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顾南挽 本章:第84章

    顾南挽短时间内经历太多,她年岁小,道心尚且不稳,在这接连的打击下极有可能道心受损,自此一蹶不振,修为之上再无半点精进。

    而他为了顾南挽甘愿回到这方寸之地,哪怕出逃亦是束手束脚,不愿令顾南挽身陷险境。

    戚无宴看着淹没于人群中的顾南挽,他冷笑一声,诡异的黑雾缓缓地蔓延至这狭小的房间。

    他不在乎他算计他,亦不在乎被封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离开,却无法忍受,他三番四次地对顾南挽下手,危及她的性命。

    戚无宴扯了扯嘴角,神情莫名地嗤笑了声,蓦的,他猛地收紧掌心,雪白的纸鹤瞬间化作一片齑粉,随着寒风消散于虚空之中。

    他不知接下来结果会如何,可他哪怕是身陨道消,他也定要那所谓的天道为此付出代价……

    三首将看着玄光镜中沉睡的顾南挽,本来还有满肚子的疑惑想问,却觉身侧的气息越发的寒凉,似是连呼啸的寒风都凝滞了片刻。

    三首将猛地看向戚无宴,只见银色的长发随着寒风飞扬,昏暗的日光自浓密的树荫间悄然洒落,于他面上落下圈细碎的光影,他看不清戚无宴眸底的神色,却能察觉到,周围的气息越发的压抑。

    三首将眼皮子一跳,

    只见浓郁的墨色宛若潮水般,层层叠叠地向周围涤荡而去,墨色侵染,一股恐怖的威压迅速地向外蔓延,宛若一道天堑沉沉地笼罩在这城池上方。

    城中邪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蛰伏在暗处,有些惊恐地看向此处,三首将只觉心口憋闷,几乎被那恐怖的气息压的喘不过气来,他有些惊恐地看向戚无宴,只见他的身上布满了暗色的雾气。

    沉木鱼几人亦是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那四处蔓延的黑雾,“谁又招惹那个怪物了?这什么情况?”

    “八成又是九头蛇,看看去。”

    几人对视了一眼,而后连忙向着戚无宴所在的方向赶去,离得越近,那落在他们周身的威压便越浓重,直到这会儿,他们方才清晰地认识到,这戚无宴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离得最近的三首将更是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寸步难行,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连忙道,“您别冲动!有事等会再说!”

    随着那雾气的散去,只见戚无宴的身形寸寸拔高,暗色的妖纹宛若游蛇一般爬上他的颈间,缓缓地没入衣物之中,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鳞片。

    三首将怔怔地看着几乎已经变了个人的戚无宴,他的瞳孔微缩,随着戚无宴气息越发地强盛,只见厚重的雷云缓缓地汇聚在这城池上方。

    戚无宴身形一闪,只眨眼间,便已凭空出现在千里之外,暗色的黑雾宛若熊熊燃烧的烈焰,疯狂地向着四处蔓延,一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兽静静地蛰伏于他的身后。

    那黑色巨兽低低地咆哮一声,而后径直抬起巨爪,近乎凶蛮地向着外域那道无形的结界冲去。

    他竟是要直接冲破外域的封印!

    这一切打的他有些猝不及防,三首将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兽,一道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宛若炸雷般平地响起,刺目的灵光骤然爆发,他只觉眼底一片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个不停。

    那巨兽接连不断,疯狂地攻击着无形的结界,霎时间,山石震颤,天地似是都要随之坍塌,他只觉耳中一阵钝痛。

    在那恐怖的攻势之下,只见这外域的上方竟凭空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纹,厚重神秘的古朴之气随着狂乱的罡风宛若潮水般自那道裂缝之中倾泻而出。

    整个外域都随之一静。

    三首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呆呆地看着那道漆黑的裂缝。

    “???”

    饶是此刻事态紧急,他却仍是止不住地有些纳闷,戚无宴既然能出去,他先前还费那么多事四处寻找法子干嘛??亏他还强忍着烦躁四处翻阅古籍!

