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哪吒杨戬 本章:第23章

    夏季消亡之际,所有莲都殡葬。

    杨戬又在吼,“哪吒,你不是说好好过么?”

    哪吒收了收手臂,他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以前总认为唯一的家在陈塘关,现在才晓得,敖丙在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为何师兄要像疯狗一样乱吠。

    他想告诉师兄,他不过是回家了,不必担心。

    不过还是算了,仙瘴加厚一点,谁也别来打扰他与夫人好眠。

    第三十一章

    (三十一)

    一只画眉鸟扑棱着翅膀飞来时,杨戬正搂着黑子坐在悬崖峭壁的边缘看墨蓝的海水暗流汹涌。

    近些年,瀛洲仙岛比之从前的素雅仙气,多了些繁荣雅丽,这里被一群仙女们种满了牡丹,说是要与星君为伴,牡丹娇艳欲滴的粉嫩,在瀛洲的风里国色天香地绽放着。

    云涛雾海里不知道是不是过路的画眉迷失了方向,误跌进这个小岛,一头扎在花团锦簇的牡丹丛中。

    杨戬无谓地扫了一眼小鸟,发现它只剩了一缕游魂,虚弱至极,不日便会神灭形消。

    可以消亡未必不是一件福气,杨戬揉揉黑子白绒绒的脑袋,未理小鸟,继续将视线转向苍茫深海。

    谁料画眉来了以后一直围坟与碑绕圈,唧唧直叫,一刻也不停歇,大有再吵死谁,让这处多添一座坟的架势。杨戬被吵得头疼,抬手一道仙术,化成金丝制的鸟笼,兜头往画眉鸟身上罩去。

    一进到笼子,画眉上蹿下跳,不住地冲杨戬悲愤啼叫。杨戬不耐,又一道禁制,封了画眉的鸟喙。

    画眉在花团里呜呜哀啼。

    哪吒做了一个梦。一片虚无里,周遭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某一个方向,一点蓝色的模糊的光晕,光里坐着他朝思暮想的人。

    这么多年,敖丙从未入过他的梦。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暗自祈祷这个梦从现在起再也不要醒来,他就能这样一直看着他。

    光影里的人却站了起来,朝他道,“哪吒。”向前踉跄移动了两步,又撞上了什么,阻止了他走向哪吒。

    哪吒急忙向前跑去,依稀看见阻挡那人的是数条金丝,如同牢笼。那人隔着牢笼急道,“哪吒,你别来,别!”

    哪吒像没有听见,依旧朝那人奔过去,脚下突然一沉,冰凉刺骨的感觉自脚踝传上来,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进一片水域里,水面极黑,与虚无的黑相连,分不清哪里是边际。他顾不得许多,仍朝着那个蓝色的人影走去,可在水域里,每走一步,他便沉下去一些,不过十来步,黑色的水已淹没到他胸前,而蓝色光影丝毫没有更近一点。

    那人道,“哪吒,别来,回去。”

    哪吒继续向前行去,水终于彻底将他淹没。他猛地睁开眼,惊出一身潮汗。

    他数度让自己重新睡过去,于是这个梦,一直重复。在梦里他想方设法接近那唯一的光,却永远被那道不可逾越的黑色洪流阻挡。

    画眉鸟愈发暴躁,开始用瘦小的身躯撞击笼体,撞得片片羽毛掉落,翅膀上几乎要秃了一块,仍不停止。杨戬奇怪小鸟为何这般奋不顾身时,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气,他掉头一看,哪吒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这一刻杨戬真想祭出三刃刀,冲上去狠狠教训一顿哪吒,至少得揍他一拳,可是在看到哪吒眉间的印记时所有想法都抛诸脑后了。

    明明是灵珠的水蓝色印记不知何时变回了妖红的魔丸印记。

    哪吒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鸟笼里的画眉,而后一挥袖,牢笼瞬间消失,画眉鸟箭一般冲了出来,只是它极虚弱,拼尽力气也未能到达哪吒跟前,在快要坚持不住时,它张开鸟喙。

