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这样他就绕过她?
郗珣忍着羞愤,伸手捏起她软和的腮,冷道:“听你母亲说,为兄成日催你要孩子?嗯?!”
珑月不说话,她脸被捏圆捏扁,偏偏郗珣控着力道,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有几分难耐。
“是我.......”小姑娘带着软糯的鼻音,有些害羞的整张脸都红了,垂眸眼珠子溜溜的转,“不行吗?”
郗珣吩咐人驾车,他佯装微怒,“你这小孩儿自己都是孩子,想要什么孩子。你会教养吗?你不是嫌春哥儿调皮吗?自己想要就赖去为兄头上,为兄的名声都被你败坏干净了。”
谁料小孩儿听了竟还大言不惭的冷哼了声,学着他捏自己的脸的模样胆大包天去捏郗珣的脸,捏着捏着就跑去他怀里嘟囔:“阿兄才没有名声,阿兄名声本来就坏!”
郗珣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的错,他将小姑娘软和的身子骨往身外拨,怕她在这处马车内又招惹自己。
这小孩儿是真傻得可怜。
似乎总以为仍同小时候一样,成日只要私下相处,她都要坐来自己腿上,钻去自己怀里。
明明是她主动招惹的自己,转过头来自己逾越了一步她又要怪他,恼恨他。
郗珣打算好好教育小孩儿一番,让她懂事。
他板着她的肩,将人扯出自己的胸怀。
珑月仰头,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兄长是不是同你说过?整日往兄长怀里钻是你自己招惹出来的,事后又来怪为兄?”
珑月总能反驳他:“明明小时候就可以,你从来不会拒绝。如今为什么就不可以了?就因为我长大了你就变了吗?”
说着说着,珑月甚至险些红了眼眶。她恼恨郗珣的厚此薄彼,自己小时候如何都好,如今如何都不好。
只是抱他一下,就扯到旁事上,总要折腾她。
郗珣听她说起她小时候,话里话外叫人听了只怕误会了去,不由得蹙眉道:“小时候是小时候,你若是如今不规矩,就不该怪为兄。”
看似教她规矩些,却也并非不准她不规矩。
重点明明就在后一句。
——事后不该怪为兄
可她真听不懂。珑月眼眸颤了颤,气鼓鼓的坐直了身子。胸膛高高挺着,不该听话时却又十分听话,一路都不再去靠近他。
等回了王府,郗珣有未处理完的政务要往书房去,他想着无需多久便能处理完,便唤小姑娘去陪着自己。
珑月哼了一声,只充耳未闻,鼓着脸嚷嚷着要跑去睡觉。
兄长才不准自己碰她,转眼又是忘了不成?
最终,显然是郗珣受不了。
他往书房去没两刻钟,折上看了许久仍是一字也未看进去。
他蹙眉去看槛窗外的薄薄绡纱,那纱飘飘曼曼,叫他心思都跟着出去了。
郗珣叹气,想使长汲去叫珑月过来。
郗珣轻咳一声,反复想着措辞,还未等他说什么,便听书房外响起一阵格外不同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
他的书房无人能进,除了她还有谁?
小姑娘已经反客为主,直接推门闯入。
她似乎是才洗过澡,换了身轻薄的衣裳就迫不及待跑来找他。
莹白面颊被氤氲的红润,鬓发渗着未擦拭干净的水气。
珑月哒哒哒地跑去兄长的长案边,娇蛮地唤他:“阿兄......”
郗珣敛眸,执笔仍不抬头的处理公务。
只佯装冷静的模样,平和的问她:“怎么来了?”
不是才生气了么.........
珑月眼帘中映着兄长的身影,眼睛笑弯成一汪月牙泉,粉唇下两排糯白色贝齿:“阿兄你还没睡呐?”
“我方才困了差点儿睡着了,可是我怕我一醒阿兄又走了,我不生阿兄的气了,阿兄你别待在书房了,陪我回寝殿睡觉吧......”软和的嗓音,贴着她阿兄的脖颈轻轻吹着。
两人处于同一处灯火葳蕤的烛光之下,更衬的郗珣眉眼深邃,面容皙白。
在珑月看来今夜的他格外冷清,目不斜视。一身圆领青苍宽袖澜袍,袖处绣着白鹤祥云同色暗纹,腰间白玉躞蹀带,连发冠也是白玉冠。
真是好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她惹不来他的注意,便上前一把将郗珣指间的笔抽了出来。
郗珣略动了动,眼眸乌沉的落往她红粉面上,偏头忍不住笑问她:“如今还早,这般早就睡?”
