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姨,如若心疼这些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苦难女子们,何不为她们建立一个避难所呢?”熙宝刚算完,她激动的捏紧手中的铜钱,“大姨姨,女子的命运是你可以改变的,但她们缺少了一道带领她们走向光明的光,一个希望,大姨姨你心地仁善便是她们最好的领路人。”
“我?”谢宛蓉惊讶的指了指自己,“别了吧,我可不是什么领路人,我只是个一个商人罢了。”
“那也是一个宅心仁厚,心地善良的商人,商人逐利那是本性,但并不妨碍您为这些女子做事呀?”熙宝蹦跶到谢宛蓉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抬头,漆黑的眼睛注视着谢宛蓉,“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官场上就一定是男子当家呢?女子有才有德,为何不能做官,不能为百姓谋福祉呢?”
谢宛蓉看着熙宝眼中那个倒影出了会儿神,她仔细认真的思考着熙宝的话,她定然不会无缘无故说出女子为官,改变命运一事,定然是算到了什么,难不成这世间真的会有改变,真的不会再有这些苦命人了吗?
“熙宝,你所言可是真的?”谢宛蓉已经找不出言语来形容此刻内心的震动,“若是女子为官,那这世间女子的命运即可改变,就不会再有人欺辱女子,这是真的吗?”
“当然,熙宝可从来不会说假话的呢。”熙宝拼命的点头,向谢宛蓉证明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女子为官’这个念头已经在谢宛蓉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她轻轻的捏捏熙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熙宝,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眼下先将杜州知府杀人灭口,抢占民妻,将他们做的这些伤天害理之事清算清楚再说吧。”
熙宝点头应允,笑嘻嘻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很快大姨姨就会明白我所言是什么意思,很快,这个天下就不只是男人当家做主,咱们女子也能撑起一片天呢。”
她自以为声音说的小谢宛蓉听不见,实则一字不落的落入了谢宛蓉的耳中,她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去给写完状纸的灾民们发放馒头和热粥。
熙宝站在原地,双手叉着腰,满是欣慰自豪的看着那位即便身穿简单绫罗也难以掩盖天姿的大姨姨,“我们谢家的女子们个个都是女中豪杰,令人敬佩,熙宝真的是越来越幸福了呢。”
萧世闵帮着病患上完药,包扎好,起身便看到熙宝小大人似的盯着谢宛蓉傻笑,那口水哈喇子都快要汇集成河了,将药草递给旁边的大叔,他走到了熙宝身边。
站在熙宝身边许久,熙宝始终没有察觉到,萧世闵只好伸手在熙宝面前晃了晃,试图将魂游天外的人唤回来,“熙宝,你一个人在这儿傻乐呵什么呢?”
“哎呀!”熙宝不耐烦的打开在面前晃悠的手,瞪了萧世闵一眼,“你不懂。”
萧世闵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我正是不懂,所以才来问你的呀?”
“可我不想跟你说……”熙宝挑挑眉,又看了谢宛蓉一眼,而后冲着萧世闵俏皮的吐吐舌头,“这是我跟大姨姨的小秘密,你就别想知道了,略略略!”
