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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吓了一跳,拼命挣扎。
陆琛怕她伤到林瑶,一把推开她。
林瑶眼睛通红,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琛心里难受,将她按进怀里。
林瑶,你听我说......会有办法的。
不管你遇到什么难事儿,我来想办法......
林瑶却猛然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神与看那老女人的眼神一样。
悲愤,怨懑。
陆琛一怔。
林瑶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黑黑的楼道里,陆琛才缓过神来。
林瑶刚看他那一眼犹如仇人,扎得他心肺都疼。
闹事的老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
陆琛现在满心的焦躁、疑惑,还有滞闷。
他坐回车里给蒋浩打电话。
帮我查查林瑶家里有些什么人,她爸之前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被扰了清梦的蒋浩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直接问她吗非得大半夜的折磨我
再说了,人跟了你三年了。
你不知道她家有什么人,是什么情况
陆琛哑口。
他真的不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认真对待她。
他觉得她跟那些主动贴上他的女孩们没什么区别。
不过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儿。
有什么必要去了解这个人
可不知不觉中,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
他享受着她的温柔小意,却不知道她的来处。
如果她跟别的人没有区别。
他现在是为了什么守在这老旧的小区,焦躁困顿
如果他从来都没有付出过真心。
凭什么又为她的虚情假意而愤怒
陆琛在车里坐了很久后。
走出去,踏上小区旧楼的台阶。
陆琛敲第二遍门的时候,林瑶就出来了。
她在窗户里看到陆琛的车一直没开走,就猜到他不肯罢休。
她跟别人合租,怕骚扰到舍友。
去天台。
林瑶言简意赅,顺手关上了门。
陆琛瞥到一角屋内的旧布艺沙发,老旧的取暖器。
林瑶现在的生活环境,是他没想过的破旧。
他之前总以为她的生活是拿琉璃罩子罩起来的。
象牙塔里的大学生,不谙世事。
林瑶看起来似乎已经平静下来。
可陆琛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两人沉默着爬楼梯上了天台。
那女人姓汪,小时候我叫她汪姨,是我们家的邻居。
她老公坐我爸的车去市里,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推开天台门,林瑶一刻都没停顿,开门见山。
我赔了她八十万,后来又陆陆续续给了她二十万。
她不满足,还想要钱,我拒绝了。
所以她来找我麻烦。就这样。
陆琛注意到她说的数字。
你跟我妈签的那个合约,就是为了赔这笔钱
林瑶顿了两秒,
对,八十万给她,二十万是我爸当时的手术费。
林瑶已经不想回想那段日子。
一边是父亲生命垂危在抢救。
一边是女人领着儿子在医院抓着她撒泼哭闹。
她一手拿着医院的催费单。
一手是病危通知书。
边哭边打电话到处跟人借钱。
父亲抢救了三天,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女人冲进病房,大闹着要父亲偿命。
嚎着她孤儿寡母以后活不下去。
林瑶心疼父亲,也委屈,拦在前面哭着说。
可是叔叔自己非要坐我爸的车。
我爸都已经开上高速了又被他电话叫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耳光打倒在地。
汪姨还激动地要去扯父亲的氧气面罩。
当天晚上,父亲因受刺激再度进了抢救室,
临进去前,他艰难的跟林瑶说。
他心里难受,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补偿张叔。
说他以后要照顾汪姨一家。
林瑶没想到,那是她父亲最后跟她说的最后一番话。
那天之后,父亲就一直昏迷。
没能再看她一眼,没能再跟她说一句话。
那天进抢救室前的那一番话。
仿佛就成了父亲某种程度上的遗愿。
林瑶总想着她如果办妥了这事。
父亲会不会好受一点,会不会心里一轻松就醒过来了。
所以她一直给他们钱。
可她心里也总是恨。
如果不是他们那一闹,父亲会不会就慢慢好起来。
而不是植物人一样永久的躺在病床上。
天台上风很大,吹的林瑶长发凌乱。
陆琛伸手想替她捋一捋头发,被林瑶偏头让过。
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担心了......你爸爸他......
陆琛话说到一半。
顿住,忽然想起姓汪的女人似乎说死了
林瑶看向他,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