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去,我一定会狠狠地惩罚你……」
可当他触碰到断碑前那只遍体鳞伤的小狐狸,手却发了抖。
良久,探了探鼻息。
了无生机。
8
村民们都说这位年轻的帝王疯了。
他突然目眦欲裂地抱着一只极丑的小狐狸上了马车,连身旁那位姓姜的娇美娘娘都不顾了。
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宫。
下马车时,赫连璟高大的身子竟踉跄了一下。
他用龙袍裹着我的尸身,捧到钦天殿,问国师:
「她怎么……没了气息?」
国师裴衍垂眸,欲言又止。
不等他回答,赫连璟又自顾自地说:
「朕听闻,民间有一龟息功,她定是用了这种特殊的法子哄骗我。」
他语速极快,像在自欺欺人。
可裴衍用灵力探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不得不让他直面那个事实。
「陛下,楚姑娘体内没有生魂,她已经死了。」
「死?」
赫连璟喃喃着这个字眼,苍白的嘴唇发颤,一遍又一遍抚摸我的头,似乎这样就能让我的尸体重新回温。
「陛下,您不是一向讨厌她吗?她死了,您该高兴。」
「对啊……我该高兴。」
他抱紧我的尸体,低声笑了。
「楚昭昭,你这么恶毒,你该死。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笑声却凄冷得很,形如癫狂。
转身的一瞬间身子晃了晃,扶了廊柱许久才又重新抬步,脚上似担千斤重量,一步一步,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钦天殿外,洪嬷嬷正在不远处被鞭笞。
「陛下,这个贱奴刚刚去整理楚姑娘的遗物,竟然辱骂您,我们正要杖毙她。」
听见侍卫的禀报,赫连璟无力摆手,不想理会。
走了几步,却踩到一本小札。
捡起来一看,里面全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迹。
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他的喜好。
文末还有我伤心时留下的笔墨。
【景盛二十七年,五月初三,姜采依重病,我见他伤心,去天山寻来雪莲。他一眼都没看我,不知那是我找来的,也没发现,我的腿上全是伤痕。】
【景盛二十九年,正月初一,我学凡间女子做了一桌年夜饭,满手水泡。他一夜未归,我找过去,却看见他守在姜采依的门前。原来,即使姜采依嫁了人,他也无法忘怀。】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指尖停留在某段时,眼眶彻底红了。
【景盛三十二年,八月十一,我怀孕了,旁敲侧击地问他,如果给他生个孩子,他可不可以不这么讨厌我。他生气了,说宁愿把那个孽种摔死。我好难过,在池边哭了一夜,独自喝下落子汤。往日我最爱赏月,可今晚的月色好冷好冷……】
赫连璟闭了闭眼,再睁眼竟落下一滴泪。
文末只留下一句话。
【阿漓,我好想你。】
他哑声道:
「你说我忘不了姜采依,可你既这般爱我,为何又不能忘了你的阿漓?」
他不知,我就在旁边飘着。
可我此时眼中没有他,只有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洪嬷嬷。
再打下去,她便没命了。
无论怎么飘,我都只能穿透她。
听见她叫声越来越弱,我心急如焚,竟催动出灵魂中的力量。
风吹树摇,侍卫手中的板子被怪风刮走。
这时,裴衍急匆匆地从殿内走出。
「陛下,臣方才感知到楚姑娘还有一缕残魂。」
他用往生镜往这一照,竟让我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