第96章
麻杆儿似的小熙宝
粮食、药物、衣服之类的补给一车一车的送过来,谢宛蓉带着人又是分发粮食又是让人给他们建个躲避之所,忙碌了好些天才总算将贫民区的百姓们数量,为何流落到这里,又有什么冤情整理清楚。
谢宛音一直想要去贫民区看看,奈何伤筋动骨一百天,腿脚有伤,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人应允她可以去做这些事,但她和谢云峰父女两人也没有闲着,将那些状纸冤情自轻及重全部整理好。
她和谢父两人是一边整理一边咒骂着杜州这群贪官污吏,恨不得直接拿刀子冲进贪官们的家里将他们全部一刀子结果了。
熙宝踏着小碎步穿梭在身体不适,染了疾病的病人之中,谢宛蓉为了让她方便诊治病人,贴心的划出了一个区域,让人将病人们与身体康健之人隔开。
原本破烂不堪,满是泥泞的破旧街道在谢宛蓉的收拾下,渐渐地恢复成了正常的街道,衣不蔽体的人也能够穿上体面的衣服,梳上整齐的装容,再也不是一幅幅乞丐流民们的打扮。
尤其是那英莲,收拾干净,换身衣服,天生的没人胚子,前去感谢谢宛蓉的时候,谢宛蓉差点没认出来。
累瘫了的熙宝坐在药庐边上打完哈欠,又查看了下药罐的火候,“好在他们身上的病症及时治疗没有危急性命,传播开来,否则整个杜州就变得危险了呀。”
萧世闵拿着扇子正在熬药,见熙宝脸上沾染了黑灰,习惯性的拿出帕子擦拭着她脸上的灰尘,又把水袋递到她的嘴边,“熙宝,喝点水,多休息休息,这几天肯定是累坏了吧。”
“我感觉这几日将我这辈子的路都快走完了,下山到回到谢家,我都没有走这么多的路呢。”
若非这里还有男子,熙宝真想将自己的鞋袜解开揉揉酸疼的脚,将脚底板那几个大水泡给挑了。
早上穿鞋的时候还没发现磨出水泡呢,这一休息就觉得两只脚都疼的厉害,再一看通红通红的几个大水泡,也有两个被磨破了白色的袜子上都是血渍,她也只是匆匆的上了点止疼药膏,还得等到回去之后才能好好的治疗伤口呢。
萧世闵像是看穿了熙宝,很想很想将她皱起的眉头松开,他笑了下,放下扇子,挪到熙宝身边,不管不顾的将她酸疼的两条腿放到自己腿上,轻轻的揉捏着她的小腿。
“萧世闵,男女有别,你这是干嘛呢?”熙宝霎时瞪大眼睛,别说,萧世闵的手劲儿不轻不重的恰到好处,还挺舒服的呢。
“我七岁!”萧世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熙宝,“你过完生辰才四岁,我们两都还是小孩子呢,哪里就男女有别了?”
熙宝一听,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呀,我还是个孩子呢。”
萧世闵被熙宝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揉腿的动作停了下来,还是熙宝笑嘻嘻不客气的拉着他的手继续给自己按摩酸疼的小腿。
无视萧世闵震惊的眼神,熙宝舒适的往后仰,双手撑在地面上,看着整洁干净的街道,忍不住感慨一句:
“短短几天这里就变得这么干净漂亮,等这里的冤情全部解决完了,这条街道应该也会变得很温馨,充满烟火气吧。”
萧世闵轻笑一声,“听说大姨姨昨天晚上熬夜做出了两张街道图纸,打算将商行开到这里来,变相的要给这些贫苦百姓安排生计呢。”
“大姨姨的商行遍布天下,在杜州也有十来家铺子,好几家当铺,建设一条街的繁华还是绰绰有余的。”熙宝眼中止不住的笑意,“大姨姨经商头脑过人,沉稳内敛,颇有大局观,拔出毒瘤之后,杜州只会以前更加繁华热闹,大姨姨一定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决定投资这里的吧。”
萧世闵换了一条腿,继续给熙宝揉着,“她还买下了一个很大的宅院,专门招聘那些无家可归无人可依的孤苦女子们,在里面安排了不少教习她们的老师傅,也不知道大姨姨这是要做什么。”
萧世闵不知道,熙宝可是清楚的很,作为她和大姨姨之间的小秘密,她才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告诉萧世闵呢。
熙宝冲着萧世闵勾勾手指头,眼里透着狡黠的光,“你过来,我就悄悄地告诉你,大姨姨究竟在做什么。”
萧世闵天真的将脑袋探过去,耳朵靠近熙宝红润的嘴唇,“你说!”
