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齐绍岱钦 本章:第19章

    就在所有人都将矛头转向齐绍,对他围追堵截时,他忽然从马上站了起来,高高地将那羊尸一抛,竟是稳稳地扔到了塔娜公主手上。

    塔娜先是一怔,随后朝齐绍扬起一个笑脸,紧抱着羊尸转头催马狂奔。

    她是草原的女儿,自小在马背上长大,骑马的功夫也不逊于男子,不过片刻之后,那二十余斤重的羊尸便被她狠狠抛上了高台。

    “公主好身手!”

    此情此景,马上诸人皆不吝赞叹,高声为公主欢呼,而塔娜眼中却只有远处骑着白马的齐绍一人。

    少女嫣然一笑,双腿一夹马腹,朝自己的心上人飞奔而去。

    齐绍勉强对她笑了笑,勒马停在原处,他衣下已出了一背的汗,在鞍上都不敢坐得太实。

    塔娜转眼到了他身前,她从马上跳下来,齐绍亦如释重负般翻身下马,场外的贺希格看了这许久,也终于信步走上前去。

    “咦,这是什么?”塔娜偏头,忽然在齐绍身上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好漂亮的匕首!”

    齐绍低头看向她目光所落之处,脸色微变。

    那匕首正是呼其图那日塞给他那柄,他另做了鞘套,带在身上,提醒自己时时记得曾受过的屈辱,绝不可动摇心志。

    此时鞘套因剧烈的马上跑动而脱开,露出其中精致华丽的物什,上面亮晶晶的宝石勾得小公主眼神发直。

    她眨眨眼睛,看向齐绍:“陈玉,你把这匕首送给我做定情信物好不好?”

    齐绍想起许多不合时宜的回忆,欲言又止,塔娜只当他默认,不等他反应便自己上前,从齐绍腰间抽出了那把匕首,如获至宝般握在手中把玩。

    “公主……”齐绍还想说些什么,却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

    塔娜拿了那“定情信物”,忽又想起了什么,抬眼直视着齐绍的眼睛,粲然笑道:“还有一样,你得对我发誓。”

    “你既要娶我,便须一生一世对我好,若是背叛我,定日日受钻心之痛,不得好死,无后而终!”

    齐绍被她清澈见底的眸子凝视着,刹那间心中千回百转。

    塔娜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内里包藏着怎样的祸心,不知道叱罗部面临着怎样一场惊天的阴谋与灾难。

    她如此天真烂漫,如此无辜,他却不得不伤害她。

    齐绍顿了许久,终是开口道:“……我发誓。”

    贺希格正将齐绍的誓言听了个正着,然而这都是权宜之计,发誓自然是做不得数的。

    他漫不经心地想,即便真要应验,一切的后果,也该由他来替齐绍承担。

    “右贤王?”塔娜看见齐绍身后的贺希格,脸上笑意收敛,挑眉道:“你也来玩叼羊么?当心又输给陈玉。”

    贺希格瞥了一眼齐绍,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眼神在他腰部上下流连一瞬,笑着开口道:“我自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就不再比了。”

    “公主殿下渴了么?不如先去喝杯奶茶,我正好还有要事找左都尉商讨。”

    塔娜吐了吐舌头,倒还真觉得有些口渴,她哼了一声,把匕首揣进怀里,又叫齐绍记得等会儿还要来陪她射箭,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齐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转脸对贺希格道:“多谢。”

    “无事。”贺希格笑了笑,而后正色低声道:“一切顺利,五日后公主成亲之夜,便是动手之时。”

    1、怨王孙

    章节编号:6861

    黎明时分,天刚破晓,叱罗王庭内外便已热闹起来。

    一顶顶大帐上方挂起五彩丝幡,迎风招展,王帐前的广场上搭起高高的祭台,为即将举行的婚礼与祭祀做准备。

    塔娜兴奋得睡不着觉,一大早就起来开始试穿嫁衣。

    那嫁衣以狄人正色素白为底,缂丝织就的十色金彩凤凰牡丹盘绕其上,另有东珠点缀其间,由南面掳来的几十个夏人绣娘日夜赶工,耗费一年多的时间才堪堪完成,华丽非常。

    听闻南方有沃野千里,安乐富庶,还有无数新奇的宝贝——父王说了,待到他与岱钦单于入主中原,便把这世上最好看的衣裙与首饰都送给她,塔娜拎着裙摆在铜镜前转了个圈,心中不禁满怀喜悦与期待。

    祭祀于正午开始,叱罗部的巫者围着篝火跳起冗长而古老的舞蹈,向天神祈愿,赐福于新人,亦庇佑叱罗部此次出征无往不利,顺利凯旋。

    算上和岱钦的婚礼,齐绍已是第二次参与狄人的大婚庆典,而距离他来到这片草原,也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冬天。

    只是不知今年冬日,他能否再见一次京城的雪?

