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君把我搂进怀里,柔声道:
「阿朔没有讨厌玳玳,阿朔最喜欢玳玳了,玳玳以后也可以常回来看看呀。」
她替我擦掉眼泪,自己却哭了:
「玳玳,你记住,我叫谢然君,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从前是,现在也是。」
顾九言牵着我上了马车,我与禁宫渐行渐远。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我瞧见禁宫城墙下的护城河,碧波粼粼,清澈见底。
回到顾府后,我开始嗜睡。
也经常梦魇。
我梦见自己在宽阔的禁宫中玩耍,身穿龙袍的男人抱起我,喊我阿昭,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去蹭我的脸。
我梦见自己在宫道上奔跑着,将一群宫娥远远地甩在身后,她们惊慌失措地喊:
「帝姬,您慢点!」
我梦见自己在城墙上眺望远方,身边站着个与我差不多高的姑娘。
又听见自己用稚嫩的声音问:
「然君,为何街上那么多乞丐呀?」
身边姑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病了。
病得很重很重。
我常陷入一片血色的梦中,反复挣扎却又向更深处沦陷。
顾九言请来很多很多的太医,可他们却也束手无策。
后来,我开始说梦话。
一会儿喊「母后,我错了」,一会儿又喊「老师为何要骗我」。
即使是在睡梦中,我的眼泪也湿了枕巾。
可醒来后,我却又不记得这些事。
23.
我日渐消瘦,顾九言也跟着变得沧桑了起来。
自从我病了后,他几乎没有再合过眼。
这天,我罕见地没有再说梦话,也没有做噩梦。
却在夜半时,赤着脚跑到了大街上。
顾九言惊惶地追出来,却听我说:
「夫君,阿朔在叫我回去呢,我要去找阿朔啦。」
月光洒在地上,似霜一般。
我的眼睛亮晶晶的,顾九言却泣不成声。
第二天,他将我带回了禁宫。
一路上我都在紧张期待,却在见到萧寒朔时,哭到力竭。
「笨阿朔,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望向他满是红血丝的眼底,哽咽道:
「阿朔再不好好照顾自己,玳玳就不回来了。」
萧寒朔紧紧地抱住我,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禁宫中,我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和萧寒朔在一起,我不再做噩梦,连饭也用得多了。
这日,趁我睡着,顾九言和萧寒朔结伴出了房门。
「皇上应该明白,就算臣愿意将玳玳让给您,您与她,也是不可能的。」
顾九言开门见山,毫不废话。
萧寒朔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抬眼望向天空中的碎星,低声道:
「俞氏宗史记载,昭帝姬出生时,漫天璨星,形若玄凤,是为大吉。」
24.
多年前,俞氏皇族仍统领着这块土地时,俞昭作为唯一的帝姬,受尽万千宠爱。
她最爱放风筝,也爱骑在父皇的肩膀上看宫墙外的风景。
她每天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的玩耍。
禁宫中的所有地方,都可以是她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