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三叔不顾人伦道德和我生母偷情,生下容晋,在我父亲怒不可遏,众人都反对的情况下,他却硬是保下了我三叔和容晋。在我三叔死后,他更是直接把容晋带回去当亲儿子养。我父亲为这事被圈内人取笑了很久,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还是忍下来了。
如今他躺在医院,他的哥哥接手了他的心血,他视为眼中钉的杂种也堂而皇之地准备在其中分一杯羹,作为他的儿子,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可惜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不然我绝不允许父亲半生心血被人所夺。
出了公司后,我去医院看了父亲一趟,虽然护工将他照顾得很好,我还是不放心。在替他细细清理过身子后,我附在父亲耳边低声喃语:爸,你不要担心,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公司那边我也会处理好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如果你有听到我说的话,那么就快醒过来,等你醒来,我陪你去做你喜欢的事。
我想,就算我不配拥有幸福,也应当有权期待奇迹发生。
晚上苏黎来得很准时,他想必已经听说了我家的事,却什么都没问,一如往常地与我寒暄。我很欣赏他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人太难堪。
“你最近瘦了,多吃点。”苏黎夹了块无骨鱼肉放我碗里,我真心实意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苏黎,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真挚且真正坦然。就我而言,好像从未见过他对什么事过分执着,他看待事情总是很通透。偶尔,我也会对他这一点表示羡慕,他总会意味深长地说,这世上并不存在这样的人,要么他已经执着过了,要么他还没表示出来。得说,我当时只以为苏黎在开玩笑。
苏黎的眉眼,风流中藏着锐利,看着有点像花花公子,但为人却意外沉稳。这一点和季临刚好相反,季临垂眼看人时有种无辜感,以至于当他发起疯来,就有种脆弱的神经质。
吃到一半时,门突然响了,我去开门,忍不住气笑了:容晋这小子,当真厚着脸皮来了。
“哥,苏黎哥。”前面一声很不情愿,后面一声很雀跃。
“你怎么来了。”苏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容晋抿了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走到位置上自顾自坐下:哦,他现在是我的特助了,我走到哪,他就得跟到哪。
“他自己要求的?”苏黎有些吃惊,我嗤笑:“怎么可能,我大伯要求的。”
“哦。”苏黎应完没说什么,拿起纸巾帮我拭了拭嘴巴,就这一下,我可以感觉身边的容晋情绪又不一样了。
吃过饭后,苏黎送我回家,我不想让容晋知道我现在的住处,硬把他赶走了。车上苏黎问我:原家要为原逸举办一场接风派对,到时候你去吗?
“他请柬都发来了,我能不去吗?”我知道苏黎在担心什么,一个季临,一个原逸,现在还有一个容晋,全都对容家虎视眈眈,实在不容我掉以轻心。不过我和父亲的想法不一样,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出面,躲避也许可以免一时交锋,却会间接坐实对手的猜测,不如一切照常,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让他们摸不清你的底牌。
更何况,我还没有到要躲他们的地步。
第11章
原逸的欢迎酒会中规中矩,没有太隆重,也没有失了气派。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商界那些老面孔,彼此点到为止地微笑客套,习惯成自然地保持着一种约定俗成的社交距离。
我和苏黎到时,原逸正和季临说话,见我进来,两人均是眉头一皱——季临表现得十分赤裸,简直像要当场将我生吞活剥。
我下意识地起了一丝惧意,但很快就压下来了。
“原逸和季临过来了。”苏黎显然也发现我们之间的异样,借拿香槟的间隙附耳提醒我,
我抿了一口香槟,提高警惕:
“放心,今晚人这么多,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容先生,苏先生。”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有外人在,原逸不得不给我面子,杯口朝我一倾,一杯香槟就见了底。我亦如数回礼。
彼此正在虚与委蛇中,季临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容余,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刚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等季临皮笑肉不笑地做出“后面”的口型,我才想起那段屈辱的经历,当下差点要发作。
“什么伤?”在苏黎问我时,原逸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厌恶的眼神一闪而过,但他掩饰得很好,只一瞬,就又恢复如常神色。
“没什么。”我半真半假扯了个谎:“我之前和季先生打过一架,彼此都受了点小伤,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不是打架么。”见我撒谎,季临饶有兴趣跟着扯下去,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啧啧,那一‘架’打得可真激烈,容先生到后面都撑不住了。如果不是他一直向我求饶,我哪里舍得轻易放过他,现在想想,好像还有点后悔呢……”
“季先生。”我语气一沉,警告似的碰了碰他的杯子:“你刚进入这个圈子,还有很多东西不懂,看在从前的交情,我想送你一些话——是螳螂,就别妄想挡车;是鸡蛋,就别妄想去碰石头——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惹的人,别惹,这样才能在圈内立住脚。”
“那就多谢容余的忠告了,cheers。”季临却不甚在意我的警告,只是歪了歪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那个季临有问题。”暂别后,苏黎若有所思地为我分析:“我直觉他在打你什么主意,这段时间你最好自己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黎还是不放心,又补充:“不然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到我家吧,或者我搬去你家,现在容叔叔发生这种事,季临又这样,我实在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住。”
“苏黎,你今晚怎么了。”我原先还有点心不在焉,听了这话注意力马上收回来:“我是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有力气,打会还手,骂会还口,哪里会那么轻易出事呢?再说了,我从前又不是没有一个人住过,不也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苏黎少见地蹙起眉毛,依旧一脸担心:“我总觉得那个季临一直在计划着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我不放心。”
“没事。”我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你忘了他从前是怎么臣服我的吗?习惯这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改变。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那么我答应你,之后他如果对我出手,我就向你求助。”
“真拿你没办法。”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苏黎让步。他无奈地接过我手里的空酒杯,又一次嘱咐:“不要等到他出手,他一旦有那种倾向,你就得告诉我了。”
“好,我去一下洗手间。”见苏黎依然蹙着眉,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
“——别紧张,我马上回来。”
第12章
我到底大意了,或者说,我从没想过季临会疯得这么彻底——居然敢在原家酒会上,在他最喜欢的原逸眼皮底下,公然对我出手。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捂着嘴拖进卫生间隔间了。
四周空气氤氲而热,我拼命挣扎,却始终挣不脱——季临!你他妈要干什么!
嘘。他用看猎物的眼神看我,我越挣扎,他越兴奋,直到眼里可以看到欲念如火焰般丛生。
“我捂住你,不是怕被人发现,而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
他附在我耳边,用着魔一样的语气喃喃自语:不过,如果你想被人看的话,我也无所谓,只要你喜欢就好。
“唔!”
怒斥的话还没出口,就尽数被季临吞入口中。如果说上一次的吻是席卷而来的海浪,那么这一次的吻就是奔涌的火山熔浆。热烈,庞大,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从四面八方将我淹没,不留一点缝隙,不留一点空气。
“季临……季临……唔……”这炙热凶猛地拍打着我的河床,以至于数秒后我就气喘吁吁,连说话都像在讨饶。季临似乎很受不了这样,一个深吻之后,就开始动手扯我的衬衫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