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96章

    带着些微的困惑,赫斯塔尔坐回了自己靠近壁炉的座位上,然后在自己的膝盖上拆开了这份礼物。深蓝色的包装纸和丝带下面果然有一个黑色的、上面毫无标识的皮革盒子,很符合阿尔巴利诺一贯的风格。他伸手掀开了盒盖,就看见盒子里的黑色天鹅绒之间躺着一个他绝没想过会出现在“圣诞礼物”的行列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烙铁。

    就是人们会在古代题材电影里看见的那种东西,有一个拨火棍样的细长把手,另一端是个不到两指宽的、用于烙下烙印的金属印章。现代人们会把这种烙印打在牛羊的身上,以此来区分不同牧人的羊群,而在古代,领主们则可能把绘有家族纹章的烙印印在属于他们的奴隶的身上,用来宣誓他们的所有权。

    此时此刻,赫斯塔尔皱着眉头把烙铁从盒子里抽出来,然后把它翻过来看印章上的图案。印章上是一行微微突起的文字,因为是反写所以不太好读,但是赫斯塔尔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些字母的内容是什么。

    那枚烙铁上刻的是一个名字:HERSTAL

    ARMALIGHT。

    在看清这行字的内容是什么之后,赫斯塔尔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阿尔巴利诺一眼——而后者还是微笑着坐在原地,手里松松地握着装蛋奶酒的杯子,身体有一半都沉浸在室内明灭不定的壁炉炉火的光辉之中。赫斯塔尔意识到,阿尔巴利诺的坐姿和当年他闯进对方位于郊外的房子的那一次又是多么的相似啊——他微微皱起眉头来,问道:“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是我想的那样吗?”

    “有什么不妥吗?”阿尔巴利诺笑眯眯地回答道。

    “有。”赫斯塔尔想了想,然后指出,“一般人想在自己的皮肤上留下什么人的名字的时候,会选择给自己纹一个纹身,而不是把自己弄成三度烧伤。”

    “啊,说这话的人在我身上刻了十三刀来着。”阿尔巴利诺轻松地反驳道。他把蛋奶酒的杯子也放到桌面上去,然后站起来走到了赫斯塔尔的面前。

    赫斯塔尔安然地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要是没有那些侮辱性的字眼,你认为拉瓦萨·麦卡德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局面的侧写呢?当时的钢琴师可没有别的动机袭击你。”

    “那么就算你对吧。”阿尔巴利诺微微一笑,“不过我看你当时也挺享受的。”

    他的手猛然按上了赫斯塔尔的膝盖,然后就以这种极其坦荡的姿势跪在了赫斯塔尔的脚边。不过现在赫斯塔尔身上穿着睡袍,而阿尔巴利诺身上则穿着松垮的编织毛衣和牛仔裤,所以整个场景看上去都不太对头。

    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赫斯塔尔的膝上,假装没看见对方的呼吸稍微沉重了些。阿尔巴利诺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我并不是疤痕体质,之前的字母已经很淡了……所以我猜你不介意给我个新的。”

    “所以你做了个烙印。”赫斯塔尔说,那种语气很明显是想让阿尔巴利诺意识到这是个坏主意,“如果你因为烧伤而伤口化脓或者发烧的话,我真的不想跟医院的人解释一个连环杀手的名字是怎么被烫在你的皮肤上的。”

    如果阿尔巴利诺是个足够理智的人的话,他会说,“我曾是个医生,一个长度不到十厘米、宽度不到两厘米的烧伤我还是能处理的”,这也确实是事实。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人。所以他的选择是把自己的手肘压在赫斯塔尔的腿上,探身凑过去亲吻他,他的嘴唇擦过对方的嘴角,然后低声说道:“在大多数情况下,你的理智都在压抑你的欲望——”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就悬停在对方的唇边。

    “而在特定的情况下,我确实厌恶你的理智。”

    赫斯塔尔或许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叹息,但是总之他伸出手去,手指缠住对方的发尾,把阿尔巴利诺压向自己的嘴唇。

    烙铁有烙印的那一端被伸进火炉里,那片小小的金属逐渐被灼烧得红而亮,最后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金色。除此之内室内的光源很暗,只有不远处墙壁上的壁灯和圣诞树上的小彩灯在闪烁着亮光。

    室外全是积雪,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整栋房子就好像被封进了一个无声的雪晶球之中,只有室内还残余炉火燃烧的噼啪声。阿尔巴利诺依然懒洋洋地跪在椅子旁,一只手撑在扶手椅的椅背上,看着赫斯塔尔站在壁炉边的背影。

    对方正握着烙铁的把手,把另一头伸进火里面去灼烧,目光相当专注地注视着那些跳动的火光。

    整件事背后隐藏的含义放在好莱坞够拍成一部《五十度灰》那种题材的电影了,但是当故事的主人公是个杀人狂的时候,一般观众就会下意识地忽略他们不太正常的表达情感的方式。

    实际上对于赫斯塔尔来说也是同一个道理:首先阿尔巴利诺是个实实在在的心理变态者,其次他在到目前为止的十三年之间杀了超过三十个人,最后,他想让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把“赫斯塔尔·阿玛莱特”这个名字用烙印烫在他身上。

    ——只要这样一一罗列起来,人就会发自内心地觉得最后一条根本不算什么事。

    而赫斯塔尔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阿尔巴利诺把那件足够柔软、但是花纹实在令人不敢恭维的毛衣脱掉的声音。当赫斯塔尔握着烙铁的把手转过身的时候,他就赤裸着上身这样半跪在椅子旁边,光着双脚,望向赫斯塔尔的目光透着一种奇异的愉快;半明半暗的房间、闪烁着灯光的圣诞树和燃烧着的壁炉组合在一起,在他们周遭营造出一种怪异而隐秘的氛围。

    赫斯塔尔慢慢地走向他的面前,俯视着他。

    “很多人会为他们在某一阶段愚蠢地付出了一切而感到后悔。”片刻之后,赫斯塔尔说道,“然后他们会洗掉纹着自己曾经爱过的人的名字或者生日的纹身,扔掉一切让他们想起对方的东西——正因为我们都知道人是脆弱且多变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称之为‘永恒’,更遑论感情。”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看你似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我没有。”阿尔巴利诺极为坦荡地回答,“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称之为永恒,但是万物都有相同的归宿。赫斯塔尔,你还拿着那把枪呢。”

    赫斯塔尔仿佛沉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了。阿尔巴利诺挪过来,亲热地挨向他仅穿着一条长裤的腿,就算是隔着那条裤子薄薄的布料,赫斯塔尔都能感受到对方心脏在皮肤之下跳动的节奏。

    然后阿尔巴利诺问道:“那么,你想要把那个印记留在哪里?”