熙宝眉头挑挑,把手指放到嘴边哈了口气然后朝着萧世闵的脑袋用力弹了过去,“嘿嘿嘿,就不告诉你。”
“嘶……”萧世闵被偷袭的措手不及,愣了下,一抬头,对上熙宝满是小姨的盈澈眸子当即愣了下,他将手圈起来放到嘴边咳了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小淘气!”
熙宝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眨巴着眼睛说,“日后你定会明白大姨姨的良苦用心,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萧世闵觉得也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等这条街道建设好,他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
“熙宝,小腿还酸吗?”
萧世闵有些心疼的揉捏着熙宝的小腿,她这每天吃的也不少,但两条小腿儿还是纤细的跟麻杆儿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累着的。
熙宝拍了下自己的小腿,“被你揉揉感觉好多了,但是脚还疼着呢。”
说着,熙宝将染了血的袜子掀开一角,指着里面破了皮的水泡,“超级疼,疼死我了。”
“呀,血都干上去了,你怎么也没说呢?”萧世闵立刻放下熙宝的双腿,站起来去旁边给熙宝到了一盆干净的温水,“你之前给我的药还剩下一点,正好放到水里泡泡脚,你忍一下?”
熙宝噘着嘴,不忍心看伤的不成样子的双脚,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疼疼疼,你轻点,你轻点啊。”
萧世闵紧张的咽口唾沫,用帕子沾了点水擦拭掉干在肌肤上的血污,然后将她的双脚小心放到温热水里泡着,“好在这药物是良性的,碰触到肌肤上不会很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97章
这小子还挺会疼人
“好多了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加了药的温水泡脚很舒服,没多会儿熙宝便不感觉到疼痛了。
“那就好,血污已经擦干净,上了药就不要乱走了。”萧世闵仍旧温柔的帮她用药膏擦拭着伤口,“有什么事你就吩咐我,我去做便是。”
这么小巧白皙的一双脚被泡的有些发红,每一个脚趾头都泡成了粉粉的颜色,脚背上依稀可见青色脉络。
萧世闵还是觉得熙宝太瘦了,脚踝骨头凸出的厉害,想到早上拿的几块糕点还没来得及吃,他把贴在胸口还温热着的糕点塞到了熙宝手上,“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熙宝带来的吃的几乎都被分发给其他人了,等她反应过来可怜的小包包已经空了,忙到现在也没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萧世闵不拿糕点还没有感觉到,一闻到这味儿肚子就不客气的咕噜咕噜响了两声表示抗议。
“那我就不客气了!”熙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拿过糕点开始嚼着,“居然还是温热的,味道一点都没变,真好吃。”
“喜欢吃就好!”萧世闵眼中尽是宠溺,药也上完了,他将熙宝的鞋袜穿好,顺势又捏了捏她的小腿肚,“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熙宝神清气爽,气定神闲的冲萧世闵摆摆手,“有事我会叫你的哟!”
