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林辰更困惑的是这个拥抱的意义,他不知刑从连为什么突然向他冲来紧紧抱住他,刑从连用力扣住他的肩头,仿佛此刻是什么生离死别的瞬间。他微微低头,第一眼就看见刑从连夹着的卷烟边缘缠绕的金色丝线,他又抬头,看见站在刑从连身后那个满脸急切的陌生人,他看见对方的绿胶鞋和手里攒着的烟盒,瞬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怎么了?”四周是伤员们间或响起的疼痛叫喊声,他靠在刑从连肩头,淡淡问道。
“非常抱歉。”下一刻,刑从连在他耳边这样回答。
林辰心中一怔,退开半步,这并不是他预料中的回答,这个回答里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这甚至这可能并不是对他表白的回应。
但你究竟在抱歉什么?他很想这样直白地问刑从连。
不喜欢就不喜欢,不接受就不接受,感情强求不得,这哪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就在他决定开口问清楚的时候,刑从连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转身,令他连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刑从连逆光远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乌云也终于遮住最后一丝阳光,林辰抬头看了看天,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
刑从连也走了,王朝也走了。
他们走得那样突然,没有对任何人打一声招呼,以至于江潮清理完现场找到他的时候,对两人的离去爆了粗口。
“我艹他们怎么说走就走,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江潮放下拨给刑从连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几字
“应该是有急事。”林辰凭借着一些简单推测,这样回答,实际上,他倒是没有责怪刑从连和王朝不告而别的意思,毕竟他深信刑从连的为人,能够让刑从连说走就走的事情,恐怕比现在案件扫尾工作要更重要,刑从连从不是不负责任和不知轻重的人。
他很认真看着江潮说:“请收回你刚才的话,用‘不负责任’来评价刑从连和王朝都非常过分。”
江潮赶忙向他致歉:“对不起林顾问对不起,我就是这张嘴不好,但是林顾问你不是还住老刑家吗,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这真的很急人啊!”
林辰微微垂首,江潮真是话糙理不糙的典型。
是啊,虽然他还住在刑从连家里,竟连刑从连和王朝要去哪里做什么都一无所知,其实他们先前的熟识大概都是互相粉饰后的假象,刑从连不了解他的过去,他也不了解刑从连的过去,他甚至在想,他是不是还要回颜家巷呢。
毕竟没有主人的家,又哪里是家。
林辰很少有这样千头万绪又觉得心脏仿佛被人挖空一块的时候。
他默默跟着江潮处理一些现场后续事宜,毕竟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资源,当忙起来以后,很多事情都会暂时不去想。
比如刑从连王朝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他们何时归来又是不是真会回来,这些问题虽然偶尔会突如其来出现在他的思维里,但很快又会被手头的事情压下,不过在那片昏暗地下空间里发生的场景反而会不断浮现在他眼前,有时是刑从连被烟熏黑的面容,有时又是他用手擦了擦他眼泪的样子,林辰低头看了看时间,刑从连也走了不过五六个小时,他大概就已经想了他几百遍了。
夜里非常闷热,四下黑暗,蚊虫密集,郁积了一整日的乌云却最终没有化作雷雨落下,但文艺中心现场的人员已经都渐渐散得差不多了。
林辰合上笔录本,把圆珠笔插入口袋了,他思考着案件中的一些细节问题,同江潮一起向警车走去。
“还是要详细调查所有受害者的背景,找出共同点,美景和相野一伙人必然有背后更隐秘的目的。”他边走边说。
“林顾问,老刑他们还没消息吗?”江潮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没有。”
林辰坐进车里,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回答这个问题了。
回程时,他特地让江潮带他去刑从连停放吉普车的地铁站门口,果然,那辆他非常熟悉的车辆正孤零零停驻在地铁口的停车位上,后座上还随意丢着王朝的靠枕、零食、漫画书,那些杂物摆放的位置与他们下车时一般无二,这说明刑从连和王朝甚至没来得及回到车里拿上必须物品。
江潮看到这一切后,变得有些紧张:“林顾问,老刑这连车都没拿,会不会是出事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报个失踪啊?”