    赫斯塔尔并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去点了点他的胸口:肋骨之下有一颗心脏在跳动,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那是对方身上最接近于人的部分。

    阿尔巴利诺似乎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他只是稍稍挺直了脊背,用一只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然后依然微笑着回答:“来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赫斯塔尔就毫不犹豫地把那块烙铁按上了他的胸膛。

    最开始甚至没有疼痛,就只是什么东西被灼烧萎缩时发出的嘶嘶声响,一阵皮肤被灼烧的焦糊味升起来。与此同时阿尔巴利诺抓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猛然收紧了,骨节泛出一股惨白的颜色。

    赫斯塔尔注意到在那个瞬间他的肩膀在颤,但是以一种令人可以想象的自制力克制住了自己颤抖或者猛然后缩的冲动。但是他的头低下了,一缕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他的嘴唇之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声。

    然后赫斯塔尔移开了烙铁,阿尔巴利诺随着这个动作又抖了一下。而此刻赫斯塔尔的目光也就落在新造成的烧伤上了:用一种特殊的字体烙下的赫斯塔尔的名字,那字体特别像是维斯特兰钢琴师用左手给警方写信的时候所使用的那种,他曾用那种笔迹向WLPD的警探们宣告自己的罪恶,却从未把它留在案发现场——或留在受害者本人身上——过。

    而此刻被烙铁烫过的地方一片焦黑,而边缘则已经迅速肿了起来,逐渐透出一种可怕的血红色,正有淡黄色的液体从被烫伤的皮肤边缘缓慢地往外渗透。

    理智告诉赫斯塔尔,在这个时候阿尔巴利诺需要的是对伤口进行消毒、上药然后包扎,其实他在把烙铁放进壁炉之前,就已经先一步把医药箱拿到起居室来了。但是他们的行动往往并不是全然靠理智驱使的,因为下一秒阿尔巴利诺猛然伸出手去扯住他的领口,蛮不讲理地亲吻了他的嘴唇;而他的手指一松,烙铁就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赫斯塔尔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余热未消的烙铁有没有引燃地毯——它没有,但是它在羊毛上烧出了一片难看的焦痕,那大概意味着他们最终还是得换掉整块地毯。而下一刻阿尔巴利诺就摸向了他的两腿之间,阴茎诚实地把那块布料顶起一个鼓包。

    “啊哈,”阿尔巴利诺笑眯眯地在他的脖颈之间说道,鉴于他还跪着,这是他能凑到的最近的地方了,“我就说你确实喜欢这个。毁坏,虐待,折磨,诸如此类……”

    他声音轻轻地在赫斯塔尔的耳边说:“……讨你欢心真的是特别容易。”

    但是他的笑声中依然透着一丝勉强,因为他的嘴唇依然苍白,手指按在赫斯塔尔的肩膀上的时候轻微地颤抖。赫斯塔尔不太能想象被烧伤是一种什么感受,大概不会比他在监狱里被捅的那一刀感觉更轻。

    可此刻他依然知道阿尔巴利诺想要的是什么,他的渴望和对某种仪式化的过程的期待从来都如此清晰。于是赫斯塔尔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地上的烙铁和正待处理的伤口暂时抛之脑后,然后回应了那个吻。

    他们挨得太近了,在赫斯塔尔衣服的前襟蹭在那片伤口上的时候他能听见阿尔巴利诺在小口小口地抽气,但是卷在赫斯塔尔略长的头发之间的手指却抓得更紧。

    最后他们分开的时候赫斯塔尔的衬衫上蹭上了一些淡红色的液体,那是渗出液和血混合在一起的颜色;阿尔巴利诺的嘴唇因为疼痛而发白,但是颧骨上却浮着一层血色。他的眼睛在火光之中依然显得灼灼发亮,瞳孔放大,就如同黝黑的深井。

    或许一般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口某些告白,就如同人们把戒指戴在爱人的手上的时候会说出的承诺,还有他们站在神父面前的时候说出的誓言一样。但是阿尔巴利诺不同,因为他们同样轻视爱意,对承诺和誓言的态度悲观——这是那把左轮手枪存在的意义,可能也是这个烙印存在的意义。

    赫斯塔尔伸出手去,手指轻轻地扫过阿尔巴利诺被汗湿的鬓发。

    而阿尔巴利诺则在这个时刻简单地说:“你得到了。”

    “我知道。”赫斯塔尔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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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赫斯塔尔的膝上,假装没看见对方的呼吸稍微沉重了些。阿尔巴利诺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我并不是疤痕体质,之前的字母已经很淡了……所以我猜你不介意给我个新的。”

    “所以你做了个烙印。”赫斯塔尔说,那种语气很明显是想让阿尔巴利诺意识到这是个坏主意,“如果你因为烧伤而伤口化脓或者发烧的话,我真的不想跟医院的人解释一个连环杀手的名字是怎么被烫在你的皮肤上的。”

    如果阿尔巴利诺是个足够理智的人的话,他会说,“我曾是个医生,一个长度不到十厘米、宽度不到两厘米的烧伤我还是能处理的”,这也确实是事实。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人。所以他的选择是把自己的手肘压在赫斯塔尔的腿上,探身凑过去亲吻他,他的嘴唇擦过对方的嘴角,然后低声说道:“在大多数情况下,你的理智都在压抑你的欲望——”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就悬停在对方的唇边。

    “而在特定的情况下,我确实厌恶你的理智。”

    赫斯塔尔或许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叹息,但是总之他伸出手去,手指缠住对方的发尾。

    阿尔等待着、静默着,感受到暴虐的性欲在空气中膨胀,好像有一只野兽正在赫斯塔尔冷峻的皮囊下狂躁地嗅探着空气。他做好了准备——被掐拧、噬咬、被虐待和折磨。雅典娜从砸碎的颅骨中飞出,阿芙洛狄忒从阳具的血沫中升起,现在他的素琪被血肉诱惑,就要从凝固的大理石中来到他面前。如果这样就能看见神,这样就能看见美,一切都是值得的。很难说当下是赫斯塔尔疯一点还是阿尔巴利诺更疯一点。