“困了呀——”小姑娘侧过身,倾身向前,将额抵去他肩头,在他胸膛摆来摆去。
长汲早在珑月来时,便连忙偷偷溜出去,还替主子爷将门阖上。
门阖上的瞬间,长汲不免瞥见里头的姑娘已经被抱去了案头。
主子爷正抬着姑娘的下颌,迫不及待地俯身下去。
长汲心中哎呦一声,连忙体贴吩咐门廊前伺候的王卫,通通往侧殿退去。
再退,退的远远的。
退到听不见里头声响为止——
毕竟,主子与姑娘这两个小年轻......咳咳咳,有时候确实没什么避讳的。
没什么避讳的......
珑月被抱着跪坐去了长案边,郗珣灼热的吻细细密密的缠上她,自身后将她抱着。
他义正言辞地道:“珑月这般晚了又来招惹阿兄——”
珑月才不喜欢这处,可她被吻的气喘,只能拿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无措仰头看他。
听他说着颠倒黑白的话,天知道她只是不想一个人睡觉而已。
她带上了些许鼻音:“......阿兄,我不想这样,我膝盖疼.......”
郗珣停下手,拿着自己的外袍给她仔细垫上。
“不能去里面吗.......”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处,又硬又难受,可她顾不上了,她渐渐被盘弄的气喘吁吁。
兄长灼热的吻细细密密的缠上她,堵住了她的话。
自后将小姑娘抱起,将她裙摆慢慢掀起。
她一身莹白剔透的皮肤,男人指腹摩挲而过的地方,甚至醉酒一般泛起了点点颤栗,皮囊底下透出的粉红,香甜气息。
郗珣将她抵在案头,沙哑道:“珑月不是不喜欢里面么。”
作者有话说:
79
86、捏坏
夜雾笼着漆黑深夜,
屋廊下刮起一阵阵疾风,骤雨渐起,伴着阵阵惊雷。
如狰狞的野兽,
呼啸悚然。
内室门窗层层掩的紧实,一室融融梨花甜香,
丁香色帐幔层层落地,
倒是掩去外边的雨水惊雷。
雨夜格外好眠,书房中折腾许久,
郗珣正欲早些安寝,却听外窗传来一阵轻微扣响。
他垂眸落向床锦衾中的隆起,
见她眼眉平缓柔和,
面颊新鲜娇嫩透着红粉,并无半分苏醒之意。
这才缓缓出了被窝,
换了身衣袍踅足出去。
奉清领着谢鉴自外匆匆赶来,
等在郗珣书房。
适才穿过雨水,
两人一身衣袍湿透,才往廊下一里,靴下地毯便渐渐落出一片深色水坑。
可谁也无暇顾及其他,二人见到主上到了,匆忙便将书信交给郗珣。
“孙将军出师不利,
前日连败两场,
飞鸽传书赶来报信,只怕明日消息便该传回上京。”
南阳离上京不过百余里,
快马加鞭也不过两三日功夫——
几人想的却不是这个。
孙平海当时揽下荆州总兵这个位置,
旁人以为是靠着后宫丽妃,
其实不然。
孙平海此人兵法过人,
早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奈何郗崇病逝后许多亲信遭梁帝忌惮,少主年岁又小,不敢贸然冲锋陷阵,孙平海便隐没暗处。
朝臣皆瞧不起叛军,也并非态度高傲。便是连郗珣也看不上这群仓促间四处拉拢起来各有心思,各有其主的乌合之众,只要真打起来只怕对方一团乱麻。
所以郗珣才一度将重中之重放在上京,定太子清肃朝廷上。
若说先前叛军一路势如破竹,是因为误打误撞,更是因九江、南阳二府兵力落后,部署失误。
如今,怎么连老将孙平海也败了......
