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图文并茂,先是放上了江云间今早上助理车子的照片,和一张购买腕表的订单,还给他手上的大袋小袋打上特写。然后放出所谓的剧组爆料,说江云间化妆间的门经常反锁,最后甚至还有“男助理”跟他并肩亲密走出酒店房门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都附上了拍摄日期。
文末还提了一嘴江云间在剧组耍大牌,天天请假,拖累拍摄进度,导演敢怒不敢言。
别人认不出来,纪燃和岳文文却一眼就明白。
照片上从跟江云间从酒店走出来的哪是什么“男助理”,这身形,分明就是程鹏。
——
江云间睡醒了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
“你再不接电话,我现在都要杀去你家了!”博镇声音急躁,“现在怎么办?”
江云间看完这条曝光他的微博,沉默了许久,才说:“你看着办吧。只要不牵扯他,其他都行。”
“真没办法,你没发现那文章漏洞百出吗?助理进出艺人房间有什么好说的?那边早通过你中午在的方位查到程鹏身上了!还把程鹏跟那天从酒店出来的男人对上了……助理只是个幌子,现在在找我开价格呢!”博镇头疼道,“他们开的价格太他妈离谱,公司不可能同意的……不然你问问程鹏?他应该会有处理办法。”
“……不行。”江云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啊,程总对你挺好的,而且这事跟他也有关,没道理不帮咱们……”
江云间说:“他不方便。”
博镇:“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要怎么说?
——程鹏可能跟前任和好了,不方便因为他的事出面了?
再说,是他缠上程鹏的,他又凭什么要求程鹏帮自己。
江云间这才发现,自己的喜欢是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
“……总之不要麻烦他。他们开了多少钱?我来付。”他找回声音。
博镇一想到那串数字就头疼:“大几千万,你手头有多少?”
江云间工作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点积蓄,但他前段时间刚做了投资,又捐了不少出去,手头还真没多少现钱。
他算了一会:“……可能不够。你问问他们,赊账行吗?我可以写欠条。”
“你疯了?”博镇气到爆炸,“你写个欠条,就等于永远给人捏着个把柄做事,你知不知道?你这哪想的馊主意?!”
江云间很冷静:“我知道,哥。”
“……但我必须得把他摘出来。”
“是我自己找的他,我得负责。”
门铃响了声,江云间握着电话起身。
电话那头,博镇还在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
江云间透过猫眼看见外面的人,一下怔住了。
半晌,他喃喃:“哥,我这有事,一会打给你。”
博镇一愣:“大半夜的,你还有什么事?还有什么事能比我说的重要——”
江云间挂了电话。
他深吸了两口气,才打开门。
程鹏站在门外,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江云间脑子已经乱成了麻花:“……您怎么过来了?”
程鹏说:“我看到新闻了。”
江云间刹那间白了脸,只知道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着他眼里的红,程鹏不自觉皱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出事为什么不联系我。”
“对不起。”江云间仿佛只会说这一句,“是我自己的责任,我这边会处理好的,不会牵扯到您,您放心——”
“你自己的责任?”程鹏仿佛听见什么笑话。
他收起伞,往里一步,强势地走进江云间的房子:“你平时都跟谁上的床?”
江云间一愣:“什么?”
“回答。”
“……您。”以为他误会了什么,江云间急切道,“只有您。”
“你也知道是我。”程鹏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脾气,他咬牙问,“是我脱的你衣服,亲的你,干的你。现在出了事,怎么就成你自己的责任了?”
第115章程鹏x江云间(十一)
见江云间脸色红了又白,程鹏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
他不禁在心里啧了声。
因为家庭原因,程鹏自幼受到的压力就比常人要大,脾性也在许多事情中慢慢磨合出来,懂事以来,他很少向谁发过脾气,他深知发脾气不能解决任何事情,而且他也没有心思去收拾争吵后的烂摊子,平时光那两个爱惹事儿的朋友都够他折腾了。
就连几年前进了局子,他都能笑笑两声,问做笔录的警察有没有吃晚饭。
到了江云间这,反而失控了。
他不想这么对他说话的。
他叹了声气:“我能进去吗?”
江云间回神,身子侧了侧,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江云间的房子很干净,干净得过分——能看出主人常年不住在家里。甚至有几样家具都用防尘袋遮着。
江云间走到窗前,把窗帘拉紧,完了还不放心的检查了几遍。
“我让人把记者赶走了。”程鹏道,“过来坐着。”
江云间抿唇,坐到他身侧的沙发上。
“程总,”他沉默许久,道,“您并不需要对我负责的。”
程鹏被他突然蹦出的词儿弄懵了:“负责?”
“嗯。”江云间说得很艰难,“当初是我非要留下,也是我解的您腰带,我是成年人,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起因在我,不需要您负责。”
刚刚在门外那番话,江云间听懂了,程鹏是觉得这件事也有他参与的份,所以他也想负起责任。
也是,这么温柔的人,会为他着想也很正常。
平时听点床上的荤话都能脸红的人,能说出这段话实属不易。
程鹏最后那点脾气算是完全没了。
他当时在酒店房间看到江云间,起初确实是没那心思的。但江云间跪在地上,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间——
他就起反应了。
江云间当时甚至都没碰到他。
他太喜欢那个眼神,勇敢又胆怯,害羞却热情。
程鹏看着他:“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云间说:“我其实还挺红的,我有钱,能把消息买下来。”
程鹏心里笑了声,可真出息。
“你觉得我人怎么样?”他突然问。
江云间一愣:“您人很好。”
程鹏丢掉好人卡:“我人不好。”
“这件事换做是别人,我别说负责——”程鹏一顿,“最开始,我都不会让对方碰到我。”
江云间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成年人,我也是。我不是禽兽,见谁都能发情,当初让你留下,让你躺上床,不是因为我人好,是我……”
是什么呢。答案在在嘴边呼之欲出,程鹏觉得这词说出来太草率,但他看见江云间发傻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着说完,“是我喜欢你,是我自己想跟你做些别的。”
江云间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喜欢?