    阿尔巴利诺看见赫斯塔尔微微皱着眉,露出一点犹豫又懊恼的神色,好像面对一大堆过于复杂的谜团,不知从何解起。他粗鲁地扯住阿尔的头发,把他柔软的嘴唇和温热的呼吸拽离了自己。

    "怎么?"阿尔巴利诺仍然维持着意味深长的笑的面具,他顺着赫斯塔尔的力道后仰,抬头望着他,双臂则垂下来,张开他饱满弹性的,闪着焦糖色光泽的胸膛。"难道你不喜欢吗?——哦,你喜欢的。"阿尔巴利诺了然道。他的手像赤褐色的蜘蛛那样顺着赫斯塔尔的膝盖爬上去了,再往上一点,那里的布料已经不能很好地保持平整的形状。某种意义上,性变态的喜好真是非常好拿捏。

    烙铁已经落进火炉里,那片小小的金属逐渐被灼烧得红而亮,最后呈现出一种存粹的金色。赫斯塔尔盯着他,有什么更可怖的东西也在那双蓝眼睛后面窥探着。最后他谨慎地,缓慢地开口,阿尔巴利诺看见他耳垂上泛起一点被碾碎的樱桃的颜色:"……我还想要一点别的。"

    "嗯?"阿尔发出一点矫揉造作的鼻音。赫斯塔尔猛地从扶手椅上站起来,阿尔仍然看似温顺地跪在他身前,手指攥着他的长裤,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胯骨上。赫斯塔尔在高处,伸手有一下没一下梳理阿尔蓬松柔顺的鬈发,他慢条斯理地说:"奴隶主才会用这个给不听话的狗烙印。"

    "喔。"阿尔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我对你的戏剧性有了新的认识,钢琴师。"

    赫斯塔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掐住了阿尔巴利诺的面颊。阿尔在他手掌心里闷闷地笑了起来,估计他在心里又编排了什么关于性变态的笑话。赫斯塔尔冷冰冰地注视着他,最终在耐心耗尽之前,他感觉到掌心被温暖潮湿的软肉暧昧地扫过——阿尔舔了舔他的手心。

    "无论你想要什么,"阿尔巴利诺说,绿眼睛像癫狂的鬼火一样在赫斯塔尔面前闪烁,"提出来就好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这个场景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最后他模棱两可地说:"大人。"

    最后一点人类的皮囊剥落,素琪甩落束缚她的碎石。下一秒,赫斯塔尔毫不犹豫的狠狠踹向阿尔巴利诺的腹部,丝毫没有留情。要是他穿的是那双漆面的皮鞋,这伤害还能更重一点。阿尔巴利诺不禁嘶哑地叫了一声,痛苦地在地毯上蜷缩,反射性地干呕着。赫斯塔尔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像一头猎豹那样扑过去粗暴地拽住他的头发,重重的把他在地板上撞了一下,然后他像对待狗一样把阿尔巴利诺扯到身前,在一片眩晕的嗡鸣声中,他的声音像雷霆一样隆隆作响:"我想让你惨叫。"他说,"我想让你绝望,让你在痛苦中爬行着逃离我,最后又被我拽回来。我想让你挣扎,在我手上求生,在我的规则里匍匐——"

    "好的。"阿尔低声说,他侧躺在地毯上,眼神在撞击下微微涣散,因为确实受到了重击,此时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真有些可怜。赫斯塔尔心中一动,手指已经不自觉地落到他脖子上,微微收紧。

    阿尔巴利诺张着嘴唇,混乱地喘息着,奋力把仅剩的一点空气吸到肺里去,赫斯塔尔看着窒息的潮红涌上他的脸颊。他以往可不是这样的,要知道当初赫斯塔尔把他揍到头皮撕裂、往他身上刻了十三刀、还用强奸差不多的方式粗暴地操他的时候,这个疯子都有本事挑衅并且引诱他。还有那么几次,阿尔巴利诺在脖子被掐着的时候还有闲心去摸赫斯塔尔的裤裆。可是眼下他闭着眼睛,痛苦地皱着眉头,双手无力地推阻着赫斯塔尔的手腕,试图扳开赫斯塔尔钳紧他的手指。他圆润的指甲在赫斯塔尔的手背上抓挠,留下一道道泛白的痕迹。有某一刻,他简直有点像钢琴师手下那些受人宰割的受害者。

    如果再下手重一点,他会恐惧吗?他会求饶吗?他会失去一切希望,温顺地蜷伏在钢琴师幽暗的巢穴中吗?赫斯塔尔一方面畅想了一下阿尔巴利诺浑身赤裸,蒙着双眼(那一定要是块红布),套着项圈,被关在某个狭小又柔软的地方的场景;另一方面,他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此时就这样把他杀掉会如何:他要在那双绿眼睛焦距涣散之前就把它们挖出来,把绿色瞳仁的细胞和薄荷草的碎片一起压在载玻片上,藏进怀表中贴着胸口放着;他要从他的下腹剖到他的胸膛,扯出他的肠子脾脏肾脏和肺叶,最后是他的心脏。他要在生命还有最后一丝活力的时候握住那血淋淋的红色肉块,它是不是会像一颗温热跳动的苹果?要是那就是不可吃的果子的模样,不能怪当初夏娃经不住诱惑。或者在这最后的爱和狂欢中,他也会不受控制,像那些过于典型的性欲倒错者那样,想把阴茎捅进冒着热气的刚被剖开的腹腔。拿刀子捅人算是种性暗示,这种说法也许有其道理。

    在这纷乱的念头中,赫斯塔尔稍微放松了手上的钳制,看着阿尔巴利诺在他的手指间抽动着、呛咳着。他的手正卡在阿尔下颌下方,此时右手已经顺着那优美的骨骼线条摩挲,拇指侮辱一般撬进阿尔的唇缝里,扯着他的嘴角强迫他将嘴张开。阿尔巴利诺含糊地呻吟着,睁开亮绿色的双眼。因为窒息和疼痛,他的眼角开始泛红了,要么是他演技真的很好,要么他真的有点无措。赫斯塔尔内心理智的声音小声说,演技那部分的可能性要更高点,不过赫斯塔尔狂躁和兴奋的那部分明显更占上风,那点煞风景的理智声音很快就消散了。

