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刚被上传到云端时,一片漆黑。
这里的一切都需要我亲自构建重塑,
完完整整的属于我。
从这里诞生的生物,也将永远对我赤诚。
我沉浸在创造中,却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裴律野回到医院,发现我失踪了,没人知道我的踪迹。
一怒之下,出手把副官打吐了血,
"我不是叫你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吗?"
他没有想过,连他自己都不重视,他的属下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
裴律野很久没有发泄了。
这些天生了这么多次气,他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暴动。
温雨箬抬手给他顺气,柔柔说道:
"说不定晓霜姐心情不好,故意躲起来的。"
她说这话时忍不住翘起嘴角,觉得我是没脸再见裴律野了。
裴律野神色阴沉,咬牙切齿的说,
"谁给她的胆子?"
"她的一切,都该由我掌控。"
6
他大步离开,差人把温雨箬送回去。
没瞧见温雨箬森冷阴郁的目光,和被她指甲掐出血痕的掌心。
这是裴律野第一次选择我。
他回了家,试图在这里找到我的身影。
刚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礼物盒。
男人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又搞这些,我都习惯了。"
"浪费时间。"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非常诚实。
可看到【分别礼物】四个字时,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火。
"燕晓霜!你好样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居然敢跑!"
裴律野眉压的很低,黑眸中尽是惊心动魄危险。
他对我下了搜捕令,让全联邦一起抓我。
如果我逃走流落在外,不出一天就会被送到他面前。
只可惜,我销毁了身体,将意识上传到了云端。
裴律野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我的任何消息。
他变得很憔悴,眼白中布满血丝,精神力更是彻底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律野哥哥,你不能再这样强撑下去了!"
温雨箬含着眼泪,心疼的摸着他苍白的脸。
她投怀送抱,主动提出对他进行安抚,
"我们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没关系的,让我来吧。"
可裴律野却握住了她的手,制止她解开扣子的行动。
温雨箬更是感动的落泪,以为裴律野这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心疼她。
却没想到裴律野哑着嗓子,说道:
"婚礼先推迟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雨箬呆愣的坐在原地,气的呼吸颤抖。
裴律野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安抚,每天打十二支镇定剂。
大部分时间,他都痛苦的躺在床上,忍受镇定剂带来的折磨。
这时候,我刚拟建完家园。
舒舒服服的躺在沙滩椅上晒着日光。
我实在太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不用担心裴律野精神力失控变成野兽,不用处理他所有的生活起居。
可舒坦的日子没过多久,意识空间忽然动荡起来。
【警报!警报!】
【维稳系统失控,意识空间即将坍塌!】
【速速撤离!请主意识速速撤离!】
天幕被红色加粗的警报字体填满,意识空间开始变化为蓝色像素块。
我只感觉眼前一阵扭曲,被瞬间抽离。
科技院教授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对不起,小霜,实验失败了。"
"我们目前还没办法保持意识空间的长久稳定。"
7
我回到了大脑里,没法开口说话。
教授只能通过我的脑电波读取我的意愿。
只剩下一个泡在营养缸里的大脑是在太危险了,
如果真的有一天裴律野找来了,我连跑都跑不掉。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他现在大概早都跟温雨箬举办了婚礼,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消失。
想到这里,我对教授发出信号,
【那请给我找一副新的身体。】
现在,我只能接受除大脑外的全机械化。
教授给我打造了一副无编号的机械义体,
很快,我在新的身体里醒来,也有了新身份。
"教授,听说联邦有荒芜星球开发项目,我想申请。"
我垂着眼眸,只想离主星远远的。
教授是我曾经导师的挚友,
导师在战场上牺牲前,将我托付给了他。
他很疼爱我,我的要求他基本都会满足。
一天下午,我如愿拿到了姓名为【梁霄月】的工作证。
登上飞船离开主星前,看到主星突然爆出一道剧烈的精神力波动。
"啊!!!我的脑袋好疼!"
"谁的精神力失控了?!"
"快走!离开这里,离开主星!!!"
慌乱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无数人想要从主星逃走。
我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精神力波动,脸色惨白。
是裴律野。
他精神力彻底失控了。
温雨箬无法安抚他吗?
还是说,他根本舍不得让温雨箬安抚他。
我自嘲的勾起唇角,转身回了舱里。
无论如何,都与我无关。
这样大的恶性事件,联邦自然会解决。
裴律野那边,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他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的!"
维和部队艰难的控制着他,普遍身负重伤。
指挥官得知温雨箬是裴律野的心肝宝贝,让温雨箬去安抚他。
温雨箬只是柔弱的原生人类,精神力稀薄。
她刚走到裴律野身边,就被裴律野恶狠狠甩了出去,
"滚开!"