    眼见戚无宴已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地遁入那裂缝之中,三首将眼睛一亮,连忙跟着飞了出去,“神君等等我!”

    城中沉木鱼等人见状眼睛一亮,他们心中大喜,连忙便要随着他们一起出去,却见随着他们的离去,那裂缝迅速闭合,只眨眼间便已消失无踪,几人面色倏的沉了下来。

    方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他们的一个梦境。

    第112章

    我答应过你,永远不会丢下你

    因着不知她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他们也不敢擅自动顾南挽的肉身,三长老紧紧地抓着顾南挽冰冷的手,他的声音中带着丝颤抖,

    混浊的眸底爬满了血丝,“快去请医修!”

    三长老在她床边守了半晌,

    顾南挽都未曾苏醒,

    她的指尖越发的寒凉,甚至于在她身侧的三长老都落了满身的雪,

    他的手背爬上了层剔透的寒霜。

    见着三长老焦急的模样,

    大长老见状拍了拍他的肩,沉声安慰道,

    “老三你别太急,

    有我们在,不会出事的。”

    房外传来几道凌乱的脚步声,

    三长老连忙给他们让出位置,

    只见金凤拽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快步走进房中,

    “你们快给她看看!”

    那几名医修尚未站稳,

    便又被匆匆推上前来,其中一人探了探她的手腕,随即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若不是这群人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他几乎以为这群人在耍着他们玩,老者摸了摸胡子,

    “这位姑娘只是睡着了,

    并无大碍。”

    其余几位医修闻言亦是探了探她的手腕,

    随即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顾南挽,

    “从这脉象来看,

    的确无碍。”

    金凤闻言皱了皱眉头,又立刻随着其他人继续埋头去寻其他的医修,这天下之大,他就不信找不到个能解决此事的人。

    三长老定定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顾南挽,他死死地抓着她苍白的指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他一个眨眼间,面前的顾南挽便会化作一尊了无生机的石雕。

    他此刻简直恨不得躺在塌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他。

    三长老紧紧地捂着她冰冷的手,喃喃道,“我愿用我这条老命换挽挽快些醒来,老天你开开眼吧,她还这么年轻……”

    大长老亦是满眼的心疼,他不理解,这所有的糟心事儿怎么就落到了顾南挽的身上,他们平日里不说什么救苦救难的大善人,也称得上是行善积德,却没想他们唯一的子嗣竟如此多灾多难,这辈子好事没遇到几件,这倒霉事却从未落过她。

    大长老看着趴在顾南挽怀中的小肥啾,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冰凉的霜雪缓缓地落在她的颊边,隐隐约约间,顾南挽似是听到了一道稚嫩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叫个不停,她有些吃力地坐起身。

    却见那个熟悉的白色小毛球正眼巴巴地蹲在她的身侧,满眼皆是焦急,见她醒了,那小毛球的眼睛一亮,“啾啾啾!”

    顾南挽有些诧异地看向小毛球,“怎么了?”她摸了摸小毛球的脑袋,指尖却是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

    顾南挽一怔,她的话尚未说话,那小毛球已急的团团转,他焦急地指着外面的世界,嫩黄色的小嘴有些吃力地叼着她的裙摆,“快逃……”

    顾南挽被他这行为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她却是下意识地随着那微弱的力道向外走去,刺目的光亮骤然落在她的眼前。

    顾南挽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阵阵失重感猛地涌上心间,她的身子颤了颤。

    顾南挽猛地睁开眼睛,却见毛绒绒的脑袋骤然在她的眼前放大,小肥啾嗷地一声扑上前来,在她的颊边蹭个不停,阵阵暖意袭来。

    顾南挽有些失神地看着小肥啾,却觉几点温热的水渍落在她的手背,溅起点点细小的水花。

    她微微转过头,只见三长老坐在床前,正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他的身形比往日越发的佝偻,一双老眼通红。

    顾南挽一怔,她下意识地反手攥住了三长老的手,他的手背布满了粗糙的皱纹,宛若干巴巴的橘子皮,却带着融融的暖意,“爷爷?”