郗珣一目十行看过书信,绕过四足鼎冠架丹鹤薰炉,绕去巡视正中那张半面墙高的兵力布防图。
他眸光幽深,仿佛透过舆论图看着什么,东都王进军路线,近来多有兵力动荡之处。
谢鉴一双眸子犹如利箭一般,直言道:“此次除孙平海外,还有好几个世家的人都去了,莫不是他们在其中引乱?南阳地广,多有易守难攻之处......便是叛军中有领兵奇才想要攻下也不会如此容易。”
是,太容易了,一路势如破竹——
奉清揣测:“莫非是前军中混入了奸细?南阳军事布防被人知晓了去?”
一切太过凑巧,东都王再早部署藩地也离京千里,消息来往也要月余功夫。如何在出兵之际恰巧与汝南沛郡灾情撞上,更是一连利用上京苦于粮草,梁帝病重朝廷动荡之际趁机发兵.....
先破江夏,后抵南阳。
汝南沛郡的灾情,怎又会是朝廷能如此轻易安抚的。
当年河间动荡,郗珣趁机渡流民入朔北,给予他们无人耕种的良田,为他们登入户籍。
他能,旁人自然也能。
汝南之北,南阳之东————颖川
郗珣忽而低笑一声。
缓缓念出一人来。
——齐玄素
齐玄素埋伏暗中多年倒还惦记着远在上京的儿子。
在事变之前,还惦记着将齐镜敛招回颍川。
齐镜敛必是知晓内情的。
是以去岁中秋,自己在上京遭遇刺杀,牵扯出了长乐公府。
郗珣一直以为是梁帝、鲁王暗中动手,毕竟齐府既是梁帝母族更是妻族。
如今想来,怕不是齐镜敛本人的主意便是那位出世多年的齐玄素了。
刺杀若是失败,能叫他与梁帝鲁王仇恨愈深,更能叫齐镜敛借以往西羌和亲之名退出上京。
只是不想太后崩逝,齐镜敛中途折返,齐玄素才再想法子将齐镜敛召出上京。
谢鉴一听也是立即明白过来。
齐玄素,多年前名震大梁的少年天才,连他父亲谢混都自愧弗如。
如今他们这群后辈遇到了老一辈里为人津津乐道的那位,谢鉴心态显然不如郗珣,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安。
齐氏弃了鲁王,转投一个注定要被诸侯群起围攻的逆臣,究竟想要什么?
东都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齐氏岂会真心追随他?
谢鉴不由得思忖提点道:“齐氏势力多在颍川,如今襄助东都王攻入上京,只怕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许是想攻入上京,扶持一个傀儡。”
同燕王一个打算。
郗珣似乎并不惊讶,他早有最坏的打算,“鲁王不好左右。只怕齐玄素想要的是两位年幼皇子。至于太子......”
郗珣静默片刻,忽而朝奉清吩咐:“立刻围了长乐公府,收押内眷,戒严上京。将太子府鲁王肃王府牢牢盯紧。”
“是!”奉清知晓此事非同小可,不管太子在汝南沛郡时与齐氏有没有联系,如今绝不能让二人再有关联。
谢鉴不由攒眉,便是如今京城有半数在燕王府治下,但仍有许多势力混乱,并非一日能安稳下的。
他眼皮直跳,敌暗我明,齐玄素修道多年,只怕今日早暗中筹划已久。
他隐隐觉得不安,他娇妻幼子皆在京城这处,若是有什么变动只怕是叫他措手不及......
谢鉴想起一桩事来,“昨日有人想混做女医入谢府,好在叫郡主侍女早早堪破,只是人没抓住。”
这是以往只以为是遇到了身手敏捷的骗子,如今却不由得叫谢鉴严阵以待起来。
是否是有人想安插入谢府人马?或者是本就是冲着郗愫而来?
“郡主叫我来叮嘱长嫂,这几日便不要往谢府去了,也叫长嫂少往府外行走。”
谢鉴原先该称呼珑月为小姨,谁想后来小姨与大舅子大婚了,他便只得称呼原先的小姨为长嫂。
这个八尺男人一时总转不过来,总羞于出口。
奈何还是不敢有所隐瞒的。
什么势力,连女流之辈也不放过?莫不是就是齐氏的人?
谢鉴心知,郗愫危险,只怕珑月更是危险。
但在燕王府中层层护卫,自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