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她没睡够。
哪个词比人家含蓄了?
霍飞雁不服气:“我哪个说错了?你脸不白吗?花样不多吗?脱了衣服不禽兽吗?还有……我就是没睡够。”
她说着,心思就开始往歪处飘。
咕哝:“自从有了这个小崽子,好久没来了。”
又盯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说:“碍事的小崽子,你说你耽误老娘多少事吧。”
还说:“人家五个月肚子那么小,我这这么大。”
江序庭抱过她:“可能孩子个头大。”
又说:“回头给你补上。”
后来过了几天,女郎又学会了几个词儿,重新形容霍开河:“个大,安全。”
众人:“……”
霍飞雁进产房时,两家人都来了。
产房里传出来“砰砰砰”的声音,是霍飞雁在捶床。
江序庭坐在走廊椅子上。
面色沉静。
眼神藏不住紧张。
江序禾戳戳江序初:“二哥,你说嫂子生的男孩女孩?”
江序初:“会不会跟咱俩一样?”
江序禾:“打个赌?”
江序初刚想问“赌什么”,就感受到一阵阴恻恻的眼神。
他们向来温和的大哥问:“找揍是不是?”
俩人火速噤声。
产房里霍飞雁备受煎熬的一小时,大概也是江序庭这辈子过的最长的一小时。
腿坐麻,他都没觉出来。
直到产房中传出一声啼哭,他长身拔地而起,才感觉到周身的麻木。
缓了会儿,却不见产房门打开。
又过了漫长的半小时。
产房里又传出了第二声啼哭。
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医生说:“恭喜,双胞胎,两个都是儿子。”
两个儿子。
江序初惊叫:“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他声音太大,把江母吓了一跳,江父骂他:“多大人了,能不能稳重点?你看你哥都没说话呢。”
话音未落,“稳重”的江序庭冲进了产房。
江父:“……”
江序庭给两个孩子取名江蕴宁和江京墨。
江蕴宁和江京墨满月,霍鸿元看着白白胖胖的两个外孙,满脸羡慕,问霍开河什么时候结婚。
还说你再不结婚,我就把财产留给外孙了。
江山拱手让人,曾经叱诧一时的霍大总统,如今手里只剩下钱了。
钱不钱的。
霍开河不在意。
肤白貌美的金发女郎,他是真喜欢。为了把婚事尽快提上日程,他也开始学英文。
江蕴宁和江京墨一周岁。
霍开河正式迎娶了金发女郎,婚礼上,老父亲霍鸿元笑得合不拢嘴。
一年后,霍开河女儿出生。
黄皮肤,黑眼睛。
长的像他。
霍飞雁很羡慕,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都长得像江序庭。
霍鸿元大手一挥,给孙女和两个外孙各自分了一笔财产。
江父也不遑多让。
三个孩子,每人置办了一套房产。
苦心帮大哥经营公司的江序初觉得,结婚真好,他也想生几个小孩了。
第247章
番外:相思难付
温瓷再一次遇见宋韵玲,是她带着三岁的小岁宁,去广城看望怀孕的阮殊。
三人出去吃饭。
宋遇良小心的扶着阮殊入座。
温瓷笑他。
他说:“老来得子,不小心点儿哪行。”
温瓷笑的更厉害了。
阮殊让温瓷不用理他,要抱小岁宁,温瓷可不敢让她抱,说小岁宁现在可皮了,没轻没重的。
温瓷在广城住了几天。
逛街的时候,在一家笺扇铺子里,遇到了宋韵玲。
几年了,她模样几乎没变。
还是一身旗袍,妆容不似从前艳丽了,淡淡的,多了几分从容。
看到温瓷,她也很惊讶。
尤其看到跟在温瓷身边的小孩儿,她眼睛亮了几分,问道:“这是你跟二少帅的女儿?”
又说:“真漂亮。”
温瓷点头,对小岁宁道:“叫姨奶奶。”
宋韵玲说:“还是叫‘姨娘’吧,姨奶奶都把我叫老了。”
温瓷让小岁宁改了口。
小岁宁乖乖巧巧的开口叫人,声音又甜又糯。
宋韵玲夸她懂事可爱。
问温瓷:“你怎么来广城了?他……那边的人都还好吗?”
