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谢宛音嘴角勾起浅淡的笑容,“也不知道宛莹那丫头片子在家里有没有好好照顾娘亲,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还整日待在厨房跟油盐酱醋混在一起呢。”
“四姨姨这是想念小姨了吗?”熙宝浓密的睫毛眨巴眨巴的,不等谢宛音开口,也跟着叹了口气,“熙宝也想念外婆和小姨了呢,好想吃上一口小姨做的槐花糕呢,可馋可馋了……”
谢云峰走到熙宝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等事情一结束,咱们就立刻回家。”
“好!”熙宝嘴角勾起,扬起笑脸,刚要再叮嘱两句什么话呢,就瞅着谢云峰鼻子开始流血了,她的脸色霎时一变,手指着谢云峰,“外公,你,你怎么流鼻血了呀?”
谢云峰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鼻子下面温热温热的,伸手一摸:“呀,真的是流鼻血了,可能是这两日天气太热太过干燥所以才流血的吧,没事,不必担心外公。”
“让你多喝点水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鼻血都流下来了。”谢宛音迅速起身拿着帕子沾点水给他擦拭着,“世闵,去屋里再拎一壶凉茶过来给外公降降暑。”
“是!”萧世闵放下手中毛笔进屋,不消一刻拎着茶壶走了出来。
谢云峰从谢宛音手中拿过帕子捂住鼻子,瞅熙宝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急忙摆摆手:“熙宝不必担心,外公就,就真的只是上,上火了而已……”
脑袋有点发晕,谢云峰眼前好像出现了无数个熙宝,他微微眯着眼,“熙,熙宝,你怎么有这么多个,怎么回事?”
熙宝察觉不对劲,急忙过去给谢父把脉,“脉搏时弱时强,这是……这是中毒了呀?”
“不可能啊,父亲的饭菜都是我亲自试过的,而且我也一同食用,为何我没事,偏偏爹爹出事了呢?”谢宛音紧蹙眉头说完,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确定没有流血,“熙宝,你试试我的脉搏,可否有异样?”
熙宝又急忙去给谢宛音把脉,“四姨姨的脉搏跳动有力,没有中毒之像。”
谢云峰扶着额,“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单单我中了毒呢?”
萧世闵担心的站在一边,心也悬到了嗓子眼儿,“要不要去将大姨姨和二姨姨叫回来?”
“不用!”
“千万别!”
谢云峰、熙宝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第107章
三根小苦瓜
经熙宝诊断,谢云峰体内被人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应该是在大牢里就被下毒了,目的就是为了让谢云峰在押送回京都的时候,在路上悄无声息的毒发身亡,这样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没办法再去探究谢云峰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听完熙宝的诊断,谢宛音怒不可遏,失去理智般的就要带人去烧了知府衙门,一向稳重的四小姐也变得极其暴躁起来。
“砰!”茶杯被谢宛音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真是阴险狡诈,其险恶用心程度简直人神共愤,令人发指。”
这还是熙宝第一次看到谢宛音发这么大的火,她将银针从谢云峰头上拔出,眼眶也是通红的厉害:“也都怪我没有及时发现外公被下了毒,不然也能早些解决掉,不会深入骨髓了,要是我能再细心点就好了。”
萧世闵在旁劝道,“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他们心思太过恶毒,竟然用这种手段害人,从他们火烧贫民区一事就可以看出他们究竟是怎样的禽兽。”
“熙宝,听你的意思是这毒素无法彻底根除了是吗?”谢宛音眉头紧锁,“若是能找到解药,是否能让你外公恢复如初?”
熙宝摇摇头,“我已经将毒从外公体内逼出来了,但若想要恢复如初怕是不太行,只能保住性命了。”
谢云峰看着三人都化作小苦瓜了,忍不住戏谑一句:“行了,你们三个也别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我听着都烦闷,死不了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况且有熙宝时时刻刻的陪在我身边照顾着,就算我真的哪里不舒服也有她帮忙缓解不是?”