“好!”萧世闵转身准备离去,又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吃的高兴,笑了下才离开。
萧世闵走了,没人陪自己说话了,熙宝无聊的伸了个懒腰,刚一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谢宛华,当即瞳孔缩了下,身子往后一仰,最关键的是她才刚咬了一口糕点被这么一吓唬差点噎到:
“二姨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无声无息的差点把熙宝给吓死了。”
“有一会儿了。”谢宛华靠在墙上,双手抱肩,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药,虽是女子却有着男子的英姿飒爽,她冲正在给人喂药的萧世闵抬了下下巴,“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会疼人的。”
熙宝端正好坐姿,匆忙拿过水袋灌了一口水将堵在嗓子眼儿的糕点咽了下去,“确实,他做事还挺让人放心的,这里的伤患们几乎有一半儿都是他帮忙包扎、熬药、喂药、擦拭身子的呢。”
熙宝几乎要将萧世闵夸出花儿来,她可是真心希望二姨姨能够看到萧世闵的好,对他不要那么严厉,稍稍缓和一些也好呀。
谢宛华阅人无数,熙宝这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她呢,她冷哼了声,“给你几块糕点你就觉得他了,也就你这小丫头好糊弄。”
熙宝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两声,“哪里的事儿,萧世闵确实很好嘛,不信你去问问大姨姨。”
“他好与不好,日后自有决断。”谢宛华长途跋涉,好不容易将张公公等人带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匆忙赶到这里看看情况,“还有那么多百姓在写状纸,瞧瞧这杜州的贪官将他们逼成什么样子了,这不是典型的官逼民反么。”
“可不是嘛!”熙宝手拖着下巴叹口气,“眼下这都是大姨姨带着人打理的功劳,还算好的呢,二姨姨你是没看见前几天这里究竟是个怎样惨淡模样,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人比比皆是,路边的尸体无人收尸只能任由他们腐烂,被野狗们吃掉,再没有人帮帮他们,他们恐怕都得死了,饶是现在想想熙宝还觉得后怕呢。”
饶是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呢。
谢宛蓉没有抵达这里之前都是谢宛华在管,只是她没有那么多财富又不会治病能帮的忙很有限,但这里她来回都跑了多少遍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瞅着谢宛华嘴角笑容淡去,眼中溢上一层悲悯之色,熙宝也猜到她在想什么,将手中糕点分了一半儿给谢宛华,“二姨姨也不必担心啦,情况都有好转,等所有状纸都整理好,这条街也会在大姨姨的管理下恢复繁华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是啊,只剩下时间问题了。”谢宛华推开熙宝递给自己糕点的手,坐到她身边,“熙宝,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熙宝连连摇头,“能为百姓们做点事,帮着姨姨们分忧解难,熙宝很开心的哦。”
孩子的世界到底是单纯的,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谢宛华将熙宝揽入怀抱,“熙宝,杜州知府已经开始抓捕证人,消灭证据,咱们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受限也充满了危险,不确定性,你下次出门一定要多带些防身的东西,切莫让我们担心,知道吗?”
熙宝拍拍自己的小挎包,脸上写满了聪明机智,“二姨姨放心,熙宝都有准备着呢,保准让他们近不了熙宝的身,动不了熙宝一根汗毛。”
“你一直都是聪明孩子!”谢宛华轻轻抬眼,褪去洒脱,眼底尽是说不出的柔情,“要不要跟二姨姨去看看那个宅院?”
熙宝点头,“要的要的。”
反正这里有萧世闵看着也不会出问题,只要萧世闵将药按照药方熬给他们服下就可以了。
熙宝巴不得现在就去看看谢宛蓉为天下女子所建造的避难之所是什么样呢。
知道熙宝来回跑了这么多天腿脚都疼的厉害,谢宛华瞥了眼那盆里的血水,嘴角抿了抿,心疼的将熙宝抱在怀里,舍不得她再多走一步。
“二姨姨,等一下……”方才起身的时候眼角余光好似瞥到了个影子,熙宝连忙转头看向影子消失的方向,墙面上还有影子晃动,她拽拽谢宛华的衣领,凑到她面前小声说了句,“二姨姨,那边墙角有人在监视我们呢。”
谢宛华刚要回头,脑袋就被熙宝抱住了。
熙宝小声的说:“先别惊动他,熙宝知道还有一条路也能通到他哪里,咱们从后面包抄?”
谢宛华眉头一挑,捏捏熙宝的脸,笑着夸赞了句:“你个小机灵鬼!”
