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兜里揣着奶奶一早就给我煮好的鸡蛋,去地里给她们送水,
却意外撞见王招娣和大堂哥说话。
我连忙藏身在树后面,像只阴暗的小老鼠偷听二人讲话。
大堂哥脸上有些许的不耐烦,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二婶,你叫我干嘛?我忙着收稻子呢。”
地里的收成比预想的要好得多,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可以吃饱饭了。
大堂哥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咽下一口口水。
王招娣想故作慈爱的拍一拍大堂哥的肩膀,却被他躲开,
她讪讪一笑,故作不满道“满金,我今早又看见你奶给二丫煮鸡蛋了,她一个丫头片子怎么配吃这么金贵的东西,合该给你吃才对!”
大堂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随即很快消失。
他睁大了眼睛,惊喜道“二婶,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王招娣见他上钩,肯定的点点头“当然了,满金,你才是咱们周家的男娃,传宗接代的人。”
“那二婶的东西也不打算给二丫,只留给我?”
王招娣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比起给假女儿,还真不如给眼前的大侄子。
她应道“是啊,二叔二婶没儿子,以后的东西都是你的。”
反正她和老二也没攒下什么东西,到时候亲闺女就来接他们住大房子了,还能看得上这点东西?
大堂哥听了这话笑得更开心了“太好了,二婶,我早就想吃你柜子里的那半包红糖了,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大堂哥头也不会的跑回了家,王招娣的假笑凝固在脸上,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大堂哥嫉妒我,针对我,甚至对我下死手。
毕竟小孩子的嫉妒心谁能说得准呢?
但没想到大堂哥不按照规律出牌,撬走了她仅剩的半袋红糖。
她说的给可不是现在啊!
但大堂哥丝毫没给她反悔的机会,立马把半袋红糖全都煮了水,端到了地里给全家人喝。
还不忘把王招娣说得话转述一遍“二叔,二婶说了,以后你们的家产都给我,我给你们摔盆。”
周老二是个不善言辞的汉子,憨笑道“我听你奶的,你奶说给谁我就给谁。”
王招娣听了这话,气的脸都红了,但屁都不敢放一个,
毕竟她这人最会看人下菜碟。
老太太作为周家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自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可周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一样,事不关己,陪着我坐在地头小口的滋溜着糖水。
她砸吧砸吧嘴小声道“这糖水浓度不像是半袋,你哥多半是私藏了。”
我喝了一大口糖水,甜的眯了眯眼睛,心里同情了大堂哥一秒,
想在老太太眼皮子地下藏东西,确实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下一瞬,老太太瞥了我一眼,小声道“乖宝,还没吃过红糖鸡蛋吧?”
我露出小虎牙乖巧道“没吃过,奶奶。”
5
第二天一早,我被大堂哥的凄惨的尖叫声吵醒;
在奶奶一声怒吼中,大堂哥安静了。
我看着床头那碗红糖鸡蛋,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泪水顺着鼻翼缓缓流进嘴里。
有点甜。
6
凛冬将至,我终于等到了被下放的周家人。
周枝桠头发凌乱,身上穿着破烂又单薄的棉衣,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
周琰臣形销骨立,瘦的像一根竹竿,风一吹就能倒下。
周父周母虽然穿着得体的衣服,但面黄肌瘦的脸和周身的气质,一看就是遭了大罪。
我有些意外,上辈子的周家,明明没有这么惨。
甚至还藏下了不少钱为以后的东山再起做准备。
这一世,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
几人的到来给寂静的靠山村增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毕竟靠山村两面靠山,一面临河,整个村子只有一条出山的路。
落雪之后,大雪封住了唯一的路,靠山村的人唯一的娱乐就是八卦。
村长没将周家的人安排在牛棚,找了山脚下的一个空房子给几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