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几个时辰后攻城,我还需要你这个先行官,所以好好养精蓄锐,不能让我失望啊!”
每每在床笫之间,我才会如此称呼。
这好像是霍不然的七寸,一旦叫了,他就会乖乖听我的话。
于是他乖乖地躺回了榻上。
而我,还在等待萧静姝会完情郎给我传的讯号。
控制京都布防的禁军,分为北军和南军。
历代皇帝为了自己的安危总不会将控制权仅托付一方,而这恰恰给了我可乘之机。
而恰恰,皇后薛静姝在进宫前便有一位私订终身的情郎。
直到一个时辰后,又一枚明月弹划过上空,这意味着那位情郎控制下的北军已经成功接管了宫禁。
我早提醒过陆景斐,太过信任禁军,真不是一件好事。
攻城车也已至。
随着几下重锤,城门洞开。
这座方才我还偷偷摸摸、差点葬送了性命的皇城,此刻我骑着高头大马重新回到了这里。
几个时辰之间,斗转星移。
霍家军与北军联手,很快完成了对南兵的围剿。
本来因为目睹昨夜反转又反转上演的中书令,此刻也恢复了自由自身。
率领文武百官站在宫门前恭候我的到来。
还如昨日我吩咐给他的词:
“陛下微服出宫突发急症,昏迷前口谕由长公主暂领朝政诸事。”
“老臣特率文武百官前来迎接长公主。”
我翻身下了马,其实受伤的右手和右肩还是无法动弹。
但重新踏在实地上的感觉,真的堪称绝妙。
那是一种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感觉。
我懂我娘苦心孤诣、费心钻营是为了什么了。 我还是又去见了陆景斐,他被我关在朝歌殿。
其实我不太想去的。
只是之前喂的药让他吐了我很是不开心,总得再补一颗才是。
但是再度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被相识很多很多年的记忆狠狠席卷。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阿姐,你来看我了。”
风华正茂的帝王经过这一晚,看起来格外地潦倒憔悴。
他嗫嚅地张了张嘴,大约是想同我解释些什么,但我竖起手指晃了晃让他闭嘴。
不用想我都会知道,他要同我说——
这象征万人之上的龙椅如何蒙蔽了他的眼睛,又是如何动硬了他的心。
这滔天的权势富贵又是如何让他殚精竭虑,让他担心怀璧其罪,为他人觊觎。
我理解,因为此时的我也拥有了这些。
“除了男人不行。”
「我“」 又一枚傀儡丹被送进了他的嘴巴,这一次我封住了他的嘴,让他不咽也得咽。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看在先皇后救我抚养我的份上。”
“但是阿斐,你若是突发急症紧接着死去,大约天下人会骂我。既然你这么喜欢阿姐,那就再帮帮阿姐,成全一下阿姐登临帝位前的名声可好?”
“就两年,阿斐忍忍。”
厚重华美的殿门被我关上,被锁上了一把同样奢华贵重的锁。
他惊惧地看着我,恍若眼前的人是个地狱恶鬼。
看来我还是更疯一些。
我离开了这座荒谬的、从修建之初就是为了囚禁的朝歌殿。
之后我去见了薛静姝,她的身后跟着一位模样俊朗的男人,那大约是北军的统帅。
她来向我辞行。
因为逃离了困住她三年的牢笼,她整个人都焕发着无法掩盖的生命力。
“等杂事处理完,我会即刻下旨停你父兄的职。”
“等你成为薛家新家主的那一刻,我会为你送来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