“可父亲,您的身体……”
谢宛音的话还没说完,谢父便急忙抬手制止她的话,轻咳一声,转头看向熙宝说:“熙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状纸一事,一定要尽快将状纸送到京都,让圣上派遣三司进行会审,一定要将杜州这些毒瘤彻底根治干净,否则我这苦也算是白受了。”
熙宝将视线转到仍旧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滚的谢宛音身上,“四姨姨,誊抄状纸的事就劳烦你了。”
谢宛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着,她一咬牙狠狠地抹了把眼睛,倔强的没有让泪水从眼眶滴落,而后沉声道:“放心,我现在就去誊抄,保证明天就将所有状纸誊抄完成送去京都。”
萧世闵这时候也不好再为保护熙宝还是留下誊抄状纸而争辩,冲着熙宝点了下头后,自觉地跟着谢宛音去处理状纸一事了。
房间里只剩下熙宝和谢云峰二人。
谢云峰向熙宝招招手,“熙宝,你过来一下。”
熙宝乖乖的走上前,趴在谢云峰腿边,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胳膊,“外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刚解完毒是会有点不太舒服的,若是你那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缓解的哦。”
谢云峰满脸慈爱的摸了摸熙宝的脑袋,将她头顶两个凌乱的小揪揪重新扎了一下,又将熙宝额前的碎发撩到耳畔后面,“熙宝,你是个很聪明,很懂事的孩子,外公知道你心中有一杆秤儿,你比谁都清楚会发生什么,但越是清楚承受的东西越多,其实外公只希望你当个普通的孩子,过得开心快乐就好,其他的便不怎么奢求了。”
“有外公外婆和几个姨姨保护在熙宝身边,熙宝就觉得开心满足了。”熙宝凑到谢云峰脸颊上亲了一口,“外公不必忧虑,您上辈子这辈子都是个大好人,老天爷也会一直眷顾着您的。”
熙宝始终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命不可违。
外公外婆都是好人,这个世上也不存在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说法。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外公什么也不怕?”谢云峰的心态还算不错,毕竟也活了这么大岁数,总不能连个三岁的小娃娃都比不过吧。
“外公说的是。”熙宝懂事的拍拍谢云峰的胳膊,扬起笑脸,“外公,您才刚解完毒还不能太过劳累,您先好好休息,我去找完二姨姨就过来陪您。”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外公已无大碍了,正好我也好好睡一觉去。”
熙宝点点头,将杯子给谢云峰掖好,将桌子小心的搬到床边,茶水糕点蜜饯等一一准备齐全,等谢云峰睡着后才小心翼翼的离开。
路过外面庭院时,萧世闵和谢宛音正在誊抄状纸,熙宝又跟他们寒暄几句,便立即赶回去找谢宛华。
当熙宝绕着另外一条小路回到谢宛蓉的院落时,谢宛华正手持红缨长枪气势冲冲的往外面冲,熙宝几乎能看到她身上熊熊燃烧着的怒火。
一问才知,原来有刺客受不住谢宛华的刑法不仅将幕后黑手招供了,也将谢云峰中毒的事供了出来,谢宛华正要去找那杜州知府抢解药呢。
“就算父亲的毒解了,我也要让杜州知府付出代价。”
谢宛华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压根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亲生父亲被人下毒差点命丧黄泉,这笔账她铁定是要跟他们清算的。
熙宝伸开双手挡在她面前,劝说道:“二姨姨,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就算杀了杜州知府也没什么用,不如就以他为诱饵将赵林深引出来如何?”
谢宛华的脸色更难看了,“赵林深那狗贼竟然也来了杜州?”
熙宝点点头,将算到的事情和接下来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知给谢宛华,“二姨姨觉得如何?”
“甚好,那今夜我便带人前往赵林深处送他去见阎王。”
在京都的时候就巴不得一枪戳死赵林深,没能杀成,既然这次他自己送上门来也就怨不得旁人了。
熙宝抿了抿唇,用商量的口吻说道,“二姨姨,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赵林深。”
谢宛华担心今晚情况危险,有些犹豫,还没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熙宝已经叉着腰站在她面前,抬头挺胸的说道:“二姨姨了解熙宝,也清楚不管你说什么熙宝都一定会跟上的,所以千万别劝我哟。”
谢宛华当然清楚她的性子,“也好,既然你决定要去就一定有了脱身之策,届时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你一定千万小心,听到了吗?”
熙宝赶紧点头,“嗯嗯嗯,二姨姨放心吧,熙宝自有应对之法。”
第108章
讨债索命的女修罗
赵林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摆了一道,他收到杜州知府有要事详谈的消息后便立即赶来了赵家,谁知道前脚刚进大门后脚脖子上便多了一把冰冷的刀刃,但凡他再上前一步,只怕这把刀就割开他的喉咙,他会立刻血溅当场。
赵林深转过头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身如烈焰红花般的红色身影。
谢宛华一身烈焰红装,黑发高高竖起,一张精致的面容在这黑夜中如同讨债索命的女修罗,一双眼睛漆黑深沉,充满杀意。
赵林深喉结上下滚动,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表面镇定,实则内心已经害怕的要死,“谢宛华,你这是做什么?”
