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系在他?的身上,乔昭将徐纾言一把抱起。
她紧抿着唇,没有话。
徐纾言颤抖着,问道:“乔昭......乔昭是你吗?”
“嗯。”
第124章
124章
坠入悬崖后,
乔昭陷入短暂的昏迷。
等乔昭醒来以后,自己已经躺在崖底。她身边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是?西戎的士兵,
已经咽了气。
乔昭现在都没力气,也走不动路。浑身骨头?都跟散架一样,痛得她龇牙咧嘴的。
悬崖这边离主战场有一段距离,
乔昭听不到上面?的声响。但是?以当时两?军的情况,应该打不了很?久。
悬崖下面?很?安静,
唯一有动静的,
是?从峡谷间呼啸而?过的寒风。
乔昭找了一块背风的石头?,
暂时避避风,脑中在不断复盘燕然山一战。
她确信阿尔金.鲁能的眼睛已经废了,但是?他还?没死。
虽说眼睛废了,此人仍旧不可小觑。他有极强大的号召力,
脑子又灵活敏捷。有他在,西戎就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就像阿尔金.鲁能忌惮乔昭,乔昭也忌惮他。阿尔金.鲁能不除,
北齐一日不得安宁。
看到地上死去?的尸体,乔昭脑中有个主意。
她换上了西戎士兵的衣服,再将脸上轮廓加深。看着?有些像乔昭,
但又不太像。乔昭本就生得高挑,就算办成?男子,也不显得突兀。
乔昭潜入西戎军营,
在里面?一待就是?月余。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乔昭会说西戎的语言,
并且十分精通。因?此在西戎的这段时间,她很?快就凭借着?别人的身份,
混入其中。
西戎此战元气大伤,死伤无数。他们低估可北齐的韧性,认为强攻就能十拿九稳。前?面?两?座城池的轻易沦陷,让西戎有些飘飘然,以为北齐不过是?囊中取物。
没想到在临州就踢到了铁板。
顾昀其的誓死抵抗,让西戎前?进的步伐受到阻碍。后面?又来了乔昭和白启,这两?个人更难对?付。西戎一直被阻拦在外,南下的美梦逐渐破碎。
这当然是?阿尔金.鲁能不愿看到的,他是?在众将士面?前?发了毒誓,势必要将北齐拿下。若是?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定然会引发不满。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西戎并没有成?功。
在西戎,乔昭的身份不高,只是?一个小兵,她没有办法接触到阿尔金.鲁能。也正是?因?为她是?个小兵,毫不起眼,所以才没有发现她的隐藏。
她每日就跟着?西戎的士兵操练,日子不说如鱼得水,但至少过得不差。
只有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军营里人心惶惶。因?为阿尔金.鲁能受伤的消息,传得风风雨雨。
“听说可汗在这一战中受了伤,十分严重。”西戎士兵道
军营中燃着?篝火,晚上的时候西戎的士兵会聚在一起烤火,以此来取暖。
“那日我?远远的看到了一眼,可汗浑身都是?血,急匆匆的进了帐子,没过多久,军医也进去?了。”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木柴烧得旺盛,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红色的火焰,带着?灼人的温度。
阿尔金.鲁能受伤的消息被压了下去?,但是?当日在战场上许多将士都看见了,因?此还?是?有些消息传了出来,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受伤的在什么?部?位,伤得可严重?”当时离得远的士兵没看到,询问道。
有人摇摇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当时情况太混乱,没注意那么?仔细。”
乔昭垂着?眼眸,将手放在火焰上方。火焰带来的温度,让人在寒冷的冬日感到一丝慰藉。乔昭专心烤火,沉默不言,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昭,你当日看到可汗受伤了吗?”乔昭身边的人转头?问她。
乔昭在西戎的取的名字叫阿什德.昭,大家都称她为昭。
乔昭抬眼,回?答道:“我?那日只想着?杀敌,没注意到可汗那边,还?是?听大家说,才知道的。”随后乔昭又道,“可汗受伤,不知对?南下是?否有影响,真是?令人担忧。”
火光照映在乔昭脸上,半明半暗,看不太清她眼中的情绪。
“是?啊,真是?令人担心。”西戎士兵叹息道,
乔昭没办法接触到阿尔金.鲁能,是?她目前?为止最大的难题。要杀了阿尔金,鲁能还?要全身而?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处理掉,还?要给乔昭留出逃跑的时间。否则在这西戎军营里就被发现,那她就真的是?插翅难逃。
乔昭很?沉得住气,为了等一个机会,不惜花费几十天的时间蛰伏在敌人身边。
后面?她被派去?做巡卫兵,每日就是?巡逻,守护军营的安全。
在这段时间里,乔昭几乎将西戎军营的巡防布阵了解的清清楚楚,有多少兵力,什么?时候换人,哪个地方最为薄弱,乔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观察着?。
作为巡卫兵,乔昭离阿尔金.鲁能近了一大步,起码她出现在可汗的营帐外,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众人只会觉得她在认真巡逻。
终于在某一天,机会来了。
乔昭护送军医进去?,看到了用白布蒙着双眼的阿尔金.鲁能。
刚一进去?,青铜做的酒器就被砸在乔昭的面前?,跟在她身后的军医吓了一跳,瞬间不敢说话了。
