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臻。
死囚监牢。
阴冷、潮湿、昏暗。
周安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脚上的镣铐,眉头微微皱起。
冰冷、沉重的镣铐,将他的皮肤磨破,痛感极为强烈。
“竟然穿越了。”
心中微微一叹。
随后又有几分窃喜。
毕竟重活了一世。
轻轻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间不大的牢房,以及除他之外的三人。
从原主的记忆中,周安了解到自己如今是‘死囚’的身份,期限一到就要立刻问斩。
跟他关在一间牢房,不用说,这三人也都是死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一个神色阴鹜的年轻人。
“小子!”
就在周安打量的时候。
那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老子饿了,把你藏的那半块饼拿出来,别让我亲自动手。”
周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不想搭理。
“还敢不理我?”
年轻人气笑了,探出一只手,便朝周安怀里抓去。
周安双眼一眯,眼中闪出一抹精芒,快速伸出手抓住对方手腕。
猛然发力!
年轻人一愣,随后轻松挣脱,抬脚就是一踹。
周安愕然,没想到这具身体竟然如此虚弱,直接被踹中腹部。
剧痛袭遍全身。
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感。
年轻人蹲下身来,在他身上摸索:“老实点儿不好么?非要老子动手,想死你不如直接说。”
一旁。
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看了一眼便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则是颤抖了两下后移开视线。
几秒钟的时间,蜷缩在地的周安缓过劲儿来,年轻人还在自己身上摸索。
趁其不备,周安瞬间撑起身体,张开嘴巴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知道这具身体力道很小。
周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啊!”
年轻人大叫,条件反射地起身,身上却挂着周安。
准确的说。
是他的脖子上挂着周安。
身体虚弱归虚弱,该有的一百来斤还是有,年轻人并未成功起身。
因为周安的身体重量而一个踉跄。
周安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紧咬牙关不松口,腥甜的味道渗入口中。
出血了!
“啊!”
“别咬了,操,你是狗吗?”
“啊!!”
“我错了,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啊!!!”
年轻人疯狂大叫。
但周安死不松口。
他知道。
凭他现在的身体,一旦让对方缓过来,死的就是自己!
嗤!
死咬之下,加上年轻人不断挣扎,周安直接从他脖子上咬下一块肉来。
年轻人痛得满地打滚。
周安咧嘴一笑,将嘴里的残肉吐出,血水混杂着口水充斥整个口腔。
将纯白的牙齿染得鲜红!
这个笑容极为渗人。
就连重新睁眼的魁梧中年也稍有侧目。
那白发老头儿更是颤颤巍巍抬起手遮眼不敢看。
“啊!”
“我死了。”
“痛死我了!”
年轻人还在惨叫、还在翻滚。
周安爬了过去,趁着他翻滚的间隙,又扑到对方身上对准喉咙咬去。
一定要整死对方!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他太虚弱了。
少时。
年轻人断气,停止了挣扎,双眼瞪大看着牢房天花板。
周安撑起身子,气喘吁吁,看了一眼中年汉子和白发老头。
二人都没有任何表示。
于是周安转过身,回到一开始的墙角,靠坐下去恢复体力。
这是他前世今生两辈子。
打过最‘艰难’和‘持久’的一场战斗。
足足一刻钟!
周安自嘲一笑。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击杀这么一个废物,还要用牙齿咬,要浪费十五分钟的时间,估计会被人笑死。
不过。
终究还是他赢了。
他依然未输!
“你小子真藏了半块饼?”
就在这时。
中年汉子突然开口。
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安。
周安与之对视,汉子毫不示弱,眼中带着戏谑之色。
沉默片刻,周安挪动了一下身体,从屁股后面摸出半块烙饼。
单手一伸、递了过去。
中年人仰头‘哈哈’一笑。
“有意思,哈哈哈,真他妈有点儿意思!”
大笑声传遍监牢。
两个狱卒走来:“笑得这么开心,你们都知道了?”
“嗯?”
监牢中剩下的三人看过去。
说话那名狱卒一边开门,一边说道:“算你们运道好,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你们的死罪免了。”
“真……真的?”
白发老头颤抖着起身,双手抓住牢房的圆木柱子,浑浊的老眼瞪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另一个狱卒走进来,看了一眼牢中情形,也没管地上的年轻人尸体。
牢房里光线昏暗,本就恶臭难闻,他也没闻出血腥味。
以为对方是趴在地上睡着了,甚至抬脚踹了踹,年轻人没反应他也不觉得奇怪。
“情节较轻、刑期不重的,今天就可以回家,但你们是死囚,要么参军、杀敌赎罪,要么去矿山为奴、挖矿三年!”
说完,狱卒站在牢中负手:“自己选吧。”
魁梧中年人起身,双手紧握镣铐:“我要去参军!”
周安举起手:“我……也参军。”
狱卒没理他,而是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笑道:“我想着你应该也是这么选,中郎将来信,还让我们劝劝你,让你去他的麾下。”
另一个狱卒问道:“老头儿,你呢?”
“老朽……去、去挖矿吧。”老头讪笑一声。
中年人直接走过去,拉着他的肩膀道:“你个老小子,挖个屁的矿,跟我去找中郎将!”
“啊?这……唉!”
老头连连苦笑。
站在牢房中的狱卒又踹了一脚年轻人的尸体:“别他妈装死,赶紧起来。”
周安:“……”
中年人笑道:“他不是装死,是真死了。”
“嗯?”
狱卒一愣,连忙蹲下身去检查,很快就发现了年轻人脖子上的伤口。
“你干的?”
他起身去问中年人。
中年人不屑一笑:“我要杀他,何须如此费劲?”
狱卒看了一眼老头儿,又看了一眼周安,露出询问的神色。
周安咧嘴一笑,满口白牙混杂着血丝,问道:“我这种情况,还能被赦免吗?”
狱卒浑身一颤,而后说道:“我们来之前的事儿,不算数的,反正都是死囚,没等到大赦算他命不好,你可有熟识的军中故人?”
周安摇头。
狱卒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也摇了摇头。
狱卒笑了,蹲下身来,问周安:“御北军的‘刘奇’统领跟我有亲戚,你可愿追随于他?”
周安拱手:“小的身如浮萍,多谢大人举荐。”
狱卒摆摆手:“我哪儿是什么大人?我叫黄开,你若看得起我,喊我一声‘黄哥’即可。”
“那就多谢黄哥了。”
“好说。”
黄开笑着道。
中年人抓着老头儿走去牢房,回头道:“周安,记住了,老子叫李靖!今后若是有缘再见,我便请你喝酒。”
周安双目圆瞪,待他走后,抓住黄开手臂问道:“黄哥,这里是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