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第一时间是觉得摄政王这操作很荒唐。
第二时间升起的念头才是,摄政王应该发现德元皇后被救走的事情了。
根据德元皇后所说,摄政王安排了人每日午时下去给她送吃食。
沈虞问在府里的岳嬷嬷:“今日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德元皇后失踪那么大的事情,摄政王总不可能毫无动静,依旧沉浸于扮演深情。
是的,摄政王告假在家中,宿在摄政王妃院子里的这些行为在沈虞看来并不是摄政王有多么深情。
不过是摄政王自己发现了被骗了,所以一时间接受不了罢了。
若是当真深爱,又怎么舍得做出那种事情?
过去她或许会信那种死人文学或者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因为她过去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懂爱,见大家都信那些,她自然也就信了。
但现在,她有喜欢的人,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对方的,因为在伤害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会很难过。
而且,喜欢,就会想要占有,不会如摄政王那般把人娶回来还能忍着不动。
她反正是忍不住的。
沈虞也自诩薄情寡义,不通情爱。
但,爱是本能。
本能地要亲近对方,为对方着想,对对方好。
岳嬷嬷道:“有许多大人来劝王爷莫要伤怀,要振作,但都没有用。”
她看了看四周,才小心翼翼地道:“不过因为康王似乎失踪了,所以王爷派了些人出去找。”
“但因为王爷昨天通宵未曾休息,您和世子回来之前,晏管事将王爷劝睡下了。”
沈虞过问府里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传信使已经进了宫,皇上当即召见文武百官。
这次北面的战事,若是能顺利镇压,他这皇位便是稳了一半,不会如上次那般一样轻易地被摄政王又把权利拿了回去。
他忍不住激动地踱步,在心中高呼:天助我也。
然而,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
兵权大部分都掌握在摄政王手里,即便他还政了,但那些将军也不愿意听从皇上的调动。
这个时候,是顾将军主动站了出来。
但他手里的兵权并不多,皇上便强硬地从那些推脱说无法去北边的将领手中抽了些兵权出来交给顾将军。
可这行军打仗不只是有了人就行,还需要粮草、兵马、金银、衣物、药材等等。
朝廷有多少兵,是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的,皇上可以强行从那些将领手中抽出来给顾将军。
可他要粮草的时候,户部说没有,要兵马的时候兵部说只有一些,要金银的时候户部说只能拨一部分款,马上开春了朝廷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衣物和药材有倒是有,却不足以支撑整个军队。
因此,皇上和一众朝臣扯了个通宵,都没扯出个所以然来。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嗓子哑了,肚子饿了,精神也被掏空了,只能无奈地道:“去请摄政王进宫议事。”
第222章
大爆炸
“皇上,晏管事说摄政王天不亮就出门去皇陵了。”去请摄政王的太监匆忙回宫,弱弱地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把头低进土里。
皇上握紧拳头:“他这个时候去皇陵干什么?”
“据说王爷思念王妃过度,所以就想去皇陵看看王妃……”
皇上:“……”
这个赛道这么拥挤的么?
还是说他们皇家的人都习惯且默契地喜欢立深情人设?
他一时间想不出来合适的应对之法,只能来回踱步,而后道:“去请安王世子和顺懿郡主进宫。”
晏屿若是被他拉入局,摄政王总会为了他这个儿子做点什么吧!
皇上只知道摄政王和贵太妃有染,但他们什么时候染上的,他并不清楚,因此更不知道晏屿的真实身份。
最主要的是,摄政王在他眼里就是只老狐狸,他不觉得摄政王会给别人养儿子。
而后又继续吩咐:“后宫空虚,朕如今也想通了,朕乃一国之君不能因为过去的阴影就一直不为皇家开枝散叶,所以特宣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家适龄女子进宫。”
齐尚书闻言大惊,他正要站出来婉拒之时,忽而传来一声巨响,这巨响将皇宫都震得晃了晃。
众人连忙出去,就看到皇宫外的某一处升起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
皇上立即吩咐:“来人,快去查!”
沈虞也听到了这声巨响,她推开门一看,面色大变,那是她的院子。
沈虞连忙带着金盏金玉和陈婆子出门朝那边赶去,等她们到的时候,院子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官府的人也在有序的救火。
皇上派出来请沈虞和晏屿的人比沈虞晚了一步,他登门的时候晏管事告诉他:“世子听闻王爷去了皇陵,担心王爷便去寻王爷了。”
“世子妃则是听到刚刚那一声巨响,过去了,我听说那发出巨响的院子,似乎是世子妃的院子。”
“世子妃嫁到王府过后,一有时间就会去那个院子。”
太监听得心惊。
刚刚那一声巨响,他听着像是那种传说中有人渡劫的动静一样,惊得拉着马车的马都胡乱窜了好久。
差点给他从马车上摔出来。
他之前就听闻世子妃颇有巧思,莫非是世子妃在那院子里做了什么,所以才发出这般动静?