温瓷心想,她想问的可能是傅总督。
回道:“挺好的,总督伤好之后一直住在总督府,后面开了一大片花园,种着郁金香。”
宋韵玲听到她的话,怔了片刻。
又笑了。
说:“以前我老家的门口,种了几枝,我一直想等到它们开花,可惜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话一句带过。
她对小岁宁说:“姨娘第一次见你,送你份礼物。”
她送了小岁宁一把洒金笺的扇子。
很是名贵。
温瓷要推辞,她道:“你这姑娘,当初我去跟你道别,你不声不响往我包里塞了两个小黄鱼,我都没找着机会还你。如今我给孩子送个礼物,你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
温瓷没再推辞。
两人说了会儿话,
才道别。
傍晚,宋韵玲关上店门,回到了在广城的小院。
院子里,也种了一小片郁金香。
很多年前,她出生在广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里。
父母很恩爱,家里有两块农田,平日父亲下地,母亲帮人做做浆洗的活儿,日子虽不算富裕,却也过得下去。
隔壁住着一对母子。
说是男人在多年前外出谋生,一直没再回来,生死不知。女人拉扯着儿子,生活尚且艰难,她还坚持让儿子去读书。
宋韵玲家常接济他们。
只是命运从来不问人心善与恶。
一场意外,把宋韵玲的父母带走了。男孩母亲也因常年劳累,死在了那年冬天的夜里。
仅一个冬天,两家人就只剩了两个人。
男孩抱着仅有的家当过来找宋韵玲,说:“以后咱俩搭伙吧,我给你当哥,以前你家帮过我家不少,以后我养着你。”
那时男孩十五,宋韵玲十三。
两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
受尽欺负。
连宋韵玲父母留下的田,也被村里的恶霸抢走了。
宋韵玲觉得这样不行。
咬咬牙,让男孩回去继续上学。
男孩怕她吃苦,不肯去。
宋韵玲说:“你去上学,我最多吃几年苦。你不去上学,谋不到出路,我们要吃一辈子苦。”
男孩这才答应了。
他去了申城。
宋韵玲努力赚钱供他读书。
男孩也憋着劲儿,拼命的努力,一定要学出个名堂来,要让宋韵玲过上好日子。
他很聪明,又很努力。
终于在毕业后,谋求到了一份好差事。
他每个月的薪水都拿回来给宋韵玲,自己只留下吃饭用的钱。宋韵玲也精打细算着,想去他做工的申城,开个小铺子营生。
男孩有次回来,带回来了几颗种子。
说是郁金香。
还说现在种下去,等郁金香花开的时候,他赚的钱就应该够在那边租个小铺面了。
到时候他们就结婚。
就是在这时候,出现了变故。
上官的女儿看上了男孩。
男孩斗不过,收拾了所有家当,带着宋韵玲逃了。
可哪逃得掉呢?
他用他的死,全了对宋韵玲的忠贞,也保住了宋韵玲的命。
宋韵玲再回到家。
那个和她相依为命的人,成了怀里轻飘飘的骨灰坛。
他们一起种上的郁金香,被来找他们的人踩的稀碎,再也不可能开花了。
宋韵心里恨啊。
她给男孩上了三香,出发去了申城。
去了那个害她没了依靠的地方。
她打听到,如今申城最有权有势的人,是总督大人。
她年轻,貌美。
想方设法,爬上了傅总督的床。
傅总督没那么好骗。
她费了很多心思,才成他身边的姨太太。
总督夫人很难对付。
总督还有个脾气暴躁,又聪明过人的二儿子。
不过都不重要,她只想报仇。
傅总督带着她赴宴时,害死男孩子的那个上官也在。他没认出傅总督身边的人是她,她几个媚眼,就勾的他忘了自己的身份,跟着她出了房间。
傅总督枪指到他头上时,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求总督大人看在他这些年跟随左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他一命。
她真怕总督大人饶了他啊。
抢了枪。
毫不犹豫的打死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杀人。
血溅了她一脸。
她当时哭了。
总督大人以为她她吓到了。
但不是。
她是高兴的哭了。
回到卧室,男孩的骨灰就摆在床边的柜子上。
她点了三支香,喃喃的对他道:“今年的郁金香又开花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