第98章
火油
有谢宛华出手抓人那还不是稳稳当当的,不出三招儿那人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结果被谢宛华一拳头打的昏死了过去。
熙宝趴在墙头上全程围观,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她着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人,笑嘻嘻的对谢宛华比了个厉害的手势,“这么快就把人拿下来了,二姨姨真厉害。”
谢宛华完工似的拍拍手,挑了挑眉头,“这还多亏了你对周围环境的熟悉,不然还真让他给逃跑了。”
熙宝说:“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子都是互通的,也不算是熙宝的功劳啦。”
谢宛华笑了笑,虽说这里的巷子全都互通但没有熟悉到一定程度也很容易迷路,找不到正确的出口,还得绕来绕去的,就比如这条巷子,从前面走不消几步就到,但是从后面绕就得多走两条街,三个出入口才能抵达,而且这还是最快的一条路,故而谢宛华才说多亏了熙宝带路。
熙宝被谢宛华满是赞赏的目光看的不太好意思,挠挠头,问:“二姨姨,咱们要不要把这个人带回院子审问一下呀?”
谢宛华摇头,说:“不行,不能把他带回院子,既然已经他们已经派人到这里监视我们,就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若是把人带回去恐怕也会把危险带到院子,我带他去另外一处进行审问。”
熙宝觉得谢宛华顾忌的很对,万一真叫他们发现了外公的藏身之处必定会带来很多麻烦,眼下烦心事已经够多,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二姨姨,是要带他去张公公休息的驿馆吗?”
“不过要先等我审问完。”谢宛点了下头后抱歉的拍了下熙宝的肩膀,“熙宝,二姨姨可能没办法带你去大姨子那边了,等我忙完再带你去可好?”
熙宝连忙摆手,“那院子还在建设中又不会跑,还是正事要紧,二姨姨先带这个坏蛋走吧,正好我也休息好了,得去再给病人们把个脉。”
谢宛华上前抱抱懂事的熙宝,像是拖着死狗一样拖着那人先离开了。
熙宝看着地上拖出的痕迹咂咂舌,“二姨姨的力气果然大的很,实力很惊人,怪不得以后能成为统领三军的女将军,实在是太酷啦。”
“凭师傅的本事成为大将军那是指日可待,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的本领。”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管谢宛华如何看待自己,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也要拜她为师。
萧世闵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赚了,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熙宝一回头就见萧世闵左右两只手各拿着一个空了的药碗,想来是刚给病人们喂完药就过来凑热闹了。
“你怎么也站在这里看热闹呢,百姓们都喝完药了吗。”熙宝并不是责怪恼怒的语气,很正常的问候,反正是个人都爱看热闹这也没什么,“看热闹要紧,正事也要紧哦。”
萧世闵笑了笑,“放心,已经都忙完了,不过……”
脸上笑容散去,萧世闵回头指了指已经熄灭的几个炉子,“这里有几味药已经熬完了,药渣实在是用不了了,新的还得等到明天才能送过来。”
熙宝“啊”了一声,连忙顺着萧世闵指着的方向看去,“那几个患者病的都比较重,药是不能停的,若是晚上没药了这可怎么办?”
萧世闵提议,“如若不然我先跑一趟去把这几味药拿回来?”
熙宝想说可以,但隐隐约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赶忙抓住即将要走的萧世闵,“你先等等。”
仔细想了想,这几天病人的服药量好像比之前大了许多?
大姨姨送来的药都是根据她开的药方送来的,按理说应该是能坚持到明天送物资的,可为什么现在就不够了?
熙宝拽着萧世闵的手跑到熬药的地方,将萧世闵所说的那几个药罐打开看了看,“果然有猫腻,你看这里的药渣与药量根本对不上,应该是被人倒走了一些。”
萧世闵不懂药量,每一个病人的药都是熙宝亲自开的药方亲自配的药,药量的多少她最清楚不过,“谁没事会倒走这些药呢?”
熙宝转过身环视四周,部分服了药的人已经躺在自己的位置休息了,只有个别的人还在忙活整理东西。
觉得空气中的味道不太对劲,萧世闵下意识的摸了下鼻尖,“奇怪,这是什么味道,药香里好像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熙宝也闻出来了,倏地,她与萧世闵转头对视一眼,同时惊呼出声大喊了一句:“火油?”
‘砰!’的一声周围几个药罐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萧世闵下意识的便将熙宝护在了怀里,“熙宝小心!”