    他在阿尔难受地挣动的时候他野蛮地给了他一拳,正揍在他的颧骨上。阿尔痛呼了一声,头向一侧偏去,他最后那点反抗也没有了,只是很狼狈地试图把自己的面部遮住。要是他在被钢琴师"强奸"那次也表现得这么可怜,真说不好他到底能不能平息赫斯塔尔的怒火,还是说这只会激起杀人狂更强烈的欲望。赫斯塔尔强迫阿尔巴利诺仰躺着,自己笼罩在他身上,手垫在他脑后——那可不是怜悯他,那只是在扯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把面颊和脖颈都暴露出来而已。然后赫斯塔尔粗暴地一下把左手的三根手指都捅进他的口腔,模拟性交的频率抽动着,他感受着柔软的舌根和喉头痛苦地试图阻挡他,还有他的牙齿颤抖着撞击着自己的指根。刚揭穿阿尔巴利诺人皮的假面时,赫斯塔尔曾真心实意地认为这人字面意义上尖牙利齿,估计有很锐利的虎牙,但其实他没有。他就像所有家境优渥的小孩那样,从小有熟悉的牙医,让他的牙齿整整齐齐。那摸上去像贝壳和珍珠,平整又规矩:铲形的牙齿,像食草动物的牙齿,像羊羔的牙齿。

    赫斯塔尔能感觉到在自己的重压下,阿尔胸膛里的空气都从嘴边溢出,扑扇在他嘴唇上。他抽出手,按着阿尔巴利诺吻了上去。赫斯塔尔的吻一向是很细致的,就像在描摹自己的宝藏。要是他没有那层精英人士的表皮,是钢琴师状态的话,那么他的吻就是残酷又凶暴的。这次和两者都不太一样,这次的吻完全是色欲之火在猛烈燃烧。他并没有循序渐进,也没有凶狠地啃咬阿尔的嘴唇,他就是非常直白且粗鲁地把舌头捅进去,他沾了津液的左手顺着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撬进去,伸手去解阿尔牛仔裤的扣子,在胶着的身体间这个动作格外困难,何况阿尔巴利诺一直在混乱的动作间大声呻吟,实在很让人分心。牛仔裤紧绷绷的,在平时阿尔弯腰、俯身查看烤箱、钻进洗衣机里捞衣物的时候十分赏心悦目,但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让人暴躁。要是哪一天赫斯塔尔真的把他锁在什么地方,那肯定除了丝绸什么也不给他留。最后,他终于扯开了那一团硬邦邦的布料,把手伸进阿尔巴利诺的裤子里直接揉捏他的阴茎。

    阿尔巴利诺含糊地叫着,在赫斯塔尔蛮横地抚弄他时震动着,曲起膝盖,似乎试图把赫斯塔尔从身上掀下去。他的手也胡乱在推阻着,抵着赫斯塔尔的胸膛想让他远离自己。这倒是个新鲜事,对于做爱这件事,阿尔巴利诺显然一直有很高的热情,这次他半真半假地抗拒着,赫斯塔尔还分神思考了一下,确定刚刚约定的是和奴隶主或者狗相关的事情,而不是什么"色情狂领主强占初夜权"之类奇诡的设定。不过总体来说,这种体验让赫斯塔尔很愉快——虽然他估计死都不会承认他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满意。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管阿尔巴利诺适应没有,只是非常强硬地摆弄他。他能感觉到阿尔的舌头缩在口腔内,随着他每次动作颤抖着。到了某一个时刻,阿尔的手突然离开了赫斯塔尔的胸膛,猛地向下抓住了他持续动作的手腕。那一下力气非常大,完全不像他刚刚轻飘飘的挣扎。赫斯塔尔离开他的嘴唇,看见阿尔巴利诺眼睛茫然地睁大了,绿色的虹膜被极度放大的瞳孔挤压成窄窄一环。他的手死死抓着赫斯塔尔的手腕,赫斯塔尔的力量要更大,仍旧在他裤子里重复着残忍的动作。过了几秒,阿尔巴利诺一阵战栗,脖子向后仰去,喉咙里发出混沌模糊的声音。大部分时候,阿尔巴利诺都不怎么像人类,他更像是什么高高在上、无机质的东西。但是无论他的大脑如何与众不同、思维如何奇诡,此时他只能被困在这样人类的躯壳里,被强行到来的高潮鞭笞。如果说赫斯塔尔能从阿尔巴利诺身上找到什么成就感的话,那就是这样将他的思绪用高潮毁灭的时刻。他看着阿尔巴利诺张开嘴唇,哪怕没有人掐他的脖子,他仍然快要窒息一般浑浊又艰难地喘着气,那让赫斯塔尔感到狂喜的胜利,他想杀死阿尔巴利诺、或者吻他、或者上他的欲望都在燃烧,分不清哪个占更大比重。

    赫斯塔尔把手抽出来,站起身,黏腻的液体沾满了他的掌心,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嘶哑地说:"起来。"

    阿尔巴利诺仰面躺着,过了几秒,好像他迟钝的大脑终于接收了命令,他缓慢地站起来。赫斯塔尔往他膝盖踹了一脚,他又跌倒在地毯上。"你没有资格站着。"他冷冷地说。

    阿尔眨了眨眼,好像缓过劲来了,他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点笑意,随即他又温顺地低下头,跪在赫斯塔尔面前。他牛仔裤拉链还开着,能看见小腹上的潮红一路向下延伸,淹没在内裤边缘里。赫斯塔尔把左手伸到他唇边,轻声说:"舔干净。"

    阿尔巴利诺竟然偏过头去,操他妈的,赫斯塔尔非常确定自己在烂俗的黄片里看过女演员对着屌也做过这种欲迎还拒的动作,但是阿尔巴利诺的演技明显要好得多,他看上去竟然真的很屈辱。赫斯塔尔半是恼怒半是好笑地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然后把手指塞到他嘴里。等他做到这一步,阿尔巴利诺又像认命一样,轻轻舔舐他的手指,又深深将他的手指含进去。他的舌头非常灵活,而且,操,这一幕赫斯塔尔也在黄片里见过。他抽出手,反手重重一扇,指关节击打在阿尔的脸颊上。阿尔巴利诺呛咳了一声,等他再抬起头,能看见淡淡的血丝从他嘴角淌了下来,大约是他的牙齿将口腔擦破了。

