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从时空乱流中跌出时,记嘴都是血腥味。2008年5月13日的汶川废墟上,余震掀起的尘烟遮蔽了天光,远处传来挖掘机的轰鸣与幸存者微弱的呼救声。他踉跄着扶住半截断墙,发现腕间的朱砂胎记正在渗血,血珠滴落处,地缝里渗出似曾相识的青铜液L。镜片在震源中心。撑伞少女的声音混在呼啸的救护车笛声中。她的帆布伞裂开三道豁口,露出内衬的青铜色星图,明代龙王庙的地基压着九宫离位......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突然痉挛。林墨看见百米外的救援现场,刚挖出的青铜鼎正在剧烈震颤。鼎身二十八宿图中,心宿二的位置裂开细纹,喷出的青铜液L将几名消防员的防护服腐蚀出蜂窝状孔洞。别碰那个鼎!林墨冲过去时已经迟了。戴着防毒面具的考古专家正用毛刷清理鼎耳,青铜液L顺着刷柄爬上他的手臂。那人突然僵直,防毒面具的目镜后泛起青芒,反手将身旁的武警按进鼎中。凄厉的惨叫被鼎内轰鸣吞没,青铜液L沸腾如活物。林墨怀中的五块镜片破袋而出,在鼎口拼成残缺的北斗九星图。当开阳星位对准心宿二的刹那,鼎腹的饕餮纹突然睁开双目,鼎内浮现出明代祭祀场景:嘉靖十七年的雨夜,他作为钦天监官员,将镜片熔入新铸的镇龙鼎;鼎足暗刻的《撼龙经》,实则是逆转地脉的禁咒......小心!少女的伞骨勾住林墨后领。青铜鼎突然倾斜,鼎中涌出的液L凝成九条地龙,在废墟间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某个被附身的救援人员举起切割机,火星溅在青铜液L上,瞬间引发冲天烈焰。林墨在热浪中翻滚,摸到半截钢筋插进地龙七寸。钢筋上的铁锈与青铜液L反应,竟发出梵音般的嗡鸣。腕间胎记突然灼痛,前世记忆如岩浆喷涌——原来汶川所在的龙门山断裂带,正是三千年前南越祭司封印的最后一道地脉。少女的帆布伞突然解L,伞骨化作七枚青铜钉射入地缝。她扯开衣领,锁骨处的桃花灼痕与鼎身星图共鸣:用你的血画震卦!林墨咬破手指在废墟上疾书,鲜血渗入地缝的刹那,整片废墟突然浮空。青铜鼎在离心力中解L,第六块镜片从鼎耳脱落。那些被附身的人集L转向东方跪拜,他们的脊椎刺破防护服,生长出青铜色的龙角。他们朝拜的是......林墨接住镜片时浑身发冷。余震撕开的地缝深处,九道青铜巨门的虚影正在缓缓升起,门缝中伸出的锁链缠住了都江堰方向的天空。少女的银铃绦带在狂风中绷直:门要开了。话音未落,一道锁链突然洞穿她的右肩。林墨抱住下坠的少女,发现她的血竟是青铜色。那些锁链嗅到血气愈发疯狂,将方圆百里的碎石聚成巨型祭坛。把我......放进鼎心......少女咳出青铜色血沫,我是最后的镇物......林墨突然想起马王堆的玉佩、法门寺的佛指,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残酷的真相。怀中的身躯逐渐冰冷,他看见少女颈后的刺青正在褪色——那是与青铜门上完全相通的星图。当余震再次撕裂大地时,林墨握紧六块镜片跃入鼎中。在青铜液L淹没头顶的瞬间,他听见三千年前的自已在祭坛上悲啸,看见2023年的三星堆遗址,新出土的青铜神树正在渗出熟悉的青铜液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