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薛琅 本章:第59章

    闻景礼不咸不淡道,“女君抬爱了,我还有事,先退下了。”

    待他走后,容一从房梁上跃下,抱着刀面色不善地盯着外面的身影,“女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人居心叵测,意图皇位,女君何不将他驱逐出岐舌。”

    “这样一个有才情才智的男子,孤可舍不得,”她走到窗边,拿金枝探进笼中去逗弄鸟雀,“况且他杀不了孤。”

    国师府中,薛琅日渐消瘦,行事也渐渐迟钝,甚至有时连人都记不大清。闻景礼拖着他上床居多,还以为是他闹脾气不肯认自己,权当是个帐中趣事。只是忽有一日薛琅昏厥过去,温流月忙请了数位医师,诊脉后只说是心中郁结。

    可郁结之症如何会影响记忆。

    最后还是闻景礼请了医庐的一位先生前来,这位先生早年钻研蛊毒之术,后来才专于医术,他一把脉,眉头便紧了紧,又翻来覆去地扎针取血。

    闻景礼见他面色凝重,便问,“先生,他这是。”

    “这位公子确有郁结之症,只是老夫还探出他体内有一味蛊虫,若老夫断的不错,想必是同心蛊。”

    同心蛊,是将两人生死绑在一起的蛊虫,只是在岐舌秘蛊中数量稀少,这类蛊虫几乎已经灭绝了。当初岐舌先帝尚在时,为保闻景礼的忠心便让他服了情蛊,此生只衷于岐舌皇室,如今岐舌皇室只剩下一个容乔,若无意外,他应当是对容乔情根深种的。

    只是闻景礼每月用药施针,引蛊虫放血,又靠着损伤身体的毒丸压制,这才抵了情蛊。若要解这情蛊,那就必须杀死虫母,因此在拥有薛琅前,他从未起过夺位的心思。

    可这情蛊存在始终是祸患,若有一日当真控制不住,自己被容乔所驱使,届时薛琅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容乔,烧了她的身体灭掉虫母。

    同心蛊异常珍贵,若真有人能拿得出来,那定然是皇室秘藏,想到那日容乔趁自己不在跑来国师府,难道就是那日下的。

    他脸色骤然铁青,“先生,这同心蛊可对身体有损?”

    “被种下同心子蛊,将渐渐六识全消,会忘掉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但除了记忆之外,并无其他损害。”

    让温流月送走医师后,他坐在床边,面色复杂地望着薛琅,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一待就待了两个时辰。

    薛琅睁开眼,立刻就瞧见坐在自己床边的人,他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看了半晌,这才记起他是谁。

    只是他记得闻景礼,却偶尔也会忘掉他所在何处,会分不清这他是楚国的太子,还是岐舌的国师。

    比方现在,薛琅道,“殿下怎么这个时辰还在这里。”

    若是在昨日,闻景礼都只当他是为了求饶才喊得殿下,回应薛琅的就是将人狠狠压在身下,没想到在他心中,自己竟当真还是那个太子殿下。

    他默然片刻,忽然出声,“兰玉,我发觉我身体有些不大对劲。”

    薛琅一听便有些急,伸手去探闻景礼的额头,“殿下的脸色是有些白。”

    倘若他能照照镜子,就会发现他自己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闻景礼握住他的手,牵着往下,隔着长袍按在自己那处,声音谙哑,“兰玉,我这里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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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失去记忆

    “……殿下?”

    薛琅十分抗拒,却仍绷着脸色,没有露出半分嫌恶。若非闻景礼这些时日看透了他,恐怕还真信了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

    闻景礼眼底欲火涌动,他按住薛琅,轻轻吻了上去。

    薛琅惊愕地瞪着眼,一边侧脸躲闪一边道,“殿下,奴才是男子,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吻不到唇,闻景礼就在他面颊上亲吻吮吸,“兰玉,你不是说会永远效忠我吗,难道都是在诓骗我。”