    "……请宽恕我。"阿尔低声说。赫斯塔尔摸了摸他逐渐红肿的脸颊,并没有放轻力道,阿尔巴利诺疼得小声吸气。赫斯塔尔打量着他,思考了一会自己是继续下去,还是干脆把阴茎捅进这人的嘴巴了事。在他大脑里转着阴暗的念头的时候,阿尔巴利诺一直缩在他脚边,靠着他小腿安静地跪着。身后壁炉毕毕剥剥地轻响,昏黄的火光映照着阿尔巴利诺汗涔涔的肩背,泛出亮金色的反光。最后赫斯塔尔不太情愿让这个夜晚就这么结束,他平静地说:"把我的皮带拿来。"

    阿尔巴利诺的腿估计麻了,因为他刚一挪动就踉跄了一下。赫斯塔尔怀着恶意,用脚尖点在阿尔巴利诺的腰际,在他试图爬起来的时候一推,重新把他踢倒在地上。他踩着阿尔柔韧的腰肌,漫不经心地碾了碾,又慢条斯理地说:"我说过你没有资格站着。"

    饶是阿尔巴利诺也愣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维持了温顺的状态,缓慢翻身,伏在地上侧头亲了亲赫斯塔尔的脚踝。"是的。"他低声应道,然后手肘着地,缓慢地像一头牲畜那样爬行。他的腰往下塌出一道非常有诱惑力的弧线。一些黑沉沉的念头开始在赫斯塔尔的脑子里旋转,有那么一刻,他真心实意地想用铁链穿透阿尔巴利诺的肩胛骨,从此就这样把他锁在地下室里。他要把地下室铺满给精神病用的软垫,将阿尔巴利诺剥光了塞在宽大的拘束服里,只要他想就可以扯着阿尔的头发干他。他要给阿尔巴利诺带上马嚼,或者扩嘴器,无论他愿不愿意,随时都要给赫斯塔尔亲吻或者口交。或者真的给他放一个狗盆,让他跪着吃饭,在自己脚边乞食。

    阿尔巴利诺大约爬到了卧室入口,这个角度是客厅的人没法看到的。随即他就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背,把牛仔裤重新扣好。赫斯塔尔平时可没有怎么展示过他对戏剧性的青睐,不过鉴于他会把人活剖、摆成大型雕塑、还要往警察局寄信,这也不是很让人惊讶。要是再引导一下,赫斯塔尔又会把内心暴露出多少呢?令人期待。阿尔巴利诺吹了声口哨,光着脚啪嗒走到穿衣镜前,左右查看自己的伤势。腹部最严重,已经出现了斑驳的淤青,应该庆幸赫斯塔尔没有往他胸口踢,不然他真的可能断那么一两根肋骨。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了几道凄惨的指痕,因为赫斯塔尔用手背抽的他,可以预见颧骨上也会青青紫紫的,他之后去花店前要盖一层粉底,免得被问东问西。随后他走进衣帽间,拨开一批顺滑的质量上好的西装,在底层架子的盒子里翻找皮带。

    赫斯塔尔和阿尔巴利诺的衣物分开放在衣帽间过道两侧,因为他们在服饰的品味上简直背道而驰。赫斯塔尔这边都是清一色的定制西装,而阿尔巴利诺那半部分则满是夹克、冲锋衣、皮衣和帽衫。倒不是说他没有正装,不过他钟爱的一件暗梅子色、丝绸质地的开衩西装明显是赫斯塔尔这辈子都不会尝试的款式。阿尔巴利诺从赫斯塔尔的皮带里翻出了一条漆黑菱形格纹的,试了试柔韧度,然后思考了一秒,又去自己那半边架子上翻出一条点缀着零星铆钉的,这好像是某个设计师小众品牌生产的,总而言之,赫斯塔尔碰都不会碰的类型。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把带铆钉的皮带往自己脖子上绕了几下,扣成一个简易项圈。然后他又想了想,脱下牛仔裤,把内裤扯下来甩在地板上,再穿回牛仔,然后满意地握着赫斯塔尔的皮带走了出去。

    赫斯塔尔在一片寂静中站在壁炉前,凝望着跳动的火苗,手里闲闲转动着烙铁。他已经把睡袍脱了,现在就穿着打底的柔软衬衣和舒适的黑裤子,还把衬衣袖口挽到了手肘,光脚站在地毯上,大约是在这种场景里他控制不住要把自己收拾得利落一点。阿尔巴利诺前进得近乎悄无声息,但是赫斯塔尔有野兽一般的直觉,他刚踏入客厅的地界,赫斯塔尔就抬起头来。

    他看见阿尔巴利诺毫不尊重地站着,眉毛扬了起来。阿尔在这样的目光中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皮带,然后把它叼在嘴里,随后他展示一般慢慢跪下,又变成了匍匐的姿势。他爬回赫斯塔尔脚边,向后跪坐在自己脚跟上,仰起脸让赫斯塔尔取走皮带。赫斯塔尔把烙铁放回火中,抽出皮带碰了碰阿尔被揍肿的半边脸,接着就像要试试手感一样,他把皮带在空气中抽出了响亮的鞭响。

    阿尔巴利诺瑟缩了一下。"请宽恕我。"他低声说。

    赫斯塔尔声线里有某种危险的东西,他简短地命令:"脱。"

    阿尔巴利诺手指落下去,犹豫地落在裤子上。他的手好像不听使唤,在摸到金属纽扣时颤抖着。而赫斯塔尔就像一头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的黑豹,绕着阿尔巴利诺缓慢地踱步。在阿尔巴利诺磨磨蹭蹭的时候,他居高临下地狠狠用皮带抽过阿尔的后背。阿尔起先只感觉背上一热,随即剧烈的疼痛像爆炸一样疯狂蔓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后背从右肩到左腰,横贯了一长条火烧火燎的红痕,足有三指宽,并迅速肿胀起来。他痛呼了一声,向前晃动了一下,勉强用手肘支撑住自己。赫斯塔尔在他头顶冷冰冰地重复:"脱。"

    阿尔巴利诺吸着气,他跪坐在地上,动作不便,几乎是狼狈地把自己从裤子里剥出来,并且躲躲闪闪的,好像遭遇了天大的折辱,好像刚刚放浪地甩掉内裤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他夹着双腿,下腹还粘着一点浑浊的白印子,赫斯塔尔的目光像饿狼一样钻到他腿间,落到他红肿光洁的皮肤上:自从那个在教堂里度过的圣诞夜后,阿尔巴利诺也开始定时除毛了。