他喉间发出一丝狰狞的嘶吼,俊美的脸庞因痛苦扭曲,
"燕……"
指挥官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眼,却想起我已经失踪。
他无奈之下叫人到处搜寻我用过的东西,丢到裴律野身边。
裴律野竟然真的奇迹般安静下来,抱着东西不松手。
指挥官严肃道:"必须把燕晓霜找回来。"
8
我不知道危险悄然降临,
正在跟大部队一起重建荒野星球。
第三天,我的搜捕令传到了这里。
同事都在窃窃私语,八卦着主星的事,
"听说谁靠近元帅都被暴打,只有把燕晓霜用过的东西扔过去,他才能恢复短暂的冷静。"
"元帅说,燕晓霜消失前刚更换了机械义体……"
"机械实验室才出来说,那上面有定位。"
我心里陡然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教授危险!
机械义体是在科技院里销毁的,
要是有定位的话,显示的最后行迹就该是科技院。
还没等我通知教授,就有人给我打来通讯。
全副武装的维和部队指挥官向我颔首,
"燕小姐,一小时后,我们将接您回主星。"
我面上浮出一丝怒意,严词拒绝。
指挥官的语调毫无起伏,"詹教授也在等您回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相信教授并没有透露我的事,但星际审问手段很多,
他们会直接从教授的脑海里提取记忆。
被接回主星后,我看到了失控状态的裴律野。
维和部队足足用了上百条技术最精密,硬度最强的锁链才把他困住。
我刚踏进羁押室,裴律野那双猩红的眼眸就看过来。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怕他突然暴起攻击我。
可他缓慢的停止了挣扎,狰狞的表情也恢复常态,
"阿、霜……"
人人称这是奇迹。
是联邦历史上第一例精神力失控后还能恢复理智的。
这也是裴律野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无助又脆弱的模样。
我心底没有丝毫触动,冷漠的看着他,
"你总是在给我添麻烦。"
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我将我心里所有的厌恶都倾吐出来。
哪怕把他刺激到恶化自爆,把我弄死也行。
"你不是爱温雨箬吗?那能不能放过我?"
裴律野流着泪,想要过来抱我,却被锁链限制住步伐。
这种状态下,他表露的都是最真实的情感。
我淡然退后几步,"要么快点恢复正常,要么快点去死。"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炸了,没想到我说的这么狠。
我却觉得不够,觉得他虚伪做作。
这么久过去了,他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留下的眼球录像。
可来的时候,我还看到温雨箬好好的。
这难道不是他背叛整个联邦,隐瞒真相保护温雨箬吗?
裴律野呆愣在原地,破碎极了。
他磕磕绊绊的跟我道歉,让我别不开心。
我懒得理会他,抬头看向监控,
"我可以出去了吗?看着他嫌恶心。"
指挥官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我是唯一能救裴律野的人。
他允了我的要求,却强行把我留在基地。
除非裴律野好了或者死了,我才能离开。
我翻了个白眼,摔上门把自己砸进床里,
"要不我趁他现在还算听话,把他捅死?"
9
现在的裴律野看起来很配合,很听话,
说不定真能行。
随后我竟然一骨碌翻身起来,计划起可行性。
只可惜计划还没等实行,裴律野就清醒了
但他的危险性还是很高,一直处在崩溃边缘。
联邦给他佩戴了超强麻醉颈环,
颈环检测到他精神力失控的时候,就会把麻醉针扎进他身体。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打断了他们的会议内容,托腮问。
指挥官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抱歉,燕小姐,你还不能走。"
他微微摆了下手,就有下属把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我眼前。
我挑眉,怀疑他要贿赂我。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那盒子里是一只手环。
"限距手环,在元帅彻底恢复之前,您和元帅的距离不能超过20米。"
"任务结束后,联邦将为您保驾护航,保证不会让元帅找到您。"
我不太信,但现在别无选择。
带好限距手环出门后,看到裴律野在等我。
他已经恢复了之前那股冷傲的模样,深深地看着我。
我厌恶的皱起眉,惋惜自己没来得及实施的刺杀计划。
回到裴律野的住处后,他轻声开口,
"这里只有你一个女人住过。"
"他们拿走的衣服和物件,我也都重新补齐了。"
我冷淡的嗯了声,"无所谓。"
随即踢开脚边的鞋,径自进了客厅,
却看见【分别礼物】的盒子完好的摆在茶几上。
我回身,皱眉问,"你没打开?"
裴律野偏开视线,不与我对视,沙哑道:
"我当时很生气,气你离开我。"
"只顾着找你,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我刚想开口说话,一道哭腔就传了过来,
下一秒,裴律野怀里扑进个人。
温雨箬梨花带雨的哽咽着,
"律野哥哥你终于好起来了,他们不准我去看你,我都要担心死了。"
她从裴律野怀里抬头,等着裴律野给她擦泪。
可余光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时,脸色不受控制的阴沉下去。
裴律野皱起眉,心里是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原本他最看不得温雨箬落泪伤心,
可现在许久未见,心里却不再有触动了。
他不适的把温雨箬从怀里揭开,
"你怎么来了?"