等传话的太监赶过去的时候,沈虞那小院的火已经被灭了,只是整个小院都变成了焦土。
金盏恶声骂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对我们郡主世子妃的院子动手!”
她觉得沈虞的两个身份都挺唬人的,所以便都提了。
官兵听到沈虞的身份,立即过来跟沈虞见礼,抹着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道:“世子妃,这院子毁成了这样,只怕是不好找证据啊!”
他们知道这些贵人脾气都大,万一迁怒他们,他们可是有苦都说不出。
沈虞温声道:“无妨,你们灭火辛苦了,这些钱拿去买口茶水喝。”
她将一个装了五十两银子的荷包递给为首之人。
并道:“还劳烦你们帮忙看看可有伤到无辜之人,或可有波及旁人财产,若是有都统计下来,该怎么赔偿我都会负责。”
幸亏她为了保密,这个小院里并没有安排人一直住在这边,只是她每次过来的时候偶尔会让人过来打扫。
其余时候,等于这个小院一直都是空着的。
但因着这个小院的东西重要,所以她设计了一些机关,并且还安装了一个若是有人发现书房的密室,要进入密室,就会触发自动引爆装置。
做了这么久的东西被人毁了她固然愤怒,但她更庆幸的是没有在院子里安排人住。
总归,那东西的材料都还没有准备齐全,并不是成品,若是成品被毁了,她就没这么平静了。
官兵见她这么好说话,双手结果打赏,感受到入手的重量,干活更加麻利了,很快他们就统计好了。
因为爆炸范围只是在院子里,院子里没有人,所以并无人被波及。
只是挨着这院子前后左右的几乎人家,因为爆炸太猛,有些木块之类的东西落到了他们的院子,砸坏了一些东西,需要赔偿。
沈虞让金玉去跟那几乎人家对接具体的赔偿清单。
来传话的太监见沈虞忙完,才挤过来道:“世子妃,皇上有请。”
按理说,天大的事情也没有皇上召见大,他过来之后应该第一时间过来跟沈虞说的,但沈虞在宫中暴揍了贵太妃都屁事没有。
且皇上瞧着还要重用沈虞的样子,他便是再蠢也不敢把那一套往沈虞身上用。
沈虞疑惑:“皇上找我干什么?”
太监呐呐地道:“这小的就不知了。”
“皇上还说了要请世子也一起进宫……”
晏屿对外说的是要去皇陵找摄政王,实际上是亲自去拿康王和清平公主藏起来的证据,以及跟当年事件有关的一些老人。
康王私自留下了跟皇后接生的那个接生婆,和一个太医。
而清平公主留下了一个曾经伺候在摄政王妃身边的人。
沈虞道:“世子眼下怕是不便进宫,我随你先进去吧!”
她大概想到了皇上找她进宫所为何事。
她跟着太监一起进宫的时候,皇上和一众朝臣正听一个侍卫汇报,说发生大爆炸的地方是沈虞名下的院子。
沈虞一进去,皇上还没有说什么,兵部尚书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激动地问:“世子妃,你那院子里是什么东西发生了那么厉害的爆炸?”
那东西若是能用于战场,他们岂不是所向披靡?
他不愿意听从皇上的安排是一回事,但作为兵部尚书,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国家有强大的战斗力。
沈虞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们都知道我平日里是有点喜欢捣鼓一些东西的,那水泥就是在那个院子里捣鼓出来的,但这种会爆炸的东西,我当真还做不出来。”
“今日那个院子会突然发生爆炸,我都很懵。”
“尤其,最近因为水泥工坊的事情,我其实已经有几天没有去过那个院子了,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
第223章
杀了沈虞,以绝后患
沈虞说的这些都很好查证,兵部尚书便恨不得亲自带人过去看看现场,但北方生乱的事情还没有商定,他暂时也无法离开。
至于皇上让他府上的女儿入宫之事他则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庶女一大堆,随便送一个进宫便是,又当不得什么。
皇上也开口道:“顺懿郡主,朕召你进宫,是想请你和安王世子一起协助顾将军去北边平乱,待动乱平息,朕承诺封你为顺懿公主,入皇家玉蝶。”
沈虞先前虽然有县主郡主的封号,但那个时候摄政王都没有让他入皇家玉蝶,这入皇家玉蝶的封号跟没有入皇家玉蝶的封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只是……
沈虞提醒他:“皇上,我嫁给晏屿过后,就已经入了皇家玉碟。”
“而且,我一介女子哪能行军打仗,这不是有失体统吗?”
原本那些要因为皇上的话而开口喷沈虞心比天高的臣子,听到沈虞这么说那话卡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儿,再说出来的时候就变了个意思:“世子妃言之有理,女子哪能去行军打仗。”
“皇上三思啊,莫要病急乱投医。”
他们的态度给皇上直接气笑了:“朕病急乱投医,那你们谁能去助顾将军?”