    三长老身子一僵,他连忙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直接激动地眼含热泪,“醒了醒了,你醒了,挽挽终于醒了!醒了就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位长老瞬间扯着医修从院外狂奔而来,他们看着面色苍白的顾南挽,有些急切地问道,“总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南挽有些惊讶地看向几位长老,“爷爷……你们这是?”

    三长老见着她满脸茫然,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睡了快半个月了。”

    顾南挽一怔,倒是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在那梦中,这些时日似乎只是弹指之间。

    见着顾南挽仍有些茫然,三长老并未隐瞒,面色沉沉地将族内的事皆与她说了一遍,几位长老亦是沉默地看着她,面色有些难看。

    顾南挽沉默地听着他们所说的话,想到那群无故身陨的老凤凰,她莫名觉得,若是她继续像先前那般继续沉睡,可能也会落得同他们一般的下场。

    顾南挽只觉心底隐隐有些发寒,想到先前梦中那个焦急的小毛球,顾南挽扣了扣柔软的被子,只觉这事绝非偶然,她莫名觉得,许是因着她身体里也有一丝隐族的血脉,盘天石与小毛球似乎一直都在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顾南挽看着众人沉重的神色,默默地抱住了怀中的小肥啾。

    几位长老见她醒了,没有再这多停留,他们神色匆匆地叮嘱了她几句,便又面色沉重地离开了院子。

    顾南挽微微坐起身,她看着众人沉重的面色,也知晓这事的严重性,她稍作休整,挥了挥长袖,只见漫山遍野的积雪瞬间消融。

    现在整个栖梧山都忙作一团,顾南挽在这山内也无事可做,索性便随着金凤下山,去帮忙驱赶先前自深山中逃窜而出的灵兽。

    只短短半月的时间,山下的城镇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喧嚣,只每隔几家,便有人家门前挂着白纸灯笼,沈巷中时不时传来几道微弱的哭声。

    顾南挽的目光落在那白纸之上,复又沉默地收回视线,小肥啾紧紧地趴在她的怀中,几日没见,小肥啾似乎更黏人了些,时时刻刻都要她抱着。

    金凤微微垂首,神色莫名地看着他身侧羽翼未丰的小凤凰,突然沉声问道,“你怕吗?”

    顾南挽闻言抬起头,只弯了弯眉眼,“我有什么好怕的。”

    金凤虽未说,顾南挽却已隐隐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她摸了摸小肥啾毛绒绒的脑袋,早在她无端地陷入沉睡,老凤凰大批陨落之时,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当初龙族与凤族几乎称霸了大半个修仙界,比起凤族,他们的肉身更为强悍,不论是坚硬鳞片亦或者是锋利的爪牙都足够让人头疼,加之他们的性子更为残暴好战,打起架来他们几乎是无人能敌,当初甚至隐隐有压下凤族之势。

    然而就是这般凶悍的种族,却在不知不觉间渐渐销声匿迹,他们的族人凋零,血脉杂驳,早已没了先祖的强悍善战,只偏居一隅再不入世。

    这其中若说没有什么,哪怕是小肥啾都不信,现如今龙族衰弱,凤族虽然不比往日荣光,却是护住了大半血脉,加之几位长老尚在,凤族仍称得上是一方霸主。

    在这天地之间,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暗中操控着这一切,此消彼长,他不会让任何一方势力强大到打破平衡的地步。

    以往是龙族,而现在,是凤族与人类修士。

    以往的龙族悄无声息地销声匿迹,而凤族亦是一夜之间陨落大批的族人,就连她也险些中招。

    想到先前修仙界的那场浩劫,顾南挽眸底闪过丝冷意,她抬起头,看着金凤眸底的担忧,她扬了扬尖尖的下巴,“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比我们更怕。”

    金凤闻言挑了挑眉,须臾,他忍不住揉了揉顾南挽柔软的发丝,“小小年纪你还挺狂妄!”

