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冲挣扎了一会儿,动弹不得,见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便冷笑出声。
“郡主,是你觉得处处被侯府约束,太想挣脱他们的束缚,才会轻信了我的话。”
“是你不相信自己所爱之人,觉得他与你父亲母亲沆瀣一气,你甚至不相信自己对他的爱,你可笑不可笑!?”
顾沉冲被拖了下去。
但他的笑声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江明月的心里,疼得她喘不过气。
恶言中伤宋铭生的是她,要取宋铭生的心头血的也是她。
巨大的悲痛感席卷而来,她几乎有些站不住。
5
离开京城后,我没有去江南。
我想去父母征战一生的地方看一看,奔波几许,到了岭南。
这里不似京城富庶,倒也民风淳朴。
撑船的渔夫笑道。
“岭南多有外敌来犯,见公子的穿着非富即贵,为何会来这里?”
我没有言语。
父母在此守护了一辈子,我也想让父母守护的地方变得更好一点。
我在这里开了一所私塾,又用所挣得的银钱,创办了一座安济堂,收养战乱中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们不会再像我当年一样,受人欺负。
他们在这里,自己也可以变得强大。
日子很快过去,这日下起大雨,我在私塾中教完课业,准备淋雨回府。
一出私塾,有把油纸伞撑在了我的头顶。
那股许久未闻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像是隔了一个世江。
“你还同从前般,下雨天会忘记带伞,每次在学堂中都巴巴的等着我来接。”
“但你的身子不好,能不能对自己多上点心?”我抬起头,是江明月。
恍然一瞬,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江明月的模样变了,她的眼神不再似从前般明亮,瘦了好多好多。
她声音梗在喉间,哑得几乎不成声。
“宋铭生,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我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江明月。
“你来找我,是因为侯爷与夫人想我了吗?”我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
江明月怎么可能是特意来寻我的呢?
江明月盯着我的眼,像是怕我会不见一般,眼底一片猩红。
她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是我,我想见你。”
我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你来找我,那顾公子怎么办?”
江明月心中猛地刺痛了下,泛出万般心疼。
她从没有让心爱的公子,知道她的心意。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顾沉冲。。”
“宋铭生,你在那圣旨上面写别人的名字,我只能反抗圣旨,白白挨了一顿打,我在侯府躺了一个月,才能勉强站起来,我一站起来,便立刻马不停蹄的来寻你了。
“你知道吗,你离开那日,有人说你遇到了山匪挨了一刀没命了,我从未体会过那种失控的感觉,看着那尸体,我也想死,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是我......我一直没有勇气看清自己对你的心意。”
“我已经知道那日的事是一个误会,我知道自己错了,也将顾沉冲打入了天牢,你同我回去,我们成婚,好吗?”
她的语气卑微,近乎祈求,伸出手想要来抱我。
我恍惚了一瞬,却还是躲开了。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能听到江明月对我说,我在她的心里,也很重要。
可是我不敢赌了。
上一世,我用了一辈子,也没能换来江明月对我的爱,这一世又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我动了动唇,几乎带着苦涩笑了笑。
“明月,可是我不想娶你了。”
“我从小跟在你的身边,你保护我,用命护我,我把那错当成你对我的爱,所以对你不可抑制的动心,我缠着你,却从来没有问你想不想要,这些都是我的错。”
“你也许现在也未看清对我的心意,你这样好,也许只是因为那件事对我愧疚,也许你只是觉得侯爷、夫人喜爱我,所以我适合做你的夫君,可是我并不需要这份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