朝臣支支吾吾,一言不发。
他们当然知道皇上说的这个助是什么意思,皇上让沈虞参与进去,并且承诺给她公主的位置,不就是希望从沈虞的兜里拿钱出来么?
沈虞如今可是他们京城闻名的有钱人,且不说这水泥工坊她捞了多少钱,单她在越州的时候搜刮的财富就是巨大的。
“只要能平息边关战乱,男子何妨,女子又何妨,况且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女将军,朕看你们才是老顽固!”
皇上先前是泄了气想要跟摄政王低头的。
因为相较于当个傀儡皇帝,他更不想当一个被骂的皇帝。
北边的战乱他若是不能平息,他铁定会被后世之人唾骂。
但摄政王不给他低头的机会,他当时让人去请沈虞和晏屿也是为了逼摄政王,可等沈虞真的进宫的时候,他想着或许沈虞和晏屿当真能助顾将军将战乱平息。
沈虞有些为难地道:“皇上,兹事体大,且我夫君又没在这里,我需要回府同我夫君商议一番,再做决策。”
皇上如今也有几分了解沈虞的性子,知道她虽然软硬不吃,眼里只有利益。
但相较于跟她硬着来,还是顺着她一些方能得到好结果。
遂道:“还望郡主在天黑之前,给朕答复。”
“好。”沈虞应下。
皇上留了这些人一夜,大家都十分疲惫,便让众人先行归家休息,事情晚些再议。
沈虞走在人群中,准备去找顾将军问一问这打仗大概需要多少钱。
但还没追上顾将军就被沈太傅喊住了,沈太傅低声同她道:“此事你不能插手,皇上对太傅府已经生出了嫌隙,你二妹妹即将跟宁王殿下成亲,你应该站在宁王这边才对。
还站宁王那边呢?
看来沈太傅的好女儿没把宁王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呀!
沈虞含笑道:“父亲,如今朝局混乱,咱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不能把所有女儿都压到一个人身上。”
沈太傅愣在原地,沈虞说的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但他不是觉得沈虞靠不住么,所以就想粗暴地要求沈虞如何如何。
沈虞甩开沈太傅,追上顾将军。
皇陵。
摄政王伸手抚摸着摄政王妃的棺樽,谢明梓进来,轻声禀告:“姑父,沈虞常去的那个院子里有一间密室,我们打开密室的时候,密室就发生了爆炸,那东西眨眼之间就将整个院子付之一炬,我带过去的人也几乎全军覆没。”
谢明梓说这些的时候,心有余悸,若非是他耳里极好,身手也好,今日只怕是都要交代在那里。
“我们不知道沈虞手里还有什么东西,继续留着恐后患无穷,皇上有意让沈虞和世子去北方平乱,我们可以等她去了北方动手。”
战场混乱,杀人更易。
摄政王突然对沈虞的那个小院动手,是因为冷静下来一思考便知道那信,是有人故意留给他看的。
其实只要认真一看就能发现那信没头没尾的,很显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信出现过后,德元皇后就被带走了,康王也失踪了。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把德元皇后悄无声息带走的人,只有府里的人,而府里的人谁有那个本事,答案可想而知。
晏屿在没跟沈虞认识之前,倒也算乖巧,可跟沈虞认识以后,对他的防备便日益增多。
所以摄政王对沈虞的厌恶,比对晏屿多得多。
沈虞和晏屿让他吃了个闷亏还知道了那样的秘密,他自然是要给二人一个教训,所以便让谢明梓对沈虞的那个小院动手算是警告。
过去,他要为宁王谋划,现在得知宁王不是他的亲儿子,跟晏屿一样都是先帝的儿子,在摄政王心里,晏屿比宁王要亲近几分。
但他也很清楚,他跟晏屿之间隔着许多,依照晏屿的性子是不可能与他善了。
他更是怨恨自己,堂堂男子汉,竟然没有生育能力。
“暂时不必杀她,等她去了北边,看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沈虞再有钱,可他若是把兵和粮草卡着,她当如何?
皇上虽明令把兵划分给了顾将军,可兵权这种东西不是你有了那块牌子就真的掌握了兵权。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天下平定后,那些个将军都会遭到君王忌惮的原因,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那些兵服的是将,而不是可……”谢明梓觉得摄政王还是太轻视沈虞了,沈虞那种小心眼儿的人,岂会傻乎乎地任谁利用?
摄政王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不必担忧,本王已拿住了沈虞的软肋……”
地宫的偏殿,昏睡中的少年听见沈虞二字,眼皮子动了动。
沈虞和晏屿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去北方一趟。
皇上不找上他们,他们可以不管,但事情都找上了,也不好不管。
且晏屿要报仇,要揭穿摄政王的真面目,需要实打实的权利,这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