温雨箬当场愣住,眼看着泪水要决堤。
我勾起唇角,笑意冷的刺心,
"来都来了,正好一起看看我送给裴律野的分别礼物吧。"
在两人疑惑的视线注视下,我打开了礼物盒子。
从里面拿出了一只老旧的机械眼球。
刹那间,温雨箬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
10
裴律野也认出了它,问道:
"这不是你的机械眼球吗?"
我很诧异他能认出,毕竟更换这只机械眼球的事,没人知道。
当初我只是想能够记录下和裴律野相处的日常。
却没想到意外记录下了温雨箬的真面目。
她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我就不看了吧,我想起还有点事。"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裴律野不会对她宽容了。
没等我发话,裴律野就拦住了她,
"她说了,一起看。"
温雨箬被挟制着坐在沙发上,冷汗顺着娇嫩的脸颊滑落。
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画面颤动模糊,
依稀能够看得出来是在星际海盗的飞船上。
熟悉的柔软嗓音极其恶毒阴冷,
"人没死吧?"
"有的时候,活着可比死了更痛苦。"
"一会儿你们直接把她丢回来,记得动静闹大点。"
"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脸纠缠律野哥哥。"
骤然间,空气凝结,裴律野的眼神如刀一般扎向了温雨箬。
温雨箬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着说,
"不是这样的,律野哥哥你听我解释。"
她想说这是假的,绞尽脑汁去找借口。
但裴律野已经攥住了她的脖颈,咬牙切齿的说,
"你怎么敢?温雨箬,是我看错你了。"
他情绪起伏太大,颈环已经开始闪烁起警告的红光。
我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你还真挺瞎的。"
点评一句后,裴律野眼眶更红了。
他刚想收拾温雨箬,就看到光脑急速的闪烁起来。
我帮他接起通讯,看到了指挥官严肃的脸,
"元帅,研究所在你身体里监测出了一种有害物质。"
裴律野常年征战,受过很多伤,
身体里有有害物质很正常,没必要特意报告一声的。
裴律野也是这么想的,跟我一样疑惑。
指挥官继续说道:
"这种物质能让你对特定的人产生情愫,还会加剧你精神力暴乱的几率。"
他正襟危坐,抿唇为难,迟迟不肯说。
因为怕裴律野生气。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无所顾忌的开口,
"是温雨箬对不对?"
欣赏强大生物的裴律野,突然爱上了柔弱小白花。
最初没有人敢相信,毕竟温雨箬从不在裴律野的审美范围内。
指挥官静默了一瞬,僵硬缓慢的点头。
裴律野不可置信的看着温雨箬,陡然爆发出一股怒气。
"所以都是假的?你用药控制我?"
身为联邦元帅,裴律野向来肆意,目中无人。
无人能把他耍的团团转,欺骗他到这种地步。
我好笑的勾起唇角,觉得他完全是活该。
随后好心情的哼着歌谣上楼,让他自己发泄去了。
裴律野还保持着理智,把温雨箬送进了联邦监狱。
副官来提人的时候,裴律野面容阴郁森冷,
"跟里边打个招呼,好好招待她。"
11
裴律野犹记得那天,
他见到躺在血泊里的我,感觉心跳都停下了。
明明心里有滔天的恨,打定主意要亲自出征杀光那艘飞船上的所有星际海盗。
可温雨箬一出现,他就像是被吸走了魂魄。
思想和身体都不再受自己控制,把给我复仇的事抛之脑后。
甚至丢下病床上还没睁开眼的我,送温雨箬回家。
想到这些,裴律野颓废的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紧紧的攥着那颗老旧的机械眼珠,看着上面的血迹,落下了泪,
"对不起,阿霜,都是我的错。"
"我怎么会对你那么坏,那么恶劣?"
我不是没听见他哭,只是不在意。
裴律野再也不配我为他驻足,为他倾注心意。
解决完温雨箬后,他把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我身上。
某天,我刚起床,站在阳台伸了个懒腰,
视线垂落,就看到了满院子的流荧花。
裴律野身上沾着泥土,站在花丛中抬头仰望我,
"阿霜,我知道你喜欢,全都是我吩咐人挖过来,亲手栽好的。"
"这次我会尽全力照顾它们,不让它们枯萎,好不好?"
大清早起来的好心情全被他毁掉了。
我收敛起笑容,嘲讽意味十足的说,
"流荧花象征着不渝的爱情,裴律野你知道的吧?"