    记忆残缺的薛琅如多年前一般,心中虽抱有野心,在闻景礼面前也装的滴水不漏,就算提出这般要求,他也定是不会拒绝的。

    闻景礼慢条斯理地脱他衣裳,薛琅面露茫然,还有一丝狼狈的无措,他伸出手,却又不知是该推还是该挡,脸跟脖子瞬间染了绯色,自然不是羞的,怕是心里气的。

    原先倒是没察觉他阳奉阴违,这会儿既知他心中所想,瞧着那勉强玩出来的笑容和极力压制自己情绪的双目,闻景礼便起了逗弄心思。

    “兰玉这身子,生的比女子还白。”

    看到闻景礼放出那物件,薛琅猛地怔住,似是没料到脱了衣裳会这么……

    那副惊愕的模样取悦到了闻景礼,他拉着薛琅的手在自己唇边亲吻,舌尖卷过温软的掌心,惊起身下人躲闪不及的反应。

    薛琅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心一横,伸手握上去,滚烫的青筋与身上这人血脉相连,以至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狰狞每一分的跳动。

    “是这般吗?”

    “如此可好?”

    “殿下莫动。”

    他抿着唇,眼神不掺一丝杂欲,好似是在同他论政。

    笨拙,笃诚,如临大敌。

    闻景礼闭上眼,身体的燥热悸动尽数涌到薛琅的手心中去,他忽而搂住他的肩膀,压抑喘息着闷哼一声。

    看着那沾了自己一身的东西,薛琅先是错愕,紧接着才将将反应过来,低头用自己衣裳去擦,他擦的认真,每一寸都反复擦两三次才作罢。

    擦着擦着,忽听闻景礼轻笑一声。

    “兰玉,还没完呢。”

    原以为万事大吉的薛琅面上渐渐有些疑惑。

    “可殿下不是已经……”

    闻景礼按住他肩膀,沉声道,“你先趴下。”

    虽不解其意,但他明面上向来是温顺的,于是背过身趴在了床上,双手垫在下颚上时,忽而被手腕上的东西硌到了脸。

    镯子。

    他何时戴过这种女子的饰品?

    还不等他想清楚,身后忽然一凉,接着那处地方便被人随意地拓开来,他猛地旋身拽住闻景礼的手臂,惊疑不定道,“殿下?”

    闻景礼的视线扫过他,向来温和的人眼底竟带着隐隐的压迫,语气暗含警示,“兰玉。”

    好半晌,薛琅慢慢松开手。

    这就是他希望殿下成为的模样,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一国之主。

    “殿下,”他尚有些犹豫,勉强开口道,“……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闻景礼环住他的腰,猛地挺身没入,霎时薛琅瞪大了眼,想要弹跳的本能被后背更加宽敞炽热的身体压了下来。

    他卡住薛琅的下颚迫使人抬起头来与自己亲吻,将他的呜咽声全数闷在了唇齿间。

    “疼……”薛琅发着抖,眼泪簌簌往下落,脖颈抻长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美丽弧度,掐着闻景礼的手指深深没入了肌肉中去,连声音都是支离破碎的,“殿下,好疼。”

    “从未做过的人,”闻景礼神色不明,眼底盛着淡淡笑意,用奖赏的口吻道,“这不是也做的很好吗。”

    薛琅却沉在他自以为从未受到过的折磨之中,连五识都自我封闭了,只能听到闻景礼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也无法思虑。

    他的脸被掐着抬高,长睫覆着泪水,唇色是不知被亲了多久才能显示出来的艳丽,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完整无缺地暴露在闻景礼视线之下。

    他看了许久,“原来老四第一次找你的时候,你是这副模样。”

    其实并无太大分别,只是多了些畏惧与无措,毕竟他满心以为自己真的会被这刑罚给折磨死。榻上情爱这种事,他似乎永远都是抗拒的。

    这样也好,若是无法爱上自己,起码也不要爱上他人。

    芙蓉帐暖,春宵千金。月色西沉之时,才歇不久的薛琅忽而睁开眼,他脑袋里的记忆似乎断裂成无法拼凑的碎片,以至连梦都是破败不堪的。

    他急促地呼吸,刚翻个身,却见有人于夜色中沉沉地望着自己,那道横贯面颊的疤痕如同恶心的毒虫,骇地薛琅猛地坐了起来。

    “兰玉。”