“遭了,他们想杀人灭口。”熙宝立即想到了什么,用力抓住萧世闵的胳膊,喊道,“刚才那人是故意暴露出自己想要将二姨姨引走的。”
虽然他们本来就要去看看大姨姨新买的宅院,但是他们不知道呀,所以他们故意露出马脚将二姨姨引走,然后再特地让萧世闵发现那几个重症的病人药物不够。
熙宝咬了咬嘴唇,“他们肯定算到我们一定会为了这几个重病患者再去领药,然后就能趁着我们离开了对这里的百姓们下手。”
萧世闵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目的,“怕是百姓们写的状纸已经触及到他们的利益,所以就想立刻杀死这些百姓来个死无对证?”
熙宝狠狠地点头,“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不能离开这里,还得立刻将百姓们送走才行。”
还没来得及放火是因为她和萧世闵还在,不好下手,怕是他们二人前脚刚走,后脚这里就会被烧了。
熙宝附在萧世闵耳边连忙说,“萧世闵,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诡计已经被我们拆穿,想办法将百姓们先挪出去。”
萧世闵当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熙宝,你先把那几个孩子哄着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孩子们相互玩耍也很正常,暂时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看护在这里的人只有熙宝、萧世闵还有两个侍卫,若是有敌人来袭,光凭他们肯定阻挡不了,只能依计行事,逐个击破……
第99章
青天白日杀人放火
事关性命,半分不能懈怠。
熙宝立即行动,好在萧世闵方才给她的糕点还没有全部吃完,此时正巧派上用场。
糕点分完了,熙宝双手一摆,噘着嘴一脸无奈道:“糕点不够啦,要不咱们现在去找大姨姨要一些吧,不过光我们孩子单独出去太危险啦,几个婶婶婆婆也跟我们一起去呀?”
她可太知道孩子们对他们的重要性,若是没有娘亲、奶奶或者其他亲人跟随,孩子们是断然不会随意跟着她离开的,正好也能将几个行动不便的婶婶婆婆带出去。
要等到饭菜送来还得有两个时辰,几个孩子也都饿的难受纷纷将祈求的目光看向长辈。
秉持着饿着大人也不能饿着孩子,几个婶婶婆婆也连忙站起来对熙宝说了声谢谢,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跟着熙宝先离开了贫民区。
火油的味道越来越重,萧世闵边让有行动力的人将无法行走的人抬走,边查看着周围情况,看到有几个贫民打扮的陌生人整沿着街道倒火油他并没有立即伸张,继续悄无声息的将百姓们迁移出去。
贫民区的百姓们也很相信萧世闵以及两个侍卫,所以迁移的速度很快,不消半个时辰已经送走了一大半人。
两条街外面的塔楼里,男人手里拿着类似于望远镜一样的单镜,看到前面贫民区的百姓们越来越少,疑惑的问了句:“这是怎么回事,方才还有那么多人,喝杯茶的功夫就剩下那么三三两两的人了?”
正在喝茶的人闻言立即放下茶杯走上前,一把夺走那人手中的镜子对准眼睛一看,“不好,他们发现了,正在护送百姓离开,不能再等,立刻放箭。”
“不行啊,大人说了一定要等到夜深人静人都到齐的时候再一网打尽,现在放火会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岂不是……”
“难道晚上放火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吗?”那人的话没说完就被赵林深迅速打断,“只是死的人更多一点罢了,眼下他们必然已经发现火油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赵林深昨日才抵达杜州,一听说他们正在收集贫民区的状纸打算为这些低贱之人申冤,立即向杜州知府提议将这群贱民烧死嫁祸给谢家几人,以免留下什么祸患,没想到谢家这群人警惕之心这么重,他前脚才派人前去洒火油,后脚他们就已经将人驱散。
“可知府还没有下令,我们如何能贸然行事?这若是让大人知道了,我们可就得人头落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