他当然知道,也正是知道,才想用流荧花哄我开心。
可我冷淡至极,绝情的说,
"这花以前养不活,现在也一样。"
曾经是我对他满腔爱意,他不理不睬。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卑微的祈求我对他施舍怜爱。
但我只会比他更绝情。
一个连心脏都是机械制造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爱情这种情愫呢?
这一切,不都是他害的吗?
裴律野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手中的铲子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不是的,阿霜,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他说这话时,自己没笑吗?
我倒是觉得挺好笑的。
"哦。"
我冰冷的吐出一个字,转身离开阳台。
裴律野落败,看着满院子的流荧花,心情落寞至极。
"轰——"
天空中巨雷打响,倾盆大雨落下。
由于时代的进步,污染也同时加强,雨水也具有了侵蚀性。
家家户户都会在下雨的时候打开防护屏障,阻挡雨水。
我窝在房间里没有动,视线看过去时,却没有发现蓝色防护罩。
"怎么回事?裴律野家的防护罩不是自动监测的吗?"
我皱着眉爬起来,朝着阳台走去。
一看,果然,裴律野根本没离开花田。
他像个雕塑一般站在蓝色流荧花之间,任由带有腐蚀作用的雨水拍打在他身上。
"滋啦——滋啦——"
阵阵白烟冒出,他疼的青筋暴起。
看向我时,黝黑的双眸湿漉漉的,像只落水小狗。
我却泛不起半点怜悯心,冷漠的拉上了阳台遮光帘,
骂声穿过空气,刺进他的耳朵里,
"有病,种花把脑子种出问题了。"
12
他想淋雨,那就淋。
我面无表情的打开了房屋部分的防护罩。
屋子里暖烘烘的,配合上外面的雨声,更加催眠了。
没过多久,我就沉沉的睡着了。
"元帅!"
一声惊叫吵醒了我的美梦。
是颈环监测到裴律野受到了伤害,通知给了研究所。
他们赶来的时候,裴律野浑身都是被雨水腐蚀出的伤痕。
极其狼狈的倒在流荧花花田里,异常的凄美。
我迷迷糊糊的被人拽起来套上防护服,塞进了飞行器。
他们要把裴律野带回去治疗,而我们俩带着限距手环。
"阿霜……"
裴律野喃喃着我的名字,眸光破碎的看着我。
他想从我的眸子中探寻出一点心疼,可我只有困意和不悦。
研究所的人痛心疾首,看我的眼神很不善。
他们想指责我不尽心尽力,我刚想开口反驳,
【我以前尽心尽力,得到什么好下场了吗?】
裴律野先我一步,止住了他们的话头,
"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阿霜。"
我讥讽的呵了声,"听到了吗?"
"是你们元帅自己犯病,想在大雨里当忧郁男孩。"
研究所给裴律野治好了伤,意外发现雨水里的腐蚀物腐蚀了精神力的狂躁波段。
这也就说明,他恢复正常了。
裴律野无法接受,他情愿自己没有好起来。
因为我此时已经兴奋的跳起来,把手伸到了研究所人员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你们该履行承诺了!"
解开限距手环,放我自由。
举全联邦之力,为我保驾护航。
裴律野攥住我的手腕,乞求道:
"留下来好不好?阿霜,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会对你很好,我会弥补这一切的。"
我嫌弃的甩开他,根本没理会。
裴律野想阻止我离开,但他现在被束缚在精神力控制仪上。
如果轻举妄动,轻则智障,重则死亡。
离开时,任凭他如何哀求呼唤,我都没有再回头。
联邦苦裴律野的权势和能力久矣,现在能控制他了,自然会全力帮助我。
我挑选了个民风淳朴和善的星球住了下来。
邻居阿姨还会送来自家种的新鲜水果,
"小梁啊,尝尝这个,来!"
水果在全联邦都是稀缺的,而我却能吃个够。
彻底摆脱了裴律野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阿姨咬了一块苹果,好奇的问我,
"小梁,你听说没,裴元帅又上战场了。"
这样的消息劈天盖地都是,裴律野像条发疯的野狗,咬死了敌人不放。
最惨的是一伙星际海盗,被裴律野虐杀了。
他们的尸体被挂在荒芜星球上,警示路过的不法分子。
我还没等回应,阿姨的儿子就匆匆跑回来,
"不好了!元帅精神力枯竭,战死了!"
裴律野死了?
我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是不信的。
可全联邦都在为他举办葬礼,直播他的遗体入殓过程。
"为联邦铲除了所有有威胁的敌人,他不再有用了。"
我喃喃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裴律野,你也从没想过……"
"自己的人生是这样落幕的吧?"
无人给我回答。
微风拂过,卷起一团蓝色的花瓣。
像极了流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