷直手指,眼带泪花地笑着打量,边笑边说:“亲就不亲了,我才不要你占我这个豆腐。”

    陆少良没有疑议:“是,少爷。”

    “陆少良,”栾锳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你明天,陪我一起去朱府好吗?”

    陪我一起去吧。在那里,只要每天能看见你,哪怕已经到了万死不复的边缘了,哪怕已经肮脏到腐烂到连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腥臭了,只要想到我还想再看看你的脸,想听听你叫我“锳儿”,或者是“少爷”也可以,想到这些我又会有活着的勇气。为你活着。*

    果然,他说:“是,少爷。”

    六月,朱府的花园一片缤纷,花团锦簇,开得热烈。朱府小夫人的发情期较往常短了很多,精神也很不错,艳阳天时会出来在花园里走走,往往都是陆少良作陪。仆人们都很看不惯陆少良,觉得他舔完老爷,老爷一走两个多月,又开始舔夫人了。

    栾锳不觉得有什么,被陆少良照顾得一身懒劲,走了几步就开始犯困,黏黏糊糊地冲陆少良撒娇,说走累了,要回去。

    后来,陆少良在花园里搭了一个简易的秋千,秋千的把手处、靠背上点缀着花园里采来的各式的花,做工精致,惹得蝴蝶蜜蜂一簇簇地往秋千处涌。栾锳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惊喜地尖叫了起来,跃跃欲试。陆少良扶着栾锳坐了上去,站在他身后帮他推了两把,然后撤开,站在一旁看栾锳在秋千上玩得开心,放声大笑。

    栾锳身着休闲西服,脚着白色西式皮鞋,柔软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飘乱,一双明媚的笑眼弯弯,唇角滚出两粒甜甜的小梨涡。他坐在花中,在风中摇曳着大笑着,随着秋千的晃动孩子气地晃着脚,就像是这座花园里诞生的无忧无虑的精灵一样。

    陆少良沉默地看着他,心口像被蚂蚁噬咬般地生疼。两年多了,他听多了栾锳在二楼阁楼里哭嚎,见多了他死气沉沉的样子,都快忘了他的笑声是这样的。

    “少良,少良!”栾锳在空中大声喊他。

    陆少良抬头,应道:“少爷,有什……”

    却被一朵玫瑰恶狠狠砸中。玫瑰去了带了刺的梗与花萼,花瓣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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