谢宛华冷哼一声,用刀身拍了拍赵林深的脸,言语讥讽道,“赵状元还看不出来吗?今天这场局,就是为了你而设,要是还看不出来的话……”
娇俏身影往后挪了一步,露出了后边被绑在椅子上的众人,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位黑衣刺客,刺客手上的刀刃正对准了他们的脖子,只要谢宛华一声令下,这些人必定人头落地。
杜州知府身上全是鞭打出来的血痕,他的左眼珠子没了,只剩下漆黑黑,流着血的黑洞,在这张狰狞的脸上看着格外的恐怖,流血的嘴里不断的发出啊啊声,他这是在向赵林深求救。
赵林深似乎明白了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一颗心紧张的已经快从喉咙眼跳了出来,“谢宛华,没有圣上命令,你竟然敢动用私刑,谋害朝廷命官,其罪当诛九族,你谢家究竟有多大的胆量,竟然敢公然跟整个朝廷作对?”
“铿!”的一声,闪着冷光的宝剑出窍,正是临行前圣上交给谢云峰的那把御赐宝剑。
谢宛华哼了一声说,“此剑在手可先斩后奏,今天我就要用这把御赐宝剑将你们这些贪官混账一一送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话语说完,一人提着红色灯笼缓慢从后方走了过来。
赵林深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决绝,“熙宝,谢宛华要杀我,你快劝劝她,快劝劝你的二姨。”
熙宝望着赵林深,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她将红灯笼放在一边,抬头对上赵林深求救的眼睛,“做错事自然要接受惩罚,你们违反国家律例,贪污受贿,买卖官爵,残害无辜百姓,早已是死罪难逃,就算今日不是二姨姨动手,你们也难逃一死,遑论二姨姨手中拥有先斩后奏的御赐宝剑,今天晚上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赵林深实在是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熙宝竟然变得如此残忍,这还是那个天真,纯洁,可爱无邪的小丫头吗?
纵然之前对她也有百般不是,也想过要她的性命,可这丫头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这样的表情,决绝,肃杀,冰冷,甚至还有一些残忍嗜血,这哪里是一个几岁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饶是伪装惯了的赵林深今年感觉有些背后发凉头皮发麻,再看一眼边上那个充满杀意的女子,赵林深当即转身就要逃走,谁知下一刻腿上传来剧烈疼痛,他低头一看,刀子已经砍在他的大腿之上,血液顺着刀刃缓缓往下流淌,赵林深当即痛苦的哀嚎出来。
赵林深痛的捂着伤口不停的在地上打滚,“你们,你们竟然敢杀我?”
“为何不敢?”谢宛华一脸好笑的看着他,“明天一早,你们所有的罪行都会被公之于众,传到京都也只是早晚的事,倒不如我先在这里解决你们,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赵林深眼看谢宛华持着长刀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他帮忙转头看向熙宝想要求饶,却只看到熙宝将红色的灯笼转了过来,他缓慢的揭开红色的灯笼纸,红纸之下竟然是白色的,那白灯笼之上赫然写着一个“奠”字。
“熙宝,你……”赵林深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熙宝,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呀,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投胎呢,虽然我对你没有养育之情可好歹也有生身之恩,弑父杀亲,天理不容,尤其你还是学道之人,必定会遭天谴的,你当真要杀我。”
熙宝眉头一皱,放在小包包上的手突然紧了紧,她抬头看向谢宛华,“二姨姨……”
赵林深还以为熙宝被自己说动,正要向谢宛华求情,然而他的唇角还未完全勾起,就听熙宝叹口气,淡淡的说:
“二姨姨,熙宝见不得血腥画面,您还是等我走了以后再行刑吧,不要让他死的太难看,免得熙宝一会儿不敢看,无法替他收尸。”
谢宛华刀口指向赵林深,“熙宝,这里就交给我,你先离开吧,等解决完了我你再来。”
多亏了熙宝提前计划抓了杜州知府等一众乌合之众,才将赵林深引过来,今天晚上就要让他们将命留在这里。
熙宝满是同情的又看了赵林深一眼,边摇头边叹息的往外边走,她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的路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倘若赵林深在京都好好待着,他的报应说不定还会迟一些,偏偏他急功近利,为了讨好沈丞相亲自来这里走上一遭,亲自走向了自己的报应。
赵林深还在不知死活的叫熙宝去救他,眼看着熙宝走出大门自己死到临头逃走无望,求生的本能让他失去理智,像个疯子一样的跪在地上不住的向谢宛华磕头求饶:“二小姐,说到底这些都是沈家做的,跟我无关,我只是过来监督,真正下达命令的人是沈丞相,按照我朝律法,我最多也是流放之刑罪不该死,还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求求你了……”
谢宛华冷眼觑他一眼,“你下命焚烧射杀贫民区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若非熙宝,萧世闵反应及时,恐怕无数百姓都要命丧你手,你还说自己无辜无罪?”