    一片带着熟悉水汽的淡蓝色仙元,飘了出来。

    杨戬不禁呆住,“这是……”

    哪吒也怔怔望着那片仙元,在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依旧身在梦中,伸出去的手颤抖着,小心将它拢进手心。

    画眉鸟仅剩的灵力都用在护住那片仙元,此刻吐出仙元,它终于有力气化成一个少女,只是仍旧羸弱,先瞪了眼杨戬,怪他将自己锁起来,白白多耽误了几日,而后抓着哪吒的衣料跪到地上,她的身形极淡,气若游丝道,“殿下,画眉先得殿下仙法点化,后因一己私念,为救程女竟妄图绑了星君,星君不仅不怪罪,反而以一片仙元庇护画眉与程女一世无虞,如今程女已化归尘土,仙元当归还,只是画眉遍寻世间,未等到殿下,还的晚了,还望殿下勿要怪罪。”

    程女百年后,护着她的仙元也掉了出来,画眉拾得仙元,是想归还星君的。可她区区一只小妖,上天无路,求道无门,根本不可能见得到星君。仙元也是神祇的丁点元神,十分贵重,不敢轻易交给旁人。想到星君与殿下一同出现在陈塘关,想来交情不错,便决定去九龙湾殿下的私宅里等殿下,可以托殿下转交给星君。

    她原本就是守宅的精怪,中途遇到程女才擅离职守,重回私宅也是职责所在。以前每隔些日子,太师殿下便会到这里小住一段时日,她耐着性子在这处等着,可等来等去,宅子一日日逐渐衰败下去,墙角的青苔饶是她再辛勤清理,还是爬上了半壁。眨眼又是一个百年,太师再未出现过。她的身体因为少了妖丹一日不如一日,还能再坚持这么久也是多亏了星君留的仙元吊着她一口气。但不论仙元多强盛,她还是明白自己大限终将至。可太师殿下却始终不曾再来此处。无奈之下,便决定四处去找一找。她转遍了五湖四海,遇到过很多地仙,虽说大多数仙衔过于低下,同她一样一问三不知,但到底凭着她的乖巧伶俐劲,还是打听到了一些事。

    原来星君与殿下渊源竟那般深,原来星君早在百年前便身归混沌。这时候她就更能明白她守着的这片仙元有多重要。

    画眉接着道,“殿下,程女当年替画眉挡下天劫,也是万劫不复,可红尘路上重新走一遭,虽然世世未得善终,但,亦算得一个办法。”

    懂画眉的意思了,哪吒身体不受控制得僵住,像是感受到他的震动,手心里的仙元也闪了下,他心底一个希望也跟着亮了起来。视线从仙元移到画眉身上,一手扶她起来,哪吒这时候才发现她的一缕魂魄极是不稳,随时都会消散,不由得道,“你……”

    画眉道,“殿下不必为画眉难过,画眉自知大限已到,此生受殿下与星君照顾良多,画眉很是感激。”

    哪吒点了点头,画眉又笑道,“将养魂魄一途,画眉颇有心得,只可惜如今帮不了殿下了。”

    哪吒默然无语,片刻后薄唇启合,两个字说的极轻,却有如千斤重,“多谢。”

    画眉微笑,忽而脸色一变,又想起一桩极重要之事,“殿下,来的途中,曾听见一群仙者议论,说……”

    她看了看哪吒的眉心,低声道,“说算来算去,算不过天道,都以为灵珠是转生成华盖星君,实则只有华盖星君才是灵珠,天地间仅一颗灵珠,也仅一位华盖星君,就如同魔丸只能是太师,即便取出灵珠,魔丸也变不成灵珠。这是天命,不能更改,灵珠强行渡给魔丸本不可取。太师身为魔丸天命所归……”

    三千年后又是一场无量量劫。这话画眉未出口,因为听的人自然懂。

    杨戬猛一抬头,看向哪吒眉心,难怪那处忽然就变了回来,还以为哪久不见天日,又魔化了,原来竟是这样。

    哪吒浑不在意,他什么时候怕过劫数?他怕的从来只有一桩事。

    画眉小心地瞧着哪吒的脸色,斟酌着提醒道,“殿下,灵珠可以转世,多走几遍红尘路虽能养好三魂七魄,只是,要入轮回也要本人愿意,殿下可曾想过,华盖星君是否真的愿意回来?”