喜欢?
程鹏说喜欢他。
就算只是长相或肉体上的喜欢,那也是喜欢。
“所以这件事让我来处理。不是要对你负责,我没那么老好人,我只是想护着你,你明不明白?”见他沉默,程鹏干脆说完。
江云间甚至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您护着我?”他喃喃重复。
程鹏笑了声:“嗯,让不让护着?”
“让。”一股劲儿憋上胸口,江云间忍了回去,“……让的,我想您护着。”
江云间今天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又睡了一整个下午,现在才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站起身:“我去给您倒杯热牛奶。”
家里是开放式厨房,江云间刚找出杯子,就听见身后的人问:“你今天找过我了。”
是肯定句。
江云间一直逃避的话题被搬上台面,他动作一顿:“……是去过。”
程鹏脱下外套,丢到一旁沙发上,跟江云间的外套叠在一起:“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江云间说:“看到您有客人,怕不方便。”
能听出江云间在努力克制,但声音怎么听怎么不自在。
程鹏今天只招待了一位客人。
“你认识他?”他问。
江云间诚实道:“两年前在农家乐见过。”
程鹏点头,他都忘了这茬。
江云间安静地热着牛奶,心里乱糟糟的。这话题一提起,他心里就注定不能平静。
这是个好时机,他该问的。
问他和那个男生现在的关系,如果和好了,那他和程鹏自然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牛奶从杯子溢出来,洒在他手上。江云间猛地回神,狼狈地用毛巾擦干。
“我和他分很久了。”他听见程鹏说。
“这次是来拿东西的,顺便把之前的事说清楚。说完就走了,没和好。”程鹏不想逗他了,他逗江云间是为了看他害羞,看他脸红,不是为了让他难受的,“这下能好好热牛奶了?”
江云间:“……我在好好热。”
他把牛奶端过去,因为手抖,牛奶都在颤。
程鹏看着桌上那几个礼物盒:“是要送给我的?”
江云间点头。
程鹏看了眼表:“过十二点了,是不是就不算数了。”
“不是。”江云间说,“本来就是给您买的。我自己想送,生日只是个借口。”
程鹏笑了声,把那两个盒子拿到面前:“那我拆了。”
他捏着其中一块,“这就是传说中价值千万的表?”
江云间:“没有千万,媒体夸大了。”
“不是夸大,他们是数学好,懂得四舍五入。”程鹏解开手腕上的表,戴上他的,“那我收了,谢谢。”
“不客气。”虽然过了时间,江云间还是说,“祝您生日快乐。”
程鹏问:“蛋糕呢?”
江云间愣愣:“您怎么知道。”
“照片上,拍到蛋糕盒子了。”程鹏扫了眼,“冰箱?”
江云间瞬间红了脸,羞愧道:“对不起,我把蛋糕……送人了。”
程鹏:“……”
“我补给您好不好?”江云间低头,“我明天再去买一份。”
“明天不拍戏?”程鹏说,“不怕被人说耍大牌,不敬业了?”
江云间忙说:“蛋糕是找私人作坊订的,我只需要写几个字,不耽误时间的。”
程鹏挑眉,好奇地问:“昨天的蛋糕写什么了?”
“没写什么,就是……祝您生日快乐。”
“没别的了?”程鹏表情不大信。
“就这个,您不信,我给您看照片。”
程鹏拿着他的手机,看到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字,和旁边的小人,心底还真有些难受了。
谁这么没眼力见,明知是送别人的生日蛋糕,还能毫无心理压力的吃了。
“下次。”程鹏说。
江云间眨眼:“什么?”
“下次补给我。”程鹏抬头看他,“要一模一样的……字可以换成别的。”
江云间:“好,您想要我写什么?”
程鹏笑了:“哪有这样的?这要你自己想。”
江云间认真想了一会,心里有了几个选项:“我知道了。”
程鹏刚把热牛奶喝完,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是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博镇。
“小间,你开视频看看我吧。”博镇说。
江云间一愣,赶紧把手机拿远,走到窗前才说:“怎么了哥?”
“你开视频看看,看看我是怎么为了你一夜白了头的。”博镇疲惫道,“程总秘书给我打电话了,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我今晚要折腾到天亮……”
换做是别的绯闻,哪怕是江云间和哪个女明星的床照被爆出来,博镇都不会这么紧张。
但这事性质不同,有一个不妥,那就是被封杀的下场,他是真的怕了。
“小间,你看看我。”博镇第三次请求,“然后大发慈悲,别搞我了行吗——至少今年之内,你让我再活一年,行不行?这事我都不敢告诉公司,就怕公司为了自保,把你丢出去完事儿……”
江云间刚酝酿好愧疚的情绪,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他回头,看到程鹏把上衣脱了,男人健硕有力的肉体暴露在空气中。
“忙着谈客户,晚上还去见了朋友,没来得及洗澡。浴室能不能用?”
别说是江云间,就连手机那头都噤了声。
半晌,博镇嚷:“江云间?你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