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唇角微微一勾,“我的人情,哪儿那么容易还?还不起,就过段时间再还。”
怔忪间,我隐隐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注视着我。
我硬着头皮,“还得起!今晚我一定去!”
第202章
流星雨下的帐篷
说完,我转身离开。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关子辰并不在。
我上楼,他在给儿子的胳膊抹防晒,看见我时,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他刚刚难道就没听见我和孟辞晏在说什么?
“防晒刚拿回来,你要不要抹?”关子辰一手搓着儿子的胳膊,一手把防晒递给我。
我没接,“哪儿来的防晒?”
“班主任送来的,放在门口,每个家庭都有。”
想了想,我又问,“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你干嘛不给我?”
“你刚从楼下上来?我怎么没看到?”关子辰明显一愣,“入户门那儿有个玄关,我直接从玄关绕过去的。”
入户门的确有个玄关,木质的雕花,就立在门口。
我和孟辞晏所处的落地窗,在客厅的左下角,的确有可能被玄关挡住视线。
可就算他没看到,他耳朵也聋了?
没错!
我故意跟孟辞晏说那些,就是为了让关子辰听到,好让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关子辰没听到也没看到,那我岂不是白演了?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后悔,我不应该跟孟辞晏说报答的事,如果他当真了怎么办?
我没打算去的。
我纠结了一整个上午和一整个下午,晚上孟辞晏和苏季秋带着萌萌,关子辰领着乐乐去庄园的食堂吃晚饭,我也没去。
站在二楼平台吹风静心的时候,我真看见那排椰子树的下面有人支帐篷。
但不是孟辞晏,而是庄园的工作人员。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我的心也愈发不能平静。
不知站了多久,他们吃完饭回来,但我并没有看见孟辞晏,苏季秋倒是直接进了房间。
萌萌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我招手叫她过来,她屁颠颠地跑来,奶声奶气地喊我:“姐姐!”
我都惊呆了!
她一个小屁孩,居然也知道女孩子喜欢被人叫姐姐而不是阿姨。
我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给她,这是上飞机前我给儿子准备的,怕他闹。
萌萌却并没有接过,“姐姐,你可以抱一抱我吗?”
我顿了片刻,“当然可以!”
随后张开手臂,她迫不及待地扑进我怀里,却是很有礼貌的,也没敢抱得太紧。
“我没有妈妈,我想知道被妈妈抱的滋味如何。”
她说这话真是叫我难受。
“姐姐,有没有人跟你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点点头,“乐乐说过。”
“那乐乐还说什么了?”她继续追问。
我想了想,“他还说我笑起来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她不置可否,“你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不笑的时候很严肃。”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吓到你了?”
小丫头摇摇头,“没有,在我的记忆里,妈妈就应该是这样的。时而温柔,时而严肃。”
我的心又是一紧,不明白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就没有妈妈呵护?
这是很典型的暖心小棉袄嘛!
真是苏父偷偷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可是逻辑对不上啊!
如果苏父没有小三,怎么把萌萌生下来的?如果有,小三生下了萌萌,为什么不管不顾?
孩子不是更能威胁和拿捏苏父?
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听见苏季秋在房间里喊:“萌萌,进来洗澡!”
萌萌的小脸瞬间耷拉下来,撅着嘴看向房间,扭头冲着我悄悄说:
“乐乐妈妈,比起我姐姐,我更喜欢你!对了,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十几年才出现一次!在流星下许愿,很灵的!”
说完,她比出食指在嘴前“嘘”了一声,扭头就跑进去了。
我觉得窝心,忍不住露出笑意,可笑着笑着,就察觉天色已渐渐暗下,神经又止不住绷紧。
我回到阳台,此刻帐篷还未亮起,也不知道孟辞晏有没有进去。
所以。
我是去,还是不去?
煎熬了很久,我还是决定不去,但我得订房间了,不然今晚我总不可能真跟关子辰睡在一张床上!
但这旅游山庄太高端,不支持我线上预定,我只好跑到山庄前台,前台却告诉我,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所有房间,都被学校定完了。
前台说,除了我们的学校,还有几家来团建的公司,我之前看见的那些空房子,早就已经被预定出去。
我实在没办法,又接受不了跟关子辰共处一室,拖延着时间往半山腰走,连摆渡车都没坐。
许是我方向感不好,鬼使神差的,我居然走到了那排椰子树下面。
帐篷还在,但没有亮灯。
我站在平台往帐篷的方向张望,天色早就已经黑了,时间也差不多,为什么孟辞晏没来?
应该是没来吧?
来了怎么不开灯?
我等了好久,也徘徊了好久,最后实在忍不住,我走向帐篷,拉开拉链看进去。
什么都没有!
孟辞晏压根儿就没来!
我站在原地,想不透孟辞晏为何会骗我,与此同时,远处的小木屋有人惊呼。
“快看!流星雨!”
萌萌说今天有狮子座流星雨,十多年才出现一次。
我抬头,浩瀚的星空宛若璀璨的钻石,拖着一条条明亮的小尾巴滑行。
属实壮观。
可我却一点兴致也没有。
我感觉我被人捉弄了!
尽管很不情愿,但我还是回到了小木屋,我一定得把关子辰赶到沙发上睡去,或者我睡沙发也行!