阿尔金,鲁能因?为双眼失明,并且被告知以后有可能再也无法视物以后,脾气变得越发暴虐。稍有不顺心的事,就会杀人泄愤。
连给他治病的军医,都杀了两?个。阿尔金.鲁能认为他们都是?庸医,是?饭桶,所以才治不好他的眼睛。
跟在他身边照顾的人,则更加危险。隔几天就有人从帐子里被抬出去?,阿尔金.鲁能身边之人几乎都死得差不多了。
其他人见阿尔金.鲁能如此凶残,更是?不敢再去?他的营帐伺候。一不小心就没命,谁都不想靠近半步。
兵卒们都推脱着?。乔昭也装着?不情愿的样子,最后就被选中了。毕竟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兵,死了又如何。
乔昭很?沉默,做事也十分妥帖,面?面?俱到,几乎找不到错处。再加上她不爱说话,总是?安静的守在旁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所以阿尔金.鲁能的怒火很?少蔓延到她身上。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大家都没发觉乔昭此人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反而?觉得她十分靠谱,才能在阿尔金.鲁能身边呆这么?久。
这次军医来治疗阿尔金.鲁能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遮住眼睛的白布。白布下面?是?两?个空荡荡的眼睛,已经没了眼球,就像是?骷髅。乔昭当时没有手下留情,两?个暗器直戳双眼,当时眼球就已经爆开。
乔昭还?是?第一次看见阿尔金.鲁能的双眼,她瞥了一眼,就垂下眼眸,不再动作。
“本王的这双眼何时能好?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光亮都看不见?!”阿尔金.鲁能的脾气又上来了,他语气凶狠。
军医其实知道阿尔金.鲁能的眼睛永远不会好。但是?以前?说实话的人都死了,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辞,跟阿尔金.鲁能承诺,可以治好,只是?需要时间。
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这眼睛始终看不到。阿尔金.鲁能脾气就没那么?好了,明显耐不住性子,想要发火。
军医战战兢兢道:“可汗,您这次受伤严重。想要治好双眼,并非一日之功,还?需要等待一段时日。再视情况而?定。”
“视情况而?定?意思是?,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前?面?都是?在骗本王?!”阿尔金.鲁能阴恻恻的反问。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可汗的眼睛没有伤到根本,是?可以治好的。”军医忙不迭的跪下来,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滴下来都不敢去?擦。
尽管阿尔金.鲁能根本看不见他下跪的动作,但是?军医人就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具体什么?时间能好?若你说了时间又治不好,本王会在那天杀你!”阿尔金.鲁能道。
这下军医是?真的说不出来了,已经危及到性命。具体时间一出,那日就是?军医的死期。
军医支支吾吾道:“恐怕需要一段时间,大概需要......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瞬间肝胆俱裂,尖声道:“可汗饶命!可汗饶......”命。
鲜血瞬间喷溅在地毯上,将虎皮做得地毯染成?了暗红色。军医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还?是?温热的,从脖颈处咕噜咕噜的流出来。一颗头?,大睁着?双眼,满脸惊恐,缓缓的滚到乔昭脚边,停了下来。
乔昭与军医死不瞑目的双眼对?视,她面?色平静,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废话真多。”阿尔金.鲁能慢悠悠的拿起身旁的手帕,将剑上的鲜血擦掉。
哪怕是?看不见,他擦剑的动作仍旧不紧不慢,没有丝毫狼狈。
阿尔金.鲁能轻飘飘的对?着?帐内的兵卒道;“将人拖下去?处理了。”
“是?。”乔昭压低声线道。
随后她麻利的将人拖出帐外,又让人把屋内清理了一遍。全程都十分安静,迅速,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阿尔金.鲁能很?满意。
乔昭夜晚会守在阿尔金.鲁能的帐外。
阿尔金.鲁能非常警惕,他睡觉不允许有外人在他的帐子里面?,所以乔昭只能在外面?守着?,尽管塞北的夜十分寒冷。
半夜,在巡卫兵换人的这个时间段,有短暂的间隙,是?没有人的。
乔昭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阿尔金.鲁能的营帐。她手上握着?刀,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阿尔金.鲁能的营帐亮着?烛光,尽管他已经完全无法感受光亮,但他仍旧让人将帐内的蜡烛点燃。
屋内很?安静,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微弱的声音。乔昭缓缓靠近阿尔金.鲁能的床。
阿尔金.鲁能睡觉的时候将白布取下,他现在闭着?眼睛看不见那两?个空荡荡的眼眶,看着?道还?想是?正常人的模样。
乔昭眼神平静,挥刀就向阿尔金.鲁能的脖颈砍去?。
阿尔金.鲁能睡梦中感受到巨大的杀意,几乎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滚,躲开了乔昭的致命一击。
他大吼一声
,声音紧绷:“谁?!”