    一整日漫长的仪式结束,终于到了欢庆宴饮的时候。

    新嫁娘被送回帐篷中休息等候,其余人则纷纷唱起敬酒歌,跳起舞来,借着公主的婚礼在开战前进行最后的狂欢。

    贺希格的万余人马与夏军前来接应齐绍的一千精锐此时已埋伏在三十里外,只等着夜深后,叱罗王庭上下酒酣耳热之际,军中战士都喝过赏赐下来的加了料的美酒,便以焰火为号,一举拿下叱罗部。

    塔娜穿着一身繁复的嫁衣,难得乖巧端正地坐在床榻上,等着自己的新婚丈夫来与自己共度良宵。

    她摸着袖子里那柄精致的匕首,想起阿姆教她的男女情事,还有小姐妹们常向往的那些英雄美人的故事,没忍住悄悄地红了脸。

    塔娜一直等啊等,等到困得快要睡着,还是没有等到她的陈玉。

    外面歌舞的喧哗声逐渐变小,燃放焰火的声响勾起了塔娜的好奇心,她终于坐不住了,一双绿眼睛狡黠地转了转,蹑手蹑脚地起身偷偷从帐篷后面溜了出去。

    焰火流星般划破漆黑的夜色,身着嫁衣的少女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星点亮光映入她的眼底,美不胜收。

    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股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塔娜吸了吸鼻子,本能地感到危险,趴在帐篷后狐疑地四处张望。

    只见原本在王庭中巡逻、守备森严的武士们竟已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随着焰火不断在营地上空炸开,混在其中的嘈杂喊杀声亦越来越近。

    这是……敌袭!

    塔娜神色一变,握紧了袖中的匕首,飞快地朝王帐的方向跑去:“父王!敌袭!有人袭营——唔!”

    她一路飞奔,身旁一个帐篷里忽然闪出一道身影,将她一把拉进了帐中。塔娜以为是敌人,抽出匕首便要朝他刺过去,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竟是陈玉。

    “陈玉,是你!”塔娜眼睛一亮,松了口气似的道:“你没事就好。有人袭营,你快随我去告诉父王……”

    她拉着男人的衣袖,想要往外走,男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纹丝不动。

    “你怎么了?”塔娜疑惑地问,见那人英俊的面上欲言又止的沉重神色,天真却也聪颖的小公主忽然领悟到了什么。

    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贺希格从帐外进来,身上穿了完整的战甲,手里还拎着另一副盔甲,一进营帐便扔给齐绍:“快换上……塔娜?”

    “是你们!你们背叛了结盟……”

    塔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抓住齐绍衣袖的手也惊恐地缩了回去。

    她转身便往外跑,但贺希格当然不会让她逃走,当机立断地拉住她纤细的手臂,下一刻就要抽刀,齐绍忙喝止住他:“别杀她!”

    贺希格刀已出鞘,闻言顿住去势,反手用刀背将塔娜劈晕。

    齐绍到底可怜这小公主,接过她软倒的身体,将她放在铺着熊皮的矮榻上,脱下外袍将她整个盖住,才迅速地换上了盔甲,提剑与贺希格一同冲了出去。

    一场血腥的杀戮,自深夜持续到天明。

    叱罗全族男子,无论长幼,唯降者缴械不杀,斩首的刀剑几乎卷刃,鲜血将草地染成深褐色,妇孺的哭喊与惨呼响彻整个王庭。

    这一战大获全胜,贺希格令手下的副将领人清点敌首、俘虏与战获,自己则与齐绍在昔日叱罗王的大帐中稍作休息,商议下一步动作。

    叱罗王族除却最小的公主塔娜外,已尽数授首,人头就悬挂在高耸的祭台上示众,其余俘虏则将按例全部充为奴隶。

    齐绍听着那些叱罗女人与孩童的哭声,回想起从前夏朝边境被狄人烧杀抢掠的城池,那里的百姓也曾如他们般悲泣——

    战争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胜利者,从来只有两败俱伤,无论兴亡,皆由平民百姓受苦罢了。

    所以贺希格提出的条件才能让齐绍心动,若让他做北狄单于真能令边境太平,齐绍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至于其他的……齐绍暂时还没有心思去想。

    “承煜,陆将军派来的一千精兵今日便护送你启程前往玉门关,我带兵回乌洛兰王庭,断岱钦后方粮草。”贺希格将舆图推至齐绍面前,“这是他们的行军路线,小心避开,我等着与你再相见的那一日。”

    齐绍将舆图收好,郑重地点了点头。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正是醒来的塔娜公主,见到部落中的惨状,嚷着要见右贤王与左都尉。

    少女身上还穿着嫁衣,纯白的颜色与周遭格格不入,未得王令,守卫不敢对她动手,只得看着她趔趄地撞进大帐中。

    塔娜狼狈地扑倒在地上,赤红着双眼,抬头瞪视王座上的贺希格,声音悲愤颤抖:“贺希格!你这个人面兽心、口蜜腹剑的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齐绍心有不忍,上前去欲将她扶起,她转向齐绍,两行泪潸然而下:“还有你,陈玉,你究竟是谁?”