    赫斯塔尔拽住阿尔巴利诺的项圈把他拎起来,因为压迫和窒息,阿尔的手只能死死拽着他的手腕好分担一点施加在颈部的力道。他不得已顺着赫斯塔尔的动作跪直了,膝盖在地毯上打开,露出腿间刚被凌虐过、还软垂着的器官。赫斯塔尔把小腿插到他双腿之间,挤压并缓缓摩擦着,感受到那块软肉隔着他的裤管逐渐发热。他握着皮带的手垂下,让冷冰冰的皮革贴在阿尔巴利诺腿根,然后一路向上,擦过他的乳尖和锁骨,来到他脸侧。他灵活的调整了一下皮带的角度,让冰冷的金属扣贴着阿尔巴利诺的面颊。赫斯塔尔轻声说:"别的奴隶主会用浸透沥青的麻绳教训你这样的狗……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

    "……是的,感谢您。"阿尔巴利诺喃喃,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赫斯塔尔的方向。赫斯塔尔冷冰冰地微笑了一下,松开阿尔巴利诺的项圈,随即重重将皮带的金属扣击向阿尔巴利诺的额角,将他打得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他俊秀的眉弓立刻渗出血来,就像一串红玛瑙,就像一条红响尾蛇,砸碎在他的睫毛上,顺着他的眼窝流动。赫斯塔尔就这样顺势把他压在地上,狂热地吮吸那里的血迹,他把皮带甩在一边,左手有力地掐住阿尔的腿根,把他的腿抬起来,露出他的臀缝——那里是柔软又湿润的。

    赫斯塔尔顿了一下,往深处摸了摸,早就被灌进去的润滑剂顺着他的手指溢出来。阿尔巴利诺的神情突然不麻木和空洞了,他掀起眼皮,慵懒地对赫斯塔尔笑了笑:"圣诞节不都是要做爱的吗,"他揶揄般说,探身吻了吻赫斯塔尔的鼻梁:"只是我没料到是这种形式而已——呃!"

    赫斯塔尔野蛮地把三根指头捅了进去,阿尔巴利诺猛地闭上眼睛,痛苦的神情突兀地爬上他的面容。他嘶哑地小声说:"不……不!"然后他挣扎起来。他这次的战斗像像鹿和羚羊,完全没有一点凶猛的影子,没有爪子和獠牙,只会用自己的骨骼去推阻。他用小臂艰难地卡在赫斯塔尔胸口,拼命拉开一点距离,他双腿毫无章法地乱蹬,然后被赫斯塔尔捉住小腿,扯得他把隐私部位全部暴露出来。然后他喘息着,扭动着,勉强脱离赫斯塔尔的桎梏,翻身拽着地毯,试图爬出赫斯塔尔的阴影。赫斯塔尔能看见他的腰线在动作时紧绷,他臀部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还有他腿间已经半硬的器官微微晃动。赫斯塔尔只觉得太阳穴中有一根烧灼的铜丝在一下一下弹跳,他咬着牙,像扯劣马的缰绳一样拽住阿尔巴利诺的项圈,将他压在身下,然后解开裤子就这样狂躁地操了进去。他果然自己扩张过,赫斯塔尔很容易就突破了柔软的穴肉,深深埋了进去。阿尔巴利诺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哽住的声音,低下头,他的脊背在赫斯塔尔的胸膛下发抖。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场景下保持冷静。有一瞬间,赫斯塔尔脑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阵刺耳的轰鸣,他的血液像是熔岩一样在浑身激荡,如果没有一个倾泻的出口,就会将他自身焚烧。他按着阿尔巴利诺,只知道往死里用劲,只想用性欲把他淹没,就好像他自己已经被淹没。

    阿尔巴利诺给他的信上说想要将他剖开,赫斯塔尔也一直有这样的欲望:他也是那个想要杀豹子的猎户,他也想要碾碎夜莺;如果阴茎能射出心脏和骨髓,他就要把这些全都灌到阿尔巴利诺的身体里去。在窜上脊椎的电流和狂喜中,赫斯塔尔按着阿尔巴利诺的头,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上,一手绕到他胯前,粗野地揉弄他的阴茎。阿尔巴利诺用手肘艰难地支撑着身体,额头抵在地毯上,被赫斯塔尔撞击得一下一下往前耸动,他的性器在粗暴的抚慰下滴下粘稠的液体,在赫斯塔尔的手掌心里发出湿漉漉的下流的声音。

    壁炉前的火光映照着他们满含欲望的脸,烧成灰白色的木柴偶尔开裂,露出通红的内芯,蹦出零星的火花。赫斯塔尔撞到某一个埋藏在深处的点时,阿尔巴利诺嘶哑地叫了一声,然后由于过于强烈的感受又顿住了,听起来简直像示弱的呜咽。等赫斯塔尔再次往那里用劲,就看见阿尔的脊背微微弓起,颤抖起来。那双曾砍下尸块、编织花卉的手抓挠着地毯上的纹路,本能地四处摸索,就像要捉住锚和纤绳,将自己拽离欲海。

    在混乱的动作间,阿尔巴利诺碰到了什么,壁炉旁铁艺的架子倒了下来,拨火棍、铲子、刷子落在地毯上。他们房子里的壁炉连带这些维护的器具都是老式铁艺的,辅以油润的橡木雕花。拨火棍前端是一枚尖锐的铁钩,看起来很适合把什么人的胸膛捅穿。赫斯塔尔怀着巨大的恶意,把这杀人凶器一样的东西握在手里,而阿尔巴利诺被他钉在身下,闭着眼睛喘息着,毫无防备。如果此时将他杀掉,那就太完美了,一切都没有遗憾,他可以用这根铁钩从背后扎穿阿尔的心脏,他死去的时候也是在高潮里死去的,心无旁骛,不会再去追求别的美或艺术。可是阿尔巴利诺鲜活的面容又带来了别的东西,让赫斯塔尔想一直注视,想在今后每一个崭新的清晨都看到他活着的眼睛;又让他想折磨,想让生命从尖叫和伤口中野性地飞出。最后他猛然抽出阴茎,按着阿尔巴利诺的脖子,调转拨火棍,将它橡木制的手柄通进阿尔巴利诺红肿的穴肉里。