    “有我当年的风范。”

    顾南挽撇了撇嘴,她小跑两步避开金凤的手,却发现这城镇内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压抑,就连那些叫卖的小贩都少了许多,来往之人皆是行色匆匆。

    顾南挽只诧异了片刻,便明白了其中缘由,现如今各个宗门之下暗潮涌动,当初许多宗门实力大损,甚至于直接湮灭于浪潮之中,他们占据的灵矿与领地便又成了无主之物,他们对着那些灵矿虎视眈眈。

    有人陨落,亦有人在这场动荡之中获得机缘,在她沉睡的这半月之中,一些小宗门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地冒了出来,其中不乏一些惊才绝艳的年轻弟子,所有人都在等着接下来的大洗牌。

    顾南挽想到那些勾心斗角,莫名想到了先前在寻欢宗的那段时日,当即只觉有些说不出的厌烦,她兴致缺缺地抓了几只灵兽,便又抱着小肥啾回了栖梧山,只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顾南挽没多久便发现,这群老凤凰对她的态度越发的小心翼翼,似乎怕她随时便会碎了一样,恨不得直接将她捧在手心,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与戚无宴有关的话题,生怕她听到这消息难过。

    顾南挽看着漫天的星辰,难得地有些惆怅,哪怕她不想承认,她亦是下意识地,想要回避与戚无宴有关的一切。

    顾南挽猜想,戚无宴应当是没死的。

    他那么厉害,她都没死,戚无宴又怎么会死。

    只是现在不知他被困在了何处,这辈子是否还能再见上一面。

    她略有些失神地看着缀在腰间的香囊,却觉脸颊一暖,小肥啾蹭了蹭她的脸颊,“啾啾啾。”

    顾南挽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小脑袋,顺着蜿蜒的小路,缓缓地走上山峰,明明他从未来过栖梧山,处处却都似是他留下的痕迹。

    顾南挽抿了抿红唇,她静静地立于山巅,遥遥地看向远处的阑珊烛火,光影摇曳,只见山下流云缓动,数只飞鸟依偎着栖息于枝头。

    微凉的山风拂过她的面颊,顾南挽在这山间站了许久,直到霜露渐重,她方才抱着昏昏欲睡的小肥啾下了山,却听远处传来阵阵闷雷。

    暗色的雷云缓缓地向那方寸之地汇聚而去,本就昏暗的夜空越发的黯淡,雷声阵阵。

    顾南挽只随意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最近得了机缘的修士太多,时不时便有修士渡劫,这半日遇到的雷劫甚至有她先前一年遇到的雷劫之多。

    顾南挽顺着来时的路,复又缓缓回了来时的路,等她回到房间之时,却听那闷雷仍未停止,那片天空似是泼墨一般,一片黯淡,金色的雷光宛若游龙遨游其中。

    顾南挽给小肥啾喂了几枚果子,因着先前的事,她现在下意识地不想睡觉,小肥啾一手抱着果子一手抱着蛋,欢快地在塌上滚来滚去。

    顾南挽正要关上房门,却听一道震耳的雷鸣瞬间炸响,山间的飞鸟惊奇,小肥啾亦是吓得一激灵,瑟瑟发抖地直往她怀里缩。

    顾南挽动作一顿,她定定地看着那片墨色雷云,神色莫名。

    顾南挽看着那浓郁的雷云,心底隐隐有些压抑,或许有一日,她也可能会陨落在这天雷之下,她下意识地推开窗子,只见窗外狂风大作,整片天地都似是要随之坍塌,浓郁的墨色侵染,天地之间一片黯淡。

    周围的修士亦是抬头看向那片雷光,忍不住有些感慨,“我滴个老娘哎,这次又是谁在渡劫?这还怪吓人的,这得是什么修为?”