    齐绍垂下眼帘,沉声道:“我名齐绍,乃是大夏从前的镇北将军。”

    他顿了顿,蹲下身去与塔娜平视:“塔娜,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不会杀你,你还是可以做北狄的公主,将来嫁一个你喜欢的勇士……”

    “我喜欢的勇士?”塔娜漂亮的绿色眼珠黯然失神,她看着齐绍,仿佛看到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模样。

    她在那样多来求亲的人中,一眼就看中了他,不介意他夏人的血统,也非要嫁给他。却也正是他,在与她成婚当夜,残忍地斩下了她父兄的头颅。

    塔娜忽然笑了,笑得灿烂而苍凉:“我喜欢的勇士已经死了。我这一生,不会再喜欢别人。”

    说话间,她已悄然抽出了袖间的匕首。

    “小心!”

    贺希格在一旁看得分明,只以为塔娜要刺杀齐绍,在她举刀的刹那闪身上前推开齐绍,自己则被那匕首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塔娜愣了一愣,倏尔勾起唇角,脸上笑意愈发粲然:“齐绍,记住你的誓言——贺希格,你会遭报应的!”

    下一瞬,那道银光就抹上了少女蜜色的脖颈,鲜血四溅中,叱罗王族最后的血脉就此断绝。

    齐绍看着塔娜死不瞑目的尸身倒在面前,胸中似堵了一口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最后是贺希格叹息着合上了她的眼睛,他拍了拍齐绍的肩膀,宽慰似的道:“我会命人将她厚葬。承煜,别忘了你的使命。”

    齐绍站起身来,勉强扯出一点笑容:“……我当然不会忘。”

    他还要回夏朝去,他要守护的是大夏的子民,为了更长远的天下太平,必然要有所牺牲。

    稍作休整后,齐绍带着一千夏军整装出发。

    这些士兵都是陆祁从精锐中挑出的精锐,那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坚毅脸孔,看得齐绍眼眶里隐隐泛起热意。

    他们沉默而齐整地踏上归途,马不停蹄地日夜兼程,仍在叱罗王庭的贺希格收到下属的回禀:“禀王上,敌首与战俘的数目不对!未曾找到赫连王子阿拉坦的头颅,其率领的五千部众亦不知所踪。”

    贺希格闻言,霍然起身,皱眉下令道:“速传飞鹰给齐将军,快!”

    然而没等那传信的飞鹰到达齐绍处,齐绍一行人便发现了赫连部众扎营的痕迹。

    熄灭的火堆尚有余温,以骑兵的脚程,也绝对不出十里之外,这样危险的距离内,两方几乎随时可能短兵相接。

    、逢故人

    章节编号:66648

    时值正午,日头正毒,原野上的牧草都被晒得微微蜷曲泛黄,一片空寂中,一人一骑忽然自地平线尽头出现。

    粗衣短褐的少年骑了匹驽马,背负一把长剑,一身风尘仆仆,不知去往何处。

    苏赫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敌人的血就喷在他脸上,热腾腾的鲜血在浓稠的黑夜中看不清颜色,人命脆弱得像海子边的水草,转瞬间便轻而易举地被收割。

    上一刻是他杀死敌人,下一刻就可能是敌人杀死他,他也会害怕,他也不想死,但当他看着前方齐绍的身影,胸腔中就充满了力量。

    他活了下来,而后得到了父王的认可、得到了族人的接纳,真正成为了乌洛兰的王子,又被封为右都尉,荣华富贵与无上尊荣都唾手可得。

    但那是他真正想要的么?

    苏赫想了很久。

    从那一夜第一次用齐绍教给他的剑为乌洛兰部杀死敌人开始,他就一直在想。直到岱钦领兵出征,狄人的铁骑离南境越来越近,苏赫在队伍当中,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并不是没有野心和抱负,但他渴望变强、渴望向上爬的原因,不过是想要保护一个人。

    他若是真的做了这个右都尉,靠斩杀夏人得来战功与荣华,那人大概永远不会再正眼看他。

    齐绍曾要他发誓绝不屠戮夏人才肯收他做徒弟,而齐绍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与屈辱,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以齐绍的个性,会向岱钦投诚必定有隐情,没有告诉自己,只是还不信自己、不信他身上那一半属于岱钦的血。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做了他的选择,既然发过誓,就绝不会背诺。