不再多看他一眼,谢宛华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听着院子里传来一声“杀”,熙宝抬头看向满是星辰的夜空,又道一句:“天命如此,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第109章
世间还有真情在
清晨,当轮岗的衙役们推开府衙大门的时候,立即被里面的血腥画面吓得屁滚尿流,惊慌失措的去喊人。
当所有百姓齐聚在杜州府衙,看到陈列在十来具尸体面前的罪行时,个个拍手叫好,甚至有人因为高兴当场掉下了眼泪,痛骂着他们该死,杀他们的人简直是个替天行道的大好人。
陈少夫人生下的孩子彻底坐实了赵宇强占民妇,买凶杀人一事,成了压死杜州知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熙宝手里还拿着昨夜未烧完的白纸灯笼,她低头看着灯笼上的“奠”字,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看了一眼,正是从后面爬上来的萧世闵。
萧世闵看了眼熙宝手中的灯笼,疑惑的问一句,“这个灯笼怎么没有烧了?”
熙宝抿了下嘴唇,淡淡的道,“这个灯笼不是做给赵林深的,而是为了祭奠我的母亲。”
萧世闵愣了一下,她找了个平稳的地方坐下,伸手拍了拍熙宝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经替她报了仇,他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欣慰,也一定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活着。”
“其实我一点也不难过,只是觉得有一点遗憾。”熙宝望向东方蒙蒙的天,朝阳已经露出了一缕光,让周围的黑云溢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所托之人并非良人,简直是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不知道那个时候,娘亲在想些什么?”
赵林深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也没有体会过这种骨肉离别之痛,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熙宝。
在他的印象中,熙宝并不是个伤春悲秋,多愁善感之人,竟然是因为赵林深的死让她感受颇多,也生了些许悲怆之感。
“熙宝,这世间还是有真情的。”萧世闵拉起熙宝的手,将怀里珍藏多年的玉佩放于她的掌心,“熙宝,这块玉佩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村子里的人说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也是我身份凭证,对我来说很珍贵,就麻烦你暂时先帮我保管着。”
“让我先保管?”熙宝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何?”
“所有的状纸已经誊抄完成,稍后我就会带着其中一份前往京都面圣,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这么珍贵的东西带在身上万一弄碎了,那我日后岂不是找不到家人了?”
萧世闵没敢去看熙宝的眼睛,他圈起手,放到唇边轻轻咳了一声,目光闪烁的继续说道,“如今你们便是我最亲最近的人,自然是把东西放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熙宝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命中有紫薇照拂,路上必会平安顺遂,你且安心,既然这玉佩你从小便带在身上,便算是你的平安福,你还是自己保护吧。”
萧世闵摇摇头,强行将玉佩塞在熙宝手里,将她的手紧握成拳,“熙宝,你帮我保管吧?这样也能让我安心些,可好?”
熙宝抬头对上萧世闵那深邃的黑眸,也不忍心让他失望,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等你回来我再把东西还给你。”
萧世闵没再说什么,漆黑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熙宝脸上,他轻轻勾起唇角,笑的有些腼腆。
还想再熙宝说些告别的话,可惜谢宛音已经把东西准备好在叫他出发,还没说出口的话只能生生的又咽回了喉咙。
萧世闵将之前在街上买的糖炒栗子放到熙宝手里,冲她笑了一下,“熙宝,这些你留着吃吧,等你吃完说不定我也回来了。”
说完他便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回头又冲着熙宝挥挥手,“熙宝,等我们回来。”
熙宝点点头,“好的,你们也千万小心哦。”
谢宛音急忙对着屋顶上的熙宝喊道,“熙宝,你要照顾好外公,也要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熙宝也学着她的样子喊道,“听到了,听到了,四姨姨你就放心好了,快去快回,熙宝等你们回来。”
谢宛音、萧世闵还想再说些什么呢,突然传来了谢宛华大声呵斥的声音,“行了,你们两个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好像生死别离一样,快些出发,赶紧带人回来处理杜州的事,都在这里深情告别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这得说到什么时候?”
