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先前斗鸡眼一样的两人,分分钟就和好了,尚书大人都让他儿子来跟我们混了。
咱几个不被郡主待见,在郡主那里都没有挂名,其他的人可全都是郡主认识的,不行不行,要好好表现。
于是几人格外殷勤,拿出此生从未有过的干劲,积极主动地帮金玉的忙。
这几个人到底是在兵部混过的,比起金玉这个头一回来兵部的至少地皮上熟很多,因此也还是让金玉少跑了许多冤枉路。
事情忙完的时候,金玉给了他们一些好脸色。
沈虞去户部的时候,户部尚书刚好从户部出来,看到沈虞脚下一转就匆匆开溜。
他已经听说了沈虞去工部和兵部的战绩,他可不能跟那俩货一样被忽悠,要守好这最后的一条防线。
陈婆子见他要跑,拔腿就追:“尚书大人请留步……”
她一个滑跪过去抱住户部尚书的腿,因为用力过猛直接给户部尚书裤子生扯了下来。
二月的春风,可柔似水,也可利如刀。
户部尚书发出爆鸣声:“啊……你个老妇,怎能如此粗俗无礼……”
他的两条腿弯成了X形,紧紧地夹着衣袍的布料。
有衣袍护体,裤子烂了也不至于走光,若是这衣袍也烂了,他今日怕是要羞愤至死了。
顺懿郡主,好歹毒的心肠。
沈虞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暗暗骂了,也是被这一幕惊呆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来结仇了,连忙吩咐金盏:“快去马车上把我那披风拿来给尚书大人护体。”
“陈婆子,你快松开尚书大人。”
陈婆子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会儿也是很不好意思的,她还没有同男子如此……咳……如此亲密接触过呢。
这户部尚书看着一把年纪,身上也不知道熏的什么香,还怪好闻的。
她羞答答地道:“郡主,老奴这个时候若是撒手,尚书大人恐名节不保。”
她不撒手,那滋啦一声坏掉的裤子,只是掉了个半,加之户部尚书的衣袍是好的,倒是能遮个全乎。
可她若是撒手,裤子就会完全掉下来,户部尚书的脚腕子肯定就要暴露出来。
沈虞难得的嘴角抽了抽,好声好气地笑着同户部尚书道:“尚书大人且忍耐几分,我的披风马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金盏就捧着一个花团锦簇的大红色披风过来了,她还特意把披风抖开了要替户部尚书披上。
虽然陈婆子最开始喜欢跟她们明争暗斗,但相处的时间一长还是有些革命友谊在。
若是户部尚书要发落陈婆子,一个高官,一个粗使婆子,虽然郡主肯定会保陈婆子,但到底是要受些委屈的,理不在他们这边。
所以,能安抚户部尚书,让他不计较是最好的。
户部尚书惊恐地摆手:“你不要过来啊!”
“老夫一介男二,怎能着此等披风!”
他拒绝完金盏,又呵斥身边的小厮:“还愣着干什么,你是死了吗,快去马车上去取本官的披风和备用的衣裳!”
小厮似乎这才从震惊中回神,飞快地跑去取了披风和衣裳那些过来,跟防狼一样的防着陈婆子,护着他们大人去换衣裳。
留下沈虞几人面面相觑。
陈婆子尴尬抠手:“郡主,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冲过去的时候也控住力道了啊,怎么还是……”
陈婆子不知道惯性这个概念,沈虞却是知道的。
因为惯性的作用,陈婆子觉得她控住了力道,是用的安全的力道,但其实力道是比寻常同样的力道要大的。
她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是无意的,但尚书大人肯定觉得咱们是要故意让他难堪,等会儿见机行事,看如何赔罪吧!”
呔……
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乌龙。
户部尚书很快就收拾齐整了,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陈婆子道:“郡主,让这奴才出去,本官不想看到她。”
都不等沈虞说话,陈婆子就讪笑着出去了,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
吓得户部尚书大惊:“别关门,把门开着!”
他现在怎么看沈虞她们,怎么觉得像流氓。
陈婆子怒了:“你个老头,我们郡主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儿,再看看我们世子怎么样!”
户部尚书弱弱地抱紧自己:“谁都知道,顺懿郡主对她身边的人极好。”
“郡主定然是瞧不上老夫,若是你这刁奴看上了本官,向郡主讨要呢?”
第227章
你疯啦
此话一出,凶巴巴的陈婆子顿觉心虚气短。
沈虞亦是被震了个目瞪口呆,因为太过惊讶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婆子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问金盏:“如今我在外头,是个什么名声?”