    苏赫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毒辣的太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自鞍侧解下水囊,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清水便见了底,一滴也不剩。

    幸而如今不是旱季,乌兰河不曾断流,再赶一段路就能找到水源,少年放下空空如也的水囊,用力咽了口唾沫,尝到一丝铁锈般咸腥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仔细嗅了嗅,闻到空气中不属于自己的、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抬手按在了剑柄上,小心翼翼地催马前行。

    越往前走,血腥味便越浓郁,终于,苏赫看到了这味道的来源。

    那显然是一处交战后的战场,人尸与马尸横陈遍地,看血迹应当才新死不久,至多不过一两日的光景。

    尸首散发出的气味引来了盘旋的秃鹫,不时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

    四周已经没有活人的痕迹,苏赫这才放心地跳下马来,蹲下身去查看。

    那些尸骸身上穿的都是狄人的战甲,但细看面容,却有一些是夏人的模样。

    不多时,他便在死人堆里翻出了一面残破的旗帜,看上面的图腾与字样,竟是叱罗王麾下赫连部的大旗。

    另一半夏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在这草原上,与夏军最休戚相关的便是齐绍。柒?零⑥′88

    苏赫猜想这与齐绍的计划有关,疲惫的精神当即一振。

    他正准备上马继续赶路,一匹白马忽而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那马身上也沾染了深褐色的血迹,后腿上似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踱到少年身边,通人性般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肩膀。

    这白马本就与其他北狄战马格外不同,苏赫一眼认出它是齐绍的坐骑,心里霎时蓦地一慌。

    再回头看遍地的横尸,少年眼眶一红,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呜咽的哀鸣:“师父!”

    他猛然扑进那尸体堆里,一具一具地扒开来看,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少年疯了一样地到处翻找,既害怕找到,又害怕迟迟找不到,颤抖的双手被残破的甲片划得血肉模糊,连指甲断裂的锐痛也无法让他停下动作。

    苏赫几乎翻遍了每一具尸首,也没有看到齐绍的踪影,直到那白马打着响鼻来叼他的衣服,他才缓慢地停了下来。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少年望着白马,满脸泪痕,魔怔了似的喃喃地问。

    谁知那白马竟真有几分通人性,咴咴地叫了几声,叼着他的衣服似想要牵他去什么地方。

    苏赫终于从绝望中找到了一丝希望,哪怕明知极为渺茫也不愿放过,踉跄地爬起身,拍拍马儿的脖子,示意它带路。

    白马拖着伤腿跑得不快,苏赫骑上自己的马小跑便能跟上,他跟着白马穿过一片灌木林,再往前,竟是一处断崖。

    说是断崖,其实地势也并不算高,下方就是奔腾的乌兰河,一路蜿蜒曲折,流向远方。

    苏赫下了马,立即四处察看,果然在崖边找到了凌乱的脚印与干涸的血迹。

    白马仍在一旁呦呦嘶鸣,苏赫已然将它当做了神迹,抚着它的鬃毛目光灼灼道:“带我去找他!”

    白马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沿着河道顺流而下,苏赫远远地就看见那河边躺着的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狂奔过去:“师父——”

    男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水泡得泛白,脸上糊满了泥沙和血迹,少年颤抖着双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伸指在他鼻间试了试呼吸,终于喜极而泣。

    齐绍没有死!他找到他了!

    苏赫压抑着满腔激动,飞快地检查起对方身上的伤处,就近用河水清洗了,从怀里掏出自岱钦军营里捎带出来的伤药,仔仔细细地为齐绍敷上。

    齐绍虽然还昏迷着,却并没有受什么致命伤,多是不伤筋骨的刀口,唯有脑后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过,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痕。

    苏赫撕下自己最干净柔软的里衣,最后替他包扎好头上的伤,方才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

    少年缓了口气,看见不远处还有一具被自己忽略了的男子尸体,齐绍的剑正直直插在他心口。

    苏赫走过去把剑拔出来,顺便看了那死人一眼。

    是狄人,看衣着似乎还是个贵族,应该就是这一拨赫连人的头目。

    单凭现在的线索,他还无从推断事情的来龙去脉,但那并不重要,在苏赫眼中,只有齐绍是最重要的。

    齐绍一行打扮成狄人的模样,走在这条南下的路上,目的不言自明——他们是想回南面,到关内去,去和夏朝的军队汇合。

    既然如此,他就送他去。

    上天让他在这里找到齐绍,就是在给他指引。

    苏赫在心里做了决定,正欲将齐绍抱到马上,便看见齐绍那匹白马正哀哀地卧倒在地。

    它腿上的伤已深可见骨,苏赫感激这灵性的马儿,立即上前去为它处理伤口,顺便解下了它身上沉重的马铠与鞍鞯辔头,在河边替它洗刷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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