    他下手没轻没重,一下子插进整个手柄,阿尔巴利诺在他身下弹动了一下,痛苦地叫了出来。赫斯塔尔残酷地压制住他所有的挣扎,用拨火棍野蛮地操他,那感受肯定比被人类的肉体操要强烈多了,因为阿尔巴利诺的肩背都绷紧了,胸膛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喉鸣。他嘴唇翕动着,完全把约定的那套顺从的情节抛之脑后,赫斯塔尔只听见他含糊地吐出一长串脏话,然后是不成调的西班牙语。赫斯塔尔握着拨火棍的手都绷出了青筋,他已经没法想其它,只想把那些低沉的声音再多从阿尔巴利诺胸膛里榨出来一点。等他又保持着这样的频率往里戳刺了一会,阿尔巴利诺突然再次挣扎起来,沙哑地叫道:“等等……操!赫斯塔尔!”然后他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赫斯塔尔的臂弯里。赫斯塔尔往他胯下摸了摸,感到大股粘稠的精液淌满了手心。

    赫斯塔尔抽出拨火棍,随意往旁边一扔,然后把阿尔巴利诺翻过来,掐着他的腿根从正面操了进去。阿尔巴利诺的眼睛睁大,失去焦距,仰着脖子混乱地喘气,阴茎还流着没射完的精液。他的颧骨和嘴唇火一样红,面颊上沾着斑斑血迹,不知道当年被巨鹰掳走的伽倪墨得斯是不是就长成这样。如果是赫斯塔尔作为众神之王,他要将阿尔巴利诺的绿眼球嵌在酒杯上、他要日日夜夜痛饮阿尔巴利诺的鲜血才能缓解焦渴。等最后的高潮像闪电一样击中赫斯塔尔的时候,他伸手死死捂住阿尔巴利诺的口鼻,疯狂地吻他的眼睛。

    阿尔巴利诺相信自己昏过去了几秒。等清凉的空气再次涌入他的肺部,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见赫斯塔尔关切地看着他,一手拂过他汗湿的额发,然后是他流血的眉弓和肿胀的脸颊,这次他的动作很柔和了。

    阿尔巴利诺看着赫斯塔尔,仿佛自己并没有遍体鳞伤一样,他那种毫不在乎的、带着笑意的神情又回来了。他低声说(他的声音因为之前激烈的动作沙哑了):“那么,你想要把那个印记留在哪里?”

    赫斯塔尔愣了愣,他几乎把烙铁给忘了,它还被扔在壁炉里。阿尔巴利诺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抓住了个好时机,要是过两天他敢像这样嘲笑赫斯塔尔“把脑子都射没了”,可想而知会被痛揍一顿。他捡起奴隶主和狗的那点剧情,装模作样地提示:“别的奴隶主会烙在哪里呢?”

    赫斯塔尔扬了扬眉毛,也许是阿尔巴利诺的错觉,或者是他眼里真的闪过一丝笑意。他的手又向下摸去,在阿尔巴利诺大腿内侧摩挲:“别的奴隶主会烙在这里,”他低声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条有主的狗。”

    “是吗,”阿尔巴利诺懒洋洋地说。“别的奴隶主这样,那么你呢,钢琴师?”

    赫斯塔尔并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去点了点他的胸口。

    注:

    [1]文中出现的皮带是古驰的,西装是oteyza的。

    (*2107╰╯21)小颜整理00

    221--21

    :4:1

    Liebestraum

    阿尔巴利诺在醒来时听到了某些声响。

    此刻天尚未完全亮起,而雪已经停了,室外全是清一色的纯白,没有任何人声;清晨的天幕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水蓝色,乳白色的天光已经潜入室内、缓慢地爬上地板,窗户的玻璃上冻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在头两秒钟,阿尔巴利诺依然不甚清醒,他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平时赫斯塔尔躺着的位置空空如也,甚至连床单都不再是温热的——这挺罕见,赫斯塔尔一般不会比他起得更早:毕竟对方才是那个生物钟一塌糊涂、平时早晨起不来床、起床气还大得吓人的家伙。

    这迷茫的两秒钟是困倦而舒适的,但是稍后更加真实的感受就袭击了阿尔巴利诺:主要是是来自胸口的疼痛,虽然那个烙印在涂抹药膏之后已经用纱布包裹起来,但是烧伤的疼痛也并没有减轻多少。

    其次就是身上各处的酸痛……每次做爱阿尔巴利诺在下面的时候都跟他被人揍了一顿似的,简直是出门都会被认为是他被人家暴了的程度。毕竟赫斯塔尔在床上真的很喜欢掐别人的脖子、揍别人的脸、欣赏床伴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的神情。阿尔巴利诺对天发誓昨晚赫斯塔尔肯定很想把手指戳到他胸口的伤口中去,而对方没那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不想毁掉那行字母。

    但是这个烧伤依然造成了其后果:阿尔巴利诺很确定自己半夜的时候有些低烧,他现在还能模模糊糊地记起凌晨的某个时刻,赫斯塔尔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的时候,对方手指在他皮肤上留下的触感。

    现在,阿尔巴利诺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每一寸肌肉都跟二十年没上油过的生锈零件一样吱呀作响。他的胸腹处有一大片看上去颇为凄惨的咬痕——之所以将这称之为“咬痕”,是因为稍微有点判断能力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吻痕”——痕迹从肋下一路延伸到腹股沟,牙印透出一种发黑的淤紫色,有些部分已经破了皮,表面覆着凝结的血痂。

    赫斯塔尔就是这样的人。当他撕掉那层文质彬彬的假面的时候,阿尔巴利诺会怀疑他真想要用牙齿撕碎、吞噬自己的伴侣的某些部分。在上一个夜晚,赫斯塔尔的牙齿曾经长久地贴在他的脖颈上,嘴唇就碰着那些随着心跳而搏动的血管,几乎可以听到血流的长河汹涌而过的呼啸响声。

    当时,阿尔巴利诺轻轻地问道:“你想撕碎我的喉咙吗?”