阿尔金.鲁能毕竟是?将军,就算眼睛看不见了,还?是?能分辨出杀意。他摸索着?枕边的剑,空荡荡的眼直勾勾的看着?乔昭的方向,戒备着?。
乔昭沉默着?没说话,她速度快如鬼魅,迅速上前?与阿尔金.鲁能缠斗起来。失明对?他的影响是?很?大的,很?快他就败下阵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上就会有兵卒开始巡逻。乔昭没有丝毫有犹豫,她猛力按住阿尔金.鲁能,刀往他的脖颈划去?。
阿尔金.鲁能拼命挣扎,面?色涨红。他徒手接住乔昭的匕首,紧紧握住,鲜血瞬间沿着?手腕流了下来。
“乔昭?你是?乔昭,你没死!”阿尔金.鲁能惊恐道。
他和乔昭交手过多次,这样的招数阿尔金.鲁能只在乔昭身上见过。
乔昭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可汗真聪明,可惜已经晚了。”
阿尔金.鲁能听见乔昭的声音,他挣扎的力度更凶了,整个人惊惧到汗毛竖起。他拼命大喊道:“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下一瞬,刀直直的插在阿尔金.鲁能的脖颈,声音瞬间喑哑,含糊不清。
乔昭冷漠的将刀拔出,鲜血从伤口处喷出来。阿尔金.鲁能的嘴角也溢出鲜血。他喉咙里发出嗬哧嗬哧的声音,含混道:“你......是?......乔昭。”
见人还?没死透,乔昭给他的颈部?动脉再来一刀,干脆利落。
随后起身,掀开帘帐,迅速离开了。
乔昭的离开悄无声息,等西戎众人发现阿尔金.鲁能身死后,追查到乔昭身上时。她人已经骑着?马到了临州城外。
那个时候,快到午时了,天气还?是?很?阴沉。乔昭穿着?西戎的战袍,策马疾驰而?来。
“驾——”
白茫茫的塞北雪原,沉寂无声,只有那一抹黑色尤为显眼,在快速移动着?。乔昭策马扬鞭,威风凛凛,寒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袍。
她的眉眼,冷冽深邃,犹如塞北雪原最坚硬的寒冰。
看到有西戎的士兵往临州本来,城墙上的北齐将士,连忙开始戒备着?。
“是?西戎敌军!搭箭!!”
将士们纷纷搭箭,只待敌军在近些距离,就开始射箭。
“慢着?!”一个将领摆手道。他觉得有些怪异,怎么?会有西戎士兵独自前?来。
等乔昭更近些,看着?马上那个身影,北齐将领觉得越发熟悉。他仔细看着?从远处而?来的人,越看越心惊。
不对?!
“开城门!快开城门!!是?乔元帅!”北齐将领大吼道。
众将士大惊,急忙去?开城门。
古朴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乔昭扬鞭,一人一骑迅速疾驰而?入。
第125章
第125章
徐纾言醒来后,
屋内只有徐霁徐淮守着。他抬眼看向四周,没有别人,也没有乔昭。
悬崖边的一切似乎是个幻觉,
那个拥抱也是幻觉。
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乔昭!乔昭!”徐纾言声音喑哑,他手?忙脚乱的去掀被子,想要出去找乔昭。
“掌印!您现?在病了,
不能出去!”徐霁徐淮立马过来按住他,不准他下床。
徐纾言回来以后高烧不退,
已经连着烧了三天了,
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好不容易退烧,
然?后半夜又烧了起?来。整个人都陷入昏迷中,一直没有醒来。
包括现?在,他仍旧还发着低烧,眼皮被烧得红红的,
嘴唇干燥。
“我是怎么回来的?乔昭呢!”徐纾言死死的看着徐霁,抖着声音问道,“是乔昭吗?”
他现?在已经已经有些不确定,
晕倒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是否是乔昭。
“是。”徐霁难掩激动,“是乔元帅。”
说到这个事,徐霁徐淮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
在前几日,
突然?的百姓狂欢,鞭炮齐响。虽然?奇怪,徐霁徐淮却无心关注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