    哪吒一怔,他确实没想过这一点,一厢情愿地让敖丙回到自己身边,敖丙是否真的愿意,在彼此间已存在如此之多的伤害之下?如果不愿意,他是否真的有资格强迫他?

    哪吒松开自己的手心,那片仙元与敖丙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却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然而他没有十足的底气要求该怎么做,只能轻声问,“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么?”

    仙元轻轻浮起,绕着哪吒飞了两圈,最后在他唇上轻轻触了一下,恍惚间,哪吒似乎看见敖丙带着温雅浅笑站在他面前,一如三千多年前初次见面。

    画眉盈盈一笑,“看来是愿意的。”

    哪吒看着仙元飘飘浮浮,不晓得画眉是怎么看出他愿意的。

    尘缘已尽,画眉身形逐渐淡去,哪吒急忙伸手,欲往她身上渡些灵力,却被画眉灵巧地躲开,她浅浅笑道,“多谢殿下,画眉心愿已了,尘世再无留恋,”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消亡不是无,而是新的开始。后会无期,殿下。”

    瀛洲岛上,哪吒,杨戬,黑子目送着一只带来希望的小小鸟儿消散在海风里,一片淡蓝色仙元遁入轮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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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年后。

    神主庙经过重新修葺,焕然一新,杨戬坐在神龛上,瞧着真有点天神道貌岸然的样子。老远,听见一个声音遥遥唤他,“师兄!”

    杨戬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怕了那烦人精,装神仙都躲不过他的骚扰。

    哪吒跨步走进神主庙。神主庙如今不同了,干干净净,丝丝香火缭绕。不知道杨戬哪根筋开窍了,竟也会偶尔助一助凡人的祷祝,所以神主庙渐渐有了香火。

    神龛上那尊泥塑的神像被摸得发亮,最初是一个女子来求子,说自己已生了三个女儿,再生不出儿子,就要被婆家扫地出门。杨戬闲得无聊,睁开天眼瞧了瞧,发现女子已有身孕,而且肚子里就是个男胎,便使了个仙迹告知,那女子欢天喜地,真以为是大罗神仙送子的。自那以后,每日便有女子前来求子,二郎真君神像脚后跟都给摸秃噜了。杨戬气得不得了,他又不是送子娘娘。但竟然也忍下来了,没有发作,只不再理那些愚昧女子,时日渐久,她们便知道此处并不是求子庙。

    可哪吒来找他,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当一个送子娘娘呢。

    果然,哪吒跨进门的第一句便是,“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

    杨戬都不想接话。哪吒继续道,“这回太离谱,我真不能再惯着他了。”

    半年前,盛夏某一个夜,山中虫鸣不绝,蛙声成片。因私宅住了神祗,山中生物虽不通灵性,但趋利避害是天性,私宅周遭充溢的仙气像黑夜中簇亮的火光,将它们全吸引了过来,虫鸣蛙响渐近,点点萤火闪在屋子周围,着实热闹。

    也着实吵得叫人无法好眠。哪吒手持长棍,将屋子外面的虫蛙驱远些,才回屋沐浴。

    虽是炎夏,但山风湿润清凉,夜间睡觉需得搭一条薄毯。哪吒已换了一套胭脂色锦绸敞袍式寝衣,轻薄如蝉翼,以一条细长金线履带在腰间慵慵懒懒系着,衣摆随着走动,如朦胧云雾浮月而过。

    看到床上薄毯里微微隆起的包,嘴角的笑先忍不住露了出来。他走过去,刚到床前,自薄毯里伸出一只白皙细长的手臂。他的笑更浓了,正要弯腰握住,敖丙从毯子里钻了出来,另一只手上捏着一本墨蓝封皮的书,目光澄澈淡然地将他望着。