怎么户部尚书会把她想得这么离谱。
她还没到强抢民男的地步吧!
不对,应该说,她还没有牛逼到可以摁头让户部尚书娶谁的地步哇!
金盏思索片刻,总结道:“富可敌国,聪慧敏捷,心善仁德。”
都是好词啊!
沈虞看向户部尚书,那意思是:你瞧,你误会我了吧!
户部尚书简直是要被沈虞的不自主给气笑了。
“那是百姓不知道你的丑恶嘴脸,所以才会给出那般评价,郡主实际人品如何,您难道自己还不清楚?”
沈虞的才,他不否认。
但德这玩意儿,她有吗?
在他们这些人里头,沈虞的名声是贪财好色,心狠手黑。
就水泥工坊那事儿,谁家还没建过工坊啊?
而且,水泥那玩意儿他们虽然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是如何配置出来的,但他们仔细研究过后发现,其实那玩意儿的制作成本根本没有沈虞说的那么贵,制作水泥的原材料都是天生的长的,只需要去采集挖掘,然后运输到工坊进行制作即可。
可他们最开始都不懂啊,就那么跟沈虞达成了合作,发现被沈虞给讹惨了。
好在核算过后,他们也不是完全没得赚,否则他们早就闹上门了。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就没有一个蠢货。
准确地说是,蠢货都被他们玩儿死了,或者把利益分干净之后就给人踢走了。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本官知道郡主过来是为了什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官这户部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郡主本事通天,自己想办法吧!”
沈虞道:“自然可以,可想办法搞钱原应是你户部的事情,如今我做了,那等我把钱弄到手,您能把户部尚书的位置让出来给我吗?”
户部尚书直接气笑了:“郡主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当官是儿戏?”
沈虞认真地道:“当官自然不是儿戏,我不知道尚书大人是为何当官的。”
“但我听闻,当年尚书大人,二十七岁高中状元,也是年轻俊美一腔抱负,甚至不愿意尚公主,为的就是能够继续立足于朝堂。”
“后有许多贵女都倾心于您,甚至公主也对您痴缠三年,见打动不了您才无奈嫁人。”
“您拒绝了躺平的人生,拒绝了走捷径,总不能是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着干巴巴地站在朝堂上,什么都不为,什么都不做吧!”
户部尚书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被沈虞扎中。
他无奈叹气,直接带着沈虞去了国库,将国库打开:“我真的没有忽悠你,户部是真的没钱。”
他又拿出一个账本。
沈虞接过翻开一看,好家伙,这户部尚书,自打接手户部以后,竟然天天亏钱当官。
沈虞见过清廉不贪的,还头一回看到这种充值当官的。
“国库怎会如此贫穷?”沈虞记得,这个世界大家日子还算过得去呀。
北方那边为何经常来犯,就是因为这边相较于他们那边富啊!
总想来这边抠一坨肉回去。
户部尚书给了沈虞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沈虞明白了,这是钱被旁人吃了。
这个旁人是谁,大概就是掌权的摄政王集团咯。
包括户部尚书在内。
所以这些钱,很可能是户部尚书吃了之后又吐出来的。
“世子妃若是真的想要钱,还不如让世子爷去跟王爷说点好话。”户部尚书劝道。
他们这些,也都不知道晏屿的真实身份。
他们若是当真要跟沈虞死磕,也不是不能,只是想着沈虞和摄政王到底是一家人,该为难为难,但这个度需要把握。
可被为难过头,扭头摄政王不想锻炼自己的儿子儿媳了,他们就落得个不是了。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摄政王下令让他们卡着沈虞,是为了锻炼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这些摄政王党,都还是坚定地认为,摄政王是想当皇帝的,只是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可即便是摄政王不当,到了摄政王死了,晏屿一定会称帝的。
摄政王就是当世曹孟德,而晏屿自然是要当曹丕的。
只是晏屿上位肯定要比曹丕好听,因为不用改朝换姓,都是晏家人。
沈虞看他这样,都有点好奇等真相揭露那一天,摄政王党的人表情会是何等精彩了。
她道:“我其实是有法子筹集钱财的,只是看尚书大人是否愿意配合了。”
“且先说来听听。”户部尚书也有些好奇,只有当了这个户部尚书才知道搞钱多难,他有的时候其实也想如沈虞这般不要脸的,但到底还是做不到,只能放弃了。
沈虞说出二字真言:“卖官。”
“你疯啦,这是要砍头的。”户部尚书惊得尊称都忘记带了。
“你要找死,可莫拉上本官。”他是有抱负,是想做点什么,可只有活着才能做事,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虞淡定地拿出一封圣旨。
户部尚书眼皮子跳了跳:“你到底问皇上要了多少圣旨,全部都拿出来吧!”