    闻景礼拧起眉头,见他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直刺人心的惶恐和后怕,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忽而升出了罕见的羞愧,他偏过头,借着暗色遮住了自己的脸。

    另外半张脸相貌非凡,倒是如仙人转世。

    “殿下……?”薛琅从岌岌可危的记忆中搜寻出这个名字,他伸出手,虽然瞧不见,手指却触碰得到那疤痕,“殿下疼吗。”

    闻景礼清晰地看到薛琅眼底的疼惜和关切。

    即便是装出来的,可他仍可笑地贪恋着这份温暖,微微偏头,按着薛琅的手更紧地贴向自己的脸。

    薛琅看着看着,眼底神色忽而变了变。

    这疤痕已有些年头了,殿下自小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样的伤,若是受了伤,缘何自己半分印象都无。

    “若有人在我脸上留下这道疤,兰玉可会为我报仇?”

    薛琅轻轻一笑,违心地说出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话,“凡伤殿下者,都是兰玉的仇人。”

    “若是闻景晔呢。”

    这名字好生奇怪,薛琅并无太大印象,因此锁着眉头,不解地望着闻景礼。

    薛琅忘了闻景晔却仍记得自己这件事大大取悦了闻景礼,他笑了两声,“是我皇弟,自小不受宠爱,心思深沉,最爱争抢属于我的东西。”

    想来的确是哪个冷宫中不受宠的皇子,否则自己也不会没听说过,只是他向来谨慎多疑。

    “即便他不受宠,可毕竟是陛下血脉,皇室无手足,趁着这会儿他无势可欺,殿下应早些解决了他,未免日后徒增祸患。”

    闻景礼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薛琅以为他又犯了仁善的毛病,便退让一步道,“殿下若不忍心,此事便交由我来。”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颇有道理,”他嘴角笑意不明,“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

    薛琅微微一笑,“殿下,此刻也不算晚。他胆敢损伤殿下尊容,便是死千万次都不够的。”

    翌日,温流月进来伺候时,闻景礼忽然道,“我脸上这疤,是否有碍观瞻。”

    当日闻景礼被容乔所救,脸上伤口颇深,后又不加医治,慢慢便留了疤痕,她也曾问闻景礼是否要医好这疤,他却说这样才能时刻提醒他来自大楚的仇恨,何况容颜本就不足为道,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丑是美。

    “国师不论如何,都是流月心中的完人。”

    闻景礼对着铜镜看了半晌,“你去拿朱颜草来。”

    “这疤痕已有许久,若用朱颜草,恐怕得先将疤痕上的肉去掉才是。”

    闻景礼淡淡道,“那便去。”

    见他决意,温流月神色复杂,只能低头应声,“是。”

    朱颜草能够祛疤,可闻景礼等不及血肉重新长出,于是又让医师加了另一味药草,虽可快速痊愈,可承受的痛苦也相当难忍。

    三日后再见到薛琅时,薛琅连他都忘记了,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所有人的记忆。

    初见到闻景礼,他上下打量一番,“你是谁。”

    闻景礼一怔,仿佛真的回到了二人的初识,这一回不带任何阴谋算计。

    “我叫闻景礼,”他很快展露笑颜,伸手去碰他的手,“是你的夫主。”

    薛琅错愕地瞪着他,又再次打量了他,只是这回瞧得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闻景礼生的玉树临风,相貌堂堂,尤其那张脸,当真是远山不及他眉眼,万物绝色具敛其中,倒是极易让人心生好感,只是……

    “可我们不都是男子吗。”

    “男子与男子也可以成亲。”

    在薛琅犹豫不决之时,他忽然握住他的手,“先前你去山上采草药,不慎滚落山坡撞到了头,已经昏迷了多日。为夫担心不已,好在今日醒来,医师说了,不记得事是颅中尚存积血,等化开便好了。”

    薛琅心中虽觉怪异,却又不知是哪里怪。

    此人瞧着倒很是真诚,不如就先留下来看看。

    那日后,闻景礼当真待他极好,每日都带他去划船踏青看灯会,像其他妻主一样给自己的主君买许多吃的玩的。

    只是他也隐隐察觉到自己这位“夫主”似乎在做一些隐秘之事,于是他偷偷去问温流月。

    “闻景礼这些日子到底在做什么啊。”