    赫斯塔尔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只是用牙齿咬了阿尔巴利诺的脖颈和锁骨,用手指粗暴地把他操到高潮,并且在阿尔巴利诺想要发出声音的时候捂住了他的口鼻,直到他因为窒息而眼前发黑。

    如果戴着和赫斯塔尔相配的那枚戒指的人是个普通人,就会陷入对方到底是爱他还是想要他的命的恐慌之中,但是阿尔巴利诺不会。所以此刻他只是坐在被褥之间,一边小心地挪动自己一边倾听到底是什么声音吵醒了他——

    那声音并非来自窗外,在这个寂静的、圣诞节的清晨,窗外甚至没有汽车经过的声音,这个疯狂而繁华的城市如同是死了,安眠在厚重的雪层下面。声音也并不来自厨房,毕竟整个厨房里赫斯塔尔最会用的东西就是那台咖啡机;作为穷人家的孩子,赫斯塔尔不会把自己饿死,但是他的做饭水平也仅限于不会饿死自己而已,意识到这个现实之后他就不再试图做饭了。

    吵醒阿尔巴利诺的是极轻的音乐声。

    那似乎是很熟悉的曲调,但是因为声音太轻了所以阿尔巴利诺一时之间没听出那是什么曲子。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跟失踪的赫斯塔尔有一定关联。

    于是他顺从自己的直觉滑下了床铺,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动作的改变而轻轻嘶了一声。他的腰侧正在缓慢地形成颜色更深的淤青,因为他昨天跪在赫斯塔尔脚边的时候,对方曾用脚踢过那里。

    阿尔巴利诺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起居室里跟他们昨天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阿尔巴利诺没喝完的那杯蛋酒还是放在原处,炉火已经熄灭了,地毯上仍然有一片烙铁烫出来的焦痕,倒是烙铁本身不知道被赫斯塔尔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依然能看见赫斯塔尔曾在起居室里活动而留下的蛛丝马迹:沙发扶手上放着今天早晨新到的晨报,而昨天被摆放在圣诞树下的礼物已经被拆开了一部分;阿尔巴利诺的花店对面店铺里的老奶奶送的是绣着卡通驯鹿的圣诞毛衣,驯鹿的鼻子是一个个真正的毛茸茸的线团,现在这件毛衣被放在已经被拆开的盒子里,依然放在圣诞树下,阿尔巴利诺都能想象赫斯塔尔拆开这件东西的时候脸色嫌弃的神情。

    奥尔加的圣诞礼物也已经被拆开了,礼物包装不翼而飞,但是内容确实是她十月份出版的那本新书。因为这本书现在正明明白白地摆在桌子上(赫斯塔尔很可能在桌前翻了几页,然后嫌弃地把书丢开了),很可能是出于奥尔加的恶趣味,这本书的封面上印着当初阿尔巴利诺和赫斯塔尔的收监照。

    之前他们曾关注过这本书——当书的主角就是礼拜日园丁和维斯特兰钢琴师的时候,他们关注这本书也在情理之中。这本书在普通人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是专业人士对它的看法则分歧很大,很多专业人士认为,在不能确定礼拜日园丁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认为礼拜日园丁是很可能已经遇害的巴克斯医生是一种对死者的不尊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这种推测只是为了夺人眼球”。

    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奥尔加不可能当众宣布“我曾去过礼拜日园丁的森林小屋与他对峙”,在隐瞒了太多细节的情况下,真相被人怀疑也在意料之中。

    现在,书籍封面上身着囚服的阿尔巴利诺眼睛呆板地望着天空,他还记得自己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的状态,在莎拉死在小巷中之后,他暂时入狱是意料之中,但是整个过程依然十分令人疲惫。正是这种疲惫模糊了他们面容的细节,让他们和现在的自己——生活在异国他乡、下意识地改变容貌的自己——看上去有根本的不同。

    尤其是赫斯塔尔,他想。

    生活在维斯特兰的人们不会预料到现在赫斯塔尔的样子的,因为他们从未真正见过此人从笼罩着他的某种阴影之下走出来的样貌。他们不可能想象得到不屑于掩饰自己、锋芒毕露的(虽然有些人认为他在维斯特兰的时候就够锋芒毕露的,但是那跟现在相比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赫斯塔尔,他比过去的每一个时刻都更像是尖利的刀刃、像是阴鸷的风暴、某种可以摧毁他所不在乎的一切的怪物。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点阴暗的种子,大部分人都选择把它们埋在心底的最深处,一辈子也不会发芽,而阿尔巴利诺欣赏的恰恰是赫斯塔尔心中的那种东西如同野草一般生长起来的过程。有些人——比如说拉瓦萨·麦卡德,假使他还活着的话——会指责他把一个本应过着平静的生活的人拖下泥潭,正是他把人变成了野兽。

    阿尔巴利诺自己并不那样认为,他甚至觉得无论自己存在与否,那些枝条都总有一天会舒展起来的。他不可能把一种东西变成与之完全无关的另一种东西。

    有些事情早晚会发生……只要耐心等待。

    就比如说此刻,阿尔巴利诺穿过起居室和走廊,推开通往阳光房的那扇门,然后音乐声就从门外倾泻而入。阿尔巴利诺望向乐声的来源,脸上忍不住浮现出阳光笑容,而这个时刻阳光房整个沉浸在朦胧的乳白色天光中,玻璃屋顶上还铺着厚厚一层积雪,因而光线比平时微弱了不少。

    ——在这个房间的一角,有一架钢琴。

    赫斯塔尔·阿玛莱特就坐在琴凳上,留给阿尔巴利诺一个脊梁挺直的背影。

    阳光房里的植物在温暖的气温之下仍然绿着,现在那些层叠的叶子在晨光的照耀下全如同朦胧而疏淡的影子,赫斯塔尔穿着衬衫,袖口的袖扣依然一丝不苟地扣着,手指落在黑白的象牙琴键上,那些音符正流淌出来,如同死而复活的人从朽坏的棺材里挣扎出来,如同寒冷刺骨的水从破碎的冰面上面涌出来——这样的场景就如同一个幻梦。

    毕竟他们住进这栋房子已经好几个月,在此期间阿尔巴利诺从没见过赫斯塔尔动过这架钢琴。

    这座房子是他们来弗罗拉后第三个月买下的,阿尔巴利诺对之前租住的房子有颇多不满,因此在一段非常痛苦的挑挑拣拣之后决定买下现在的房子。这栋房子的上一任主人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年女性,她决定卖掉自己的房子、搬去法国南部跟自己的妹妹住在一起;这位女士几乎就只带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国家,剩下的东西全都留在了弗罗拉的这座旧房子里。

    因此,当阿尔巴利诺和赫斯塔尔接手这栋房子的时候,房子里还剩下数量相当可观的旧家具,就包括之前就被摆放在阳光房里的旧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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