    “感觉天都快塌了。”

    随着他们话落,只见空中稀稀落落地砸下了几滴豆大的雨珠,在地上留下了点点痕迹,那水珠落的越来越快,不过片刻,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周围的巨树被风裹挟着摇曳着,尘土飞扬,那些人见状,连忙躲回房中,

    随即,只听一道巨响骤然在她耳边炸响,一道黑色的落雷骤然划破天际,一瞬间,连天地似乎都被撕成了两半,那落雷所到之处,连虚空都泛起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小肥啾紧紧地抱着顾南挽的发丝,从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远处的雷光。

    刺目的雷光划破天际,只听一道沉闷巨响,金色的雷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骤然落下,浓郁的暗色自远处瞬间拔地而起,瞬间与那雷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顾南挽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金色的雷光颤了颤,其上光火四溢,随着几道震耳欲聋的声响,往日里无坚不摧的金雷竟是节节溃散,瞬间消散于那浓郁的暗色之中。

    喧嚣的城镇有片刻的死寂。

    众人一惊,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这辈子只见过人被那天雷劈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何曾见过有人竟主动攻击那金雷,甚至真的击溃了金雷……

    顾南挽亦是瞳孔微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木质的窗橼。

    只眨眼间,数道金雷已悄然而至,那雷云似是被冒犯了领地的凶兽,剧烈地翻滚着,雷声轰鸣,无数的雷光奔腾其间,宛若无数的金色巨龙,随时准备冲破云层择人而噬。

    顾南挽呼吸微滞,她经历过许多次雷劫,却从没有哪次能有这般恐怖的声势,只远远地看着,都令她止不住地有些慌乱。

    只见漫天的金色雷光侵泄而下,一瞬间,似乎这天地都被那金雷给撕成了两半,在这漫天的落雷之下,一道渺小的身影立于飘摇的风雨之中,不待众人多看,只眨眼之间,那道身影已被金色的雷光尽数吞没。

    顾南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定定地看着雷光中的那道渺小的身影,金凤自房顶一跃而下,他看着远处那刺目的雷光,“去看看吗?”

    顾南挽几乎是立刻便点了头,离得越近,这天雷的威势便越发的恐怖,连大地似乎都在随之剧烈地震颤着。

    周围的修士皆是迅速地向着外出逃去,顾南挽逆着人群跑向近处,已隐隐可以窥见一只黑色的巨兽于汹涌雷光低低地咆哮着,他的额心生着道诡异的妖纹,眉眼之间皆是掩饰不住的暴戾之气。

    耳边的喧嚣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顾南挽与金凤死死地看着那黑色的巨兽,她不可置信地捏紧了腰间的香囊,潋滟的眸底爬上了一丝激动。

    金凤亦是瞳孔微缩,他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沉声问道,“是他吗?”

    顾南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那蛰伏于雷光之中的巨兽,因着那刺目的雷光,她的眸底爬上了层生理性的水光,她咬了咬红唇,只觉心底一片酸涩,“是他。”

    她不会认错的。

    这个气息,一定是他。

    她不知戚无宴是怎么从那外域之中逃出来的,可只从这恐怖的雷劫她便可以知晓,他定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金凤看着空中不断坠落的天雷,眸底似是有烈焰灼烧,这天雷似是恨不得将渡劫之人彻底抹杀,接连不断的金雷划破虚空,与那浓郁的黑雾碰撞在一起,雷光闪烁。

    天道为主,天雷为辅,二者便是这世间所谓的法则,这天雷几乎便是所有修士灵兽的克星,他们掌管着人的生死大劫,本该是这天地间惩恶扬善,匡扶正道的存在,然而他们却生出了灵智,有了自己的七情六欲。

    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除掉所有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暗中剥夺那些族人的生命,落在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金凤死死地看着空中密布的雷云,眸底恨意翻涌。

    金色的雷光接连坠落,这片城池几乎已被夷为平地,遍地尽是焦黑的深坑与刺目的血色,黑色的巨兽已然伤痕累累,然而那天雷依旧威势不减,疯狂地劈向那伏在岸上的巨兽。

    凄厉的咆哮声响彻天际,察觉到那道气息逐渐衰弱,顾南挽下意识地上前两步,想要前去帮忙,金凤却是死死地拉住她的胳膊,“别冲动,你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顾南挽死死地攥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她掌心的软肉之中,她只定定地看着那汹涌的雷光,随着又一道沉闷巨响,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跌落在地,他的皮肉崩裂,鲜血染红了他银色的长发,额心的纹印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滚烫的鲜血自他的七窍中滴落,只眨眼间,刺目的血色便已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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