    哪吒呼吸一滞,无论何时,他都看不得他如此无辜无害的神情,在那样干净的目光里,自己会情不自禁答应他所有要求。

    敖丙将书翻到某一页,递到他面前道,“南海此处水湾特产白尼参,听说品质绝佳,肉质厚嫩,鲜美多汁。”

    说完,又用清澈目光看着他。

    有那么一忽儿,哪吒似乎听见涎水吸溜的声响,他拿过书,翻到书封一看,《六界美食品鉴》。这意思不能更直白,他当即保证,明日就去集市,抢最新鲜的买,买一锅。

    敖丙蹙了蹙眉,道,“书上说要现抓现做,方才能体会其中绝妙滋味。”

    他身上是与哪吒式样相同的寝衣,只颜色不同,月白中夹杂轻微缥色,颜色素净,形容却妍丽,哪吒想,六界再无人能将混白穿出此等出尘之姿,清雅秀丽得如月晖下翠竹。如此绝色之人此时坐在床中央,正仰着头,旁敲侧击自己带他出海去捞白尼参。

    他怎能拒绝?

    天蒙蒙亮,鸡狗都仍熟睡的时辰,哪吒起身,到后厨米缸处,米缸旁边还有一个大瓦缸,他揭开瓦缸盖子,露出里面满满一缸的珍珠。珍珠有黑有白有粉,粒粒饱满硕大,晶莹剔透,他随手拿起一颗,发现是黑珍珠,想了想,又扔回去,捡了一粒白的,不大不小,揣进怀里。

    乘着清晨的露水赶到城里,陈塘关一些赶早的商户虽未开张,但已经点亮了烛火,炊烟袅袅,烟火气初升。城东的典当行大门紧闭着,哪吒不客气地上前敲响了大门,小伙计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只着中衣,对于大清晨就被惊扰好梦十分愤愤,憋了一肚子火正准备发作,开门看见来人,登时什么怨气都没了。

    哪吒是他们典当行的大主顾。但凡来典当行典物换钱的,不是穷酸就是走投无路,只有哪吒,每次出现,必是拿着他们几辈人见都没见过的珠宝,爽快阔气,从不在意一二两银钱的零头,也不多噜嗦,典了物便走。

    哪吒也是无奈,在凡间住久后衣食住行都离不开这些黄白之物。珍珠是他东海老丈人送的,老丈人送东西的习惯是整斛整斛送,家里都快被东海的特产堆满了。最初哪吒还觉没甚大用,嫌占地方。后来意识到过日子少不得钱币,本以为他天帅府里有不少厉害的仙家法宝,随便拿一件出来,搁在其他仙家眼里,都能让人眼馋得紧,换几个钱使使更不在话下。谁料由于过于厉害,凡间消受不起,他若是轻易掏出来,必引起腥风血雨大动荡。只好打消念头,这时候就发现了老丈人这些东西的妙处。

    各类珍宝都被他当成银钱使过,后来发现还是珍珠好用,小巧,不需要使仙术收纳,价也好估。都是从许多失败的教训里得来的经验。很久以前,他曾拿着一粒粉珍珠,那颗珍珠据说后来被嵌进了当今凡间统治者的皇冠上,去集市买一匹菜叶子,结果把卖菜的老妪气哭了,非说他是某家少爷,特特地过来集市消遣她们这些平头百姓。

    他便学乖了,先去典当行换好银钱,再去买他所需之物,甚至还知道了,不同颜色珍珠价值也是天壤之别,白的,是相对便宜的。

    换好了银钱,他慢吞吞地来到码头,在船商那处赁了一艘带乌棚的小木船,出的价可买载三百人的黄底龙骨楼船。船商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情真意切地要为哪吒免费提供一个摇橹船工,被他严词拒绝,只要求船商派人在晌午时分将船划进九龙湾里。

    做完这些,正是早市热闹之际,哪吒顺手在街市上买了两笼虾仁蟹黄馅小笼包子,配了店家秘制的鲜香蘸料,熬得浓稠的小米粥,用油纸包包好新炸的金黄的油条,点了香油绊了葱白香菜末碎虾皮的咸口豆腐脑,又去隔壁街零嘴铺子,将每样零嘴都买了一遍,有各类瓜果干片,点心糕类,炒熟的干货。