兵部尚书收到两封圣旨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
沈虞道:“您这里,一封就够了。”
户部尚书:“……”
感情我还不如兵部难对付?
户部尚书听完沈虞的赚钱大计,沉默了许久,而后缓缓地竖起一个心悦诚服的大拇指,并回赠了她两个字:“奸诈。”
周扒皮都没她这么黑心啊!
不过,他还挺高兴是怎么回事。
沈虞这法子一出,不仅能拿到很多钱,还能给水泥工坊带来许许多多的生意。
而且她这个不是只给一家水泥工坊带来利润,而是能给所有地方的水泥工坊都带来生意。
第二天,一张张有官府印发的告诉,送往各地。
京城几个可以张贴告示的地方也都新增了一张告示。
惹得京城的富商一个个的亲自朝户部涌去,而京城的官宦人家和世家大族,在得知告示的内容后,也纷纷派人去户部。
第228章
可太有用了
摄政王手里也得了一张告示,看完告示的内容,他轻笑了一声:“她这脑瓜子倒是好用,可惜了……”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是,如今北边动乱,凡商户者,只需出二十万两便可获封伯爵之位。
朝廷要修建条从京城到江南直达的驰道,凡官宦、世家只要捐献五万两银子,便可获得一截路段的冠名权,且朝廷会给立碑。
有钱人想要什么,自然是想要权。
而得权者想要什么,自然是想要名。
她这个操作,其实跟修建义学的时候拉人入股立碑是一样的逻辑,但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些。
尤其,大家从未想过要修建一条那样的驰道。
晏家王朝才建立没多久的时候,倒是想过修一条江南直通京城的运河,但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高,需要的时间也长,不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
那运河修着修着就烂尾了,至今都没有修好。
摄政王掌权过后也不是没想过要去修建,但一个王朝存在的时间越长,积弊和沉疴也就越多,便是他要做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
他问身边的人:“你说,这路能修得起来吗?”
被问之人,不敢轻易下结论。
就好比沈虞当时要修建义学,也是被很多人不看好,觉得她只是为了挣一个名声,不会好好经营。
因为先前不是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如今,不止京城有义学,褚叙良的夫人曾若卿经商有道,且处事干练,除开京城外其余好几个地方的义学也都在动工修建了。
他们这义学建得,都快比人家那正经学堂都还红火了。
义学里头出来的有些女娃,在里头学了四五个月,就可以做出像模像样的东西,她们做出来的这些东西,曾若卿专门拿了一件铺子来售卖,卖出去的钱她也不会抽成,会全部交给那些女娃。
甚至曾若卿还通过口口相传,给众人营造了一种只要去那个铺子买东西,就是在做好事的感觉。
故,只要去那个铺子买了东西的人都会得到一句心善的夸奖。
很多人为了经营名声都会主动去购买。
他们如今,都不敢估量,往后的义学,会做到何等规模。
摄政王似乎也并不是要他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他道:“皇上如此无能,扬名只能依靠个女子,还真是令人失望啊!”
他这话一出,自有人会把它转述到皇上耳里。
皇上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沈虞越耀眼,他心里就会越不痛快。
沈虞在京城先搂了一波钱,找了卢夫人和卢恪以及齐秀秀和习盛他们,将商会的事情暂时托付给了他们,并且让他们每天都去户部尚书那里帮她要钱后,就带着那些工匠起程去追晏屿他们。
他们在京城比晏屿晚出发三日,但他们带了不少物资,队伍人数也不小,要追上急行军的晏屿他们,也是吃了些苦头的。
直到快到甘州的时候才把人追上。
谢明梓看着沈虞队伍里那些小男孩小女孩,面色很难看,以至于让他都忘记了沈虞给他制造的阴影:“世子妃,我们是要去打仗,而不是去郊游!”
沈虞被呵斥,她自己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把那些小孩子给吓着了。
急忙解释:“我们不会拖后腿的,也不会添乱,我们是来帮忙的,我们有用。”
谢明梓自己就是天之骄子,但再如何天之骄子这些看起来最多十岁的娃,能在战场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