谢宛音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向谢宛华行了礼后,连忙带着萧世闵先行离开,若是仔细看的话,便能看到她的脚步有多快,脚底生风,恨不得赶紧离开似的,再也不见方才的恋恋不舍之情。
“熙宝,上面风大,小心着凉,你也别在上面待着了,忙活了一整夜,赶紧去休息休息。”
熙宝没有那么好的身手,只能从旁边的小梯子爬下去,爬下去后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眼角微微上扬,勾起好看的弧线,“二姨姨,刚从杜州府衙回来还没怎么休息呢,你这是又要去哪里呢?”
“去大姐那边看看,虽说那边有人照应着,但我还是不太放心。”谢宛华说,“杜州府衙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沈丞相身边其他人出手,我担心他们还留有后手,提前过去布防方能安心。”
之前还有谢宛音留在这里照顾着谢父,如今她一走,这里便是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熙宝定然不能离开,她也很懂事的没有提出要跟过去,只说:
“二姨姨你去吧,外公这里交给我。”
谢宛华点点头,随手将一个东西扔给熙宝,“若是有什么情况就把这个信号发出去,我一看到便会立刻派人过来。”
熙宝将东西放到包包里,一副任重道远的模样,“好的,我会小心的。”
除了留下这个信号之外,谢宛华另外安排了不少人守护这个院子,倘若真的会发生什么,留下的人手也足够保护他们的安全,何况熙宝又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一定有办法保护好自己和外公,谢宛华对她很放心。
等到谢宛华带人离开院子后,熙宝便立即去了谢云峰房间,她在周围撒下了一些药粉,而后又从另外的梯子爬到了屋顶上。
熙宝望着东方,忍不住笑了下,“天,就快亮了呢。”
第110章
躺了一地的尸体
焦急地等待了五天熙宝终于等来了萧世闵的飞鸽传书。
雪白的鸽子还落在熙宝身边,看完信上的内容,她赶忙跑到谢云峰房间里,“外公,外公。”
生怕谢宛音和萧世闵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什么危险,谢云峰这几日也是茶饭不思,担惊受怕,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鬓边的发白也多了不少,听到熙宝这么着着急忙慌的叫自己,谢云峰急忙将鬓边的黑发往外拽了拽以防被熙宝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熙宝,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啊?”谢云峰佯装着将看到一半儿的棋谱放到桌子上,摸着胡子问到。
熙宝说:“在张公公的带领下,萧世闵已经成功面见了圣上并且将百姓们的状纸递交了上去,圣上已经答应让三司会审,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只不过萧世闵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留在了京都,信上没有写,说是要等到熙宝回去之后再告诉她。
熙宝算出萧世闵所说之事一定与他被紫微照拂一事有关,其实不劳萧世闵告诉她,她也能猜到。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呀。”谢父闻言紧绷了今天的神经总算是放了下来,他赶忙又问,“那你四姨姨呢,可有消息传过来?”
熙宝将信递给谢云峰,“四姨姨在回去的路上果然遭到了袭击,还好萧世闵及时带人救援,将四姨姨从杀手手中救了回去,如今她已经回到尚书府正在养伤呢,外婆也在信上写了几句话,让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等您回去她就亲自下厨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红烧肉呢。”
谢云峰看完信上那无比熟悉的字迹,眼眶红了一大圈,他将信贴到自己的胸口,眼中泛着泪光,“难得你外婆肯亲自下厨,自从你小姨霸占了厨房后,你外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厨,我也很久没吃过她的饭菜了。”
一把年纪了,怕熙宝看他的笑话,谢云峰转过头去,不动声色的擦了把眼泪,“熙宝,你外婆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等回去,你一定要多尝尝。”
熙宝笑着点了点头,看到谢云峰发抖的双腿,她迅速跑到他身边扶着他坐下,“外公,您的身体才刚好一点莫要激动,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其实这几日熙宝待在院子里已经快要呆的发霉了,每天最激动的便是傍晚时分谢宛蓉、谢宛华会将外面的情况写在信上让人送进来。
跟谢云峰聊了会儿家常,熙宝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疑惑的‘咦’了一声,“怎的都这个时辰了大姨姨和二姨姨还没有让人送信来呢?”
谢云峰也觉得奇怪,顺着熙宝的视线看了过去,“是啊,每天这个时辰信早就送过来了,今天怎么这么迟还没有送来?”
祖孙二人不懂外面是否发生了什么,疑惑的对视一眼。
熙宝立即站起来,将萧世闵送来的鸽子放到谢父的怀里,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到桌子上说,“外公莫要着急,熙宝这就去看看怎么回事。”
为了谢父的安危,他们住的房间在最里面,外面还隔着一个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