    他做这些的时候,整条街探寻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百姓们想象不出天神般容止的人物,拎着菜篮子上街采买。百姓们还知道,他住在不远处的山头上,那山头还有一位常穿素色衣服的公子。这位红衣少爷已经很让人惊艳了,素衣公子更令人拍案叫绝,如果将红衣少爷比作雍容华贵的世家子弟,那素衣公子就是翩若惊鸿的出世谪仙。尤其当两人一齐拎着菜篮上街时,几乎整个陈塘关好热闹的人都会出门围观,看他们徐徐行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一璀璨一素雅,一火热一温淑,像一副惊世绝艳的画卷,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美的不可方物。甚至会有大胆的姑娘们往他们的菜篮里丢修剪的精细的时令鲜花,他二人涵养也极好,从不以为忤,素衣公子甚至还会拾起花朵,向抛花的姑娘微笑点头示意。其实百姓也看到了,长袍底下那双十指交扣,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仍觉得美,花也只代表祝福。

    哪吒拎着采办的东西回到家里。

    敖丙已经醒来,正在收拾屋子,其实本不必亲手动作,就像也不必吃什么,但既然在凡间住了,和凡人一样的烟火气,更具人情味一些。

    哪吒在桌上将早点一应摊开,敖丙收拾完便到桌边坐了,与他一起用饭。敖丙喜欢虾仁蟹黄小笼包,多食了几个。

    饭毕,哪吒收拾桌子,再去后厨将碗筷收拾了,一切弄妥后,敖丙坐在院中等他,脚边另有一个大包裹。哪吒笑了一笑,走过去,一手背起包裹,一手牵着他,出门去。

    船商收了钱,事办的亦漂亮,早早就将小船靠了过来。哪吒先将包袱丢进船舱,再跨进去,走到船尾,试了试双桨,还算趁手。

    出发去南海那个盛产白尼参的海湾。哪吒执桨慢悠悠地划,敖丙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马扎,坐到他身边。

    浆铲进海里,水被浆一道道分开,又合拢,推着小船悠闲往前荡。

    敖丙起身回到船舱,在包袱里翻来找去,先抓起一本书,然后对着一包瓜子和一包果干纠结,不知道该先吃哪一份,索性两包都捏在手里,回到马扎上,将瓜子放在哪吒身边。

    哪吒很自然地再化出四臂,两臂剥瓜子仁,两臂在另一边扇着小火炉烹茶。

    划了一时,哪吒问,“大约要多久到?”

    海里是敖丙的天下,他更清楚方位。

    敖丙边看书边啃果干,果干核丢进海里,围在小船四周的鱼虾叼住壳便沉到水里去,他头也未抬道,“不遇风暴,约半载。”

    “……”这大大出乎了哪吒的预料,都是海,谁能料到东海与南海隔得那样远,还以为两三日就能到。

    若是腾云驾雾,一日就能到。但哪吒不愿,敖丙也不勉强,在海面上飘着,也颇得闲情逸趣。

    海上日头正灿烂,照的海水泛着蓝光,无垠宽阔的海面只有这挺小船,如一片浮萍,悠悠然飘荡着。虽说划桨是个苦力活,但哪吒心情很不错,随口问,“丙儿,你看的什么书?”

    敖丙翻翻书皮,眯起眼睛道,“柳生孤庙夜欲狐仙。”

    哪吒忙碌的六只手臂齐刷刷顿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动作。

    夜晚两人歇在船舱里,白日继续赶路,敖丙有时也会化出龙尾拍打水面,帮着加快船的进度。但是他不会划船,他此生也未料到自己身为海的主人竟有朝一日需要乘船,划船这项技能他从未考虑过,于是尾巴用力一拍水面,渐出一连串的水浪,除了让船在水中央打了个旋差点倾倒之外,没起到任何作用。

    哪吒只得无奈道,“丙儿,书很有意思,你读我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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