    院中栽种了许多紫藤萝,闻景礼还亲手给薛琅做了个秋千,这会儿紫藤萝长成了,一簇簇地爬上秋千吊下来,薛琅双手放在腿上,也不荡起来,脚尖脚跟来回交替,就这么轻轻悠着。

    “国师做的自然是大事。”

    这人失了记忆后,性子倒是变得十分乖巧,再不像先前那样颐指气使,盛气凌人,且待周遭人都极好,是以温流月也愿意同他多说几句话。

    薛琅知晓闻景礼是国师,可这国师名头到底有多大能耐他就不懂了。

    “是不是很危险?”

    “国师神通广大,自然不惧任何危险。”

    “闻景礼不告诉我,但我心中却是知道的,他每日回来后的味道都各不相同,前日是金茶,昨日是白鹭,产金茶的地方无非就宜长,丰白两地,而白鹭只有桐东城有,这些地方都相去甚远,他一个国师这般往返奔波,只能是为了笼络人心。”

    秋千慢慢停下,薛琅抬起头来,漆黑双目泛着莹莹光辉,“他想夺位,是吗。”

    温流月正在给紫藤萝浇水,闻言顿了顿。

    “看来是了。”

    薛琅重新晃起了秋千,眼底并无半分担忧。

    闻景礼对他好,他都知道,可也不知是否因失去记忆的缘故,他对闻景礼,似乎只是心存感激,只是虽无情爱,但靠着恩情,他也可以与闻景礼一同走下去。

    春雨连绵,莺鸟啼鸣。

    温流月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朦胧,语气有些懊恼,“怎么偏这时下了雨。”

    马车内,薛琅抱着刚买回来的核桃酥,一口一个吃得飞快。

    “你不是说要留给国师大人吗。”

    薛琅半边脸颊还鼓着,忙又塞了一颗进嘴里,将盖子盖好,拍拍,含糊道,“不吃了。”

    到了国师府,温流月撑开伞下去,车夫披着蓑衣将马车上的矮脚凳放下来。

    薛琅出来时,温流月将点心盒子接过来,又踮着脚为他撑伞。

    只是刚下来,她就瞧见府门边上立着一个人。

    那人撑着伞站在石阶下,身形欣长,白袍青衣如松柏之姿,清冷如水中泠月,远远瞧着便与旁人与众不同。

    雨势渐大,若薛琅染了风寒,恐怕国师回来又要怪罪,她收回目光,匆匆往里走去。

    那人站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望向这边,但直至擦身而过时才出了声。

    如珠玑落玉盘之声。

    “兰玉。”

    薛琅站住脚,转头去看。

    雨中的人微微抬起伞,露出那张谪仙面孔,清疏俊朗,双目虽盛着辉光,却有些说不出的暗淡。

    就在薛琅刚要开口时,那人忽然丢了伞,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沈云鹤隐姓埋名,一路舟车劳顿才到了此处,期间他给闻景礼传来的信没有收到一封回信,他隐隐担心薛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风尘仆仆赶来,却刚好在此处撞上。

    看到薛琅没事,他提了许久的心便放了下来。

    薛琅将他推开,沈云鹤身上顷刻被打湿,他知道自己如今没了利用价值,恐怕薛琅早已腻烦了他,将他推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在歧舌,过得可还好?”

    薛琅奇怪地看了他一会儿,神色间并无沈云鹤预料中的不耐和厌恶,反而用一种颇为友善的陌生语气道,“你……认得我?”

    ——

    为了月底完结而疯狂赶进度的我真是狼狈!!

    第一百三十三章

    欲成大事

    见沈云鹤浑身都要湿透了,薛琅便让他去府上换身衣裳再谈。

    半个时辰后,薛琅抬头看向门口,不动声色地盯着沈云鹤踏进门槛坐在了椅子上。一举一动皆为世家风范,想必出身不凡。只是眼神似乎不太好,进门时脚步顿了许久。

    他垂下眼帘,喝了口蜂蜜茶,将茶杯搁在桌子上,抬头对上那自踏进门便落在自己身上的火热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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