正这样想着,我开门上楼,刚到楼梯口,一阵娇喘隐隐传来。
声源的源头,是孟辞晏和苏季秋的房间。
第203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虐我了
电光火石间,我顿在门口。
鬼都知道这出死动静是在做什么。
既然孟辞晏早就跟苏季秋有约,又何必叫我去帐篷那儿?
我心里开始冒鬼火,气咻咻地回到房间,关子辰居然很自觉地躺在沙发上,儿子不见了踪影。
我问关子辰:“乐乐去哪儿了?”
“苏季秋把萌萌送到班主任那儿,乐乐跟着一起去了,估计晚点才会回来。”
我心中了然。
当着孩子的面,苏季秋和孟辞晏也不敢做什么。
打开行李箱,拎着洗漱包我就去卫生间洗漱,我这个房间没有浴室,只能去外面。
等我洗漱完毕,隔壁房间已经没有动静了。
我直接钻到床上去,越想越气,从床上跳下来,怼着床就往墙上撞。
孟辞晏捉弄我,那我就做给他看,我这么好强的人,想让我认输,太难了。
“你做什么?”关子辰从沙发上起身,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回头,气喘吁吁道:“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来帮我!你不是处处都喜欢跟孟辞晏攀比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关子辰却躺了回去,并没有帮我。
我也不管他,既然我心里有气,那么只要伤害过我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我撞墙撞了整整三十分钟,本想持久一点,但实在没有力气,就往床上一坐。
“隔壁的动静响了多久?”我不知道孟辞晏的时长,既然不想认输,那就要在时间上补回来!
刷短视频时,我曾看过一篇科普,说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时长基本上都在二十分钟左右。
超过这个时长的,是体力特别好的男性,但也不可能超过六十分钟。
像那种动辄两个小时往上的,甚至是一整晚的,只能在里看到,现实生活中基本没有。
所以我打算歇歇手,一会儿接着撞。
这会儿,关子辰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了。
微微聚拢的眸光,还充满着审视与怒意:“隔壁的动静响了多久,那是人家两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沙发在我的斜后方,我腾的一下回头,怒视着他:“我问你就回答,管那么多做什么?”
关子辰再次起身,从沙发上下来,点燃香烟后,打开了窗户。
他沉默着抽了好几口,忽然问我:“你别告诉我,你真对孟辞晏有意思。”
他问出的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我。
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我纠结得要死,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终极目标,就是要让关子辰死心。
说不清是本心使然,还是故意想气关子辰,我不置可否:“我就是对他有意思,怎么了?”
关子辰烟头积累的烟灰,瞬间断掉半截,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你说真的?”
“不然还有假?”我一点也没有犹豫。
微风袭来,米白色的窗帘微微摇曳,吹灭了关子辰指尖的火星,他顺势把烟头扔出窗外,走到我的跟前来,面对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故意虐我有意思吗?”
他居然知道我在虐他?
既然能说出这话,那么便证明了他的确被我虐到了。
活该!
这算什么虐?这都算轻的!
他也不想想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我扬起一脸天真的笑,故意装傻:“原来这就叫虐啊?”
关子辰攥紧拳头,我知道他心中有火,但我没什么顾虑,就是怕他突然一气之下,会对我动手。
没关系!
他知道敢对我动手,我就报警,我就叫,让警察把他抓进派出所。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紧攥的拳头忽然松开,然后单膝跪在我跟前,轻轻握住了我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
我直接懵了,居然忘记了把手抽出来,眼睁睁看着他对我说:“唐书瑶,你能不能不要再虐我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的语气很卑微的,像只忠诚的小狗。
我狠心将手抽出,“我做什么了?如果这都能算虐,如果这都能对你造成伤害,那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你怎么说?”
关子辰眼眶瞳孔,眼睛湿漉漉的,像是都要哭了,“我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死后,你让唐书惠登堂入室。”
“那不是为了逼迫你回家吗?你知道的,我一向好面子,那时要我向你低头,太难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随时向你低头。”
我笑得都快要肚子疼了,“那你抱着唐书惠睡觉是怎么回事?唐书惠勾引你,你虽然推开了她,却还是允许她留在房间里,你又怎么说?”
关子辰明显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死了,但我没完全死透,我的灵魂在你身边跟了整整一周!”
关子辰一声不吭,只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道眼神,像是在揣测我有没有撒谎。
我又说:“有一天晚上,唐书惠让你陪着她,她嚷嚷着看见了我。她一点也没撒谎,那晚电闪雷鸣,我现身后就是在故意吓她!”
关子辰缓缓垂下了眼皮,沉默了好久,重新掀开时,他再次握住我的手。
“我允许你虐我,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一愣。
原以为我的话在重拳出击,但没想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关子辰他要不要脸啊!
“休、想!”我一字一顿,推开跪在地上的他,起身要继续用床撞墙,儿子却回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关子辰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才没能让儿子看到。
我的计划也无疾而终,只好照顾儿子睡下。
第二日一早,我的情绪依旧不是很高涨,但再低落也没忘记要做的事。
帮儿子梳头发时,我偷偷拔下了一根头发,然后放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中。
关子辰的头发我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到,就去了卫生间,刚出卧室门,苏季秋也正好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