“不用。”林辰非常确定地回答。
……
万里高空。
透过舷窗,刑从连望着窗外通红的夕阳,有些走神。
他身上还穿着火场里被汗水浸透的衬衣,上飞机后,他只是洗了把脸就开始新的工作。
康安在他对面不停不停地阐述着最新情况,但那些声音在他走神的时候就完全不存在了,他只能感受到对面有人在说话,却自动将声音屏蔽在外,这当然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可他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想着一些别的事情。
……
林辰与江潮告别,并没有马上进酒店入住的意思。
江潮预定的酒店是上次他和刑从连王朝住过的那间快捷酒店,门口的河道依旧静谧,而门口的小吃街依然喧闹。
他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很随意在街上走着,大排档里坐着数不清的觥筹交错人群,情侣也好、好友也罢,都非常愉快推杯换盏,那些人说着笑着闹着,他们的声音混合在灶头飘散的烟气中,像是无数团欢乐的云朵从长街上蒸腾而起。
街灯昏暗,夜色渐浓,林辰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竟站在一家名叫“重逢”的小龙虾店门口。
这店名的寓意实在很好,他仰头看着店牌,很随意走了进去。
他点了一人份的麻辣小龙虾,配了一碟红衣花生,却没有点酒。
等菜上桌的时候,帐篷外的漫天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第166章
业务
达纳雨林位于泰坦盆地中央,它占地面积约230万平方公里,是十年前全世界第二大热带雨林。然而在十年后的今天,因为稀有金属挖掘造成的植被破坏,导致这里的雨林面积大大缩减。这都是翻开百科都可以查阅到的内容,而百科里只用非常短暂的一句话提到雨林被各大武装集团割据,常年混战不休的现状,甚至连这里庞大可怕的难民数量都只字未提。
当然,达纳地区被FAA航空公告列为全世界6大禁飞区之一,显然不止有武装分子和难民。这里充斥着各种猛兽、尚未开化的原始食人部族,而这里最可怕的还是因医疗卫生水平低下而造成的传染病肆虐问题。
曾有某位病毒学家曾开玩笑说,世界上保存致命病毒样本最多的区域并非什么国家的中央病毒库,而是达纳雨林。这其实也不是玩笑,他曾经也差点没能活着出去。
刑从连非常清楚要此次任务的危险性,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办法给予林辰任何承诺。毕竟给予希望又让希望破灭,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林辰不该经历这样的残忍。
航班还有一小时就将降落,康安非常狗腿地整理桌上的所有材料,显得心虚至极,王朝拼命往背包里塞饮用纯净水,刑从连只是坐在位置上,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板。
他忽然又毫无缘由地想起林辰。如果是林辰在的话,一定会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分析康安为何会十万火急又屡次欲言又止。不过现在林辰不在,他就勉强猜测一下他曾经下属这么做的可能性。因为康安向他求助的事情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生命危险,所以才令他如此忐忑不安。
在他面前,康先生以一种恨不得把所有资料都拆吃入腹的可怕速度在整理材料,刑从连看了他下属一眼,停下敲击桌板的动作。
康安瞬间吓得要把手上的材料都撒出去,刑从连看了眼王朝,说:“去厕所里呆一会儿。”
王朝茫然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打了个激灵,飞也似地逃进厕所,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康先生,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样问道。
下一刻,康安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肯抬头看他。
“康先生,我们是正规部门,别搞黑社会那套好吗?师徒情深、负荆请罪的戏码在现代剧里不太好用,我时间很宝贵,没什么大事我就回去了。”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比谁都要清楚,如果不是遇上真正无法处理的棘手问题,康安根本不会来找他这样的退休人员请求帮助。
终于,他的下属抬起头,眼眶通红:“老大,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小五和阿K他们可能疯了。”
“疯了就去找医生,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们失踪了,和高孟部族将要屠杀的数千人一起失踪。”
“失踪就去找人,我脸上写着专业找人吗?”
“不是这样的老大,雨林里出事了,没有人知道出了什么事。小五、阿K是在调查过程中突然精神错乱,然后就失联了。类似情况据我所知已经在达纳雨林附近的各大武装集团里发生了几十起,有人说,是诅咒……”
刑从连倒是没有半点震惊,他很平静道:“超自然主义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勾魂灭咒这种事情我也还是办不到。”
“老大。”康安非常郑重地跪着,腰板笔挺,“老大,我和小五在一起了,求你一定要救他。”
刑从连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跪得非常端正的下属,差点把桌上的水打翻。
……
林辰当然不知道,刑从连正经历从业以来最大的考验,也就是如何正确处理两位同性前下属的恋爱问题。在这件事情面前,什么达纳雨林神秘事件、千人被困,都可以稍微向后靠靠。
而对林辰来说,最开始的失落过后,便是漫长而难熬的忧虑期。
窗外天色渐亮,在今天早些的时候,相野死在看守所里。虽然对相野的守卫已经森严到极点,相野还是找到机会割断了自己的股动脉。人要是一心求死,总能找到方法。他没去现场,但据江潮说,相野的血溅得到处都是,死状凄惨。
对他来说,相野的死是必然结局,这本身就是你死我亡的斗争,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皆如是。
不过江潮还是对相野的死耿耿于怀,为此,他被江潮拖住,又加了一夜的班,永川二局里充斥着速溶咖啡甜到发苦的味道,夜晚的警局仍旧公务繁忙,不断有电话铃声以及匆忙出警的声音响起。
林辰却觉得非常安静,他身边没有王朝间或响起的咀嚼薯片或者吃随便什么零食的声音,刑从连也不会突然泡一杯茶在他桌上放下,拉着他一定要要在查案间隙说说话放松一下什么的。
电脑屏幕上的字迹开始模糊,他刚刚在查看宋声声粉丝会所有成员的个人档案,事实上,他怀疑在宋声声粉丝见面会的抢票系统里被相野或者美景内嵌了什么过滤程序,只有某些特定的会员会被选中。因为对美景来说,他必须力求同一行动获得最大效益。但看着三千多份各异的材料,林辰再次变得千头万绪。
也只有当他手动查案的时候,才会愈加想念王朝小同志,这种事情,给王朝半小时,就能得到确切的结果。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离刑从连和王朝突然离开已经过去50多小时,这意味着刑从连和王朝几乎可以抵达地球上任何一块土地。而至今为止,他的手机都从未响起过。虽然知道王朝和刑从连一定有无法和他通话的理由,但出门在外落地之后报个平安什么的,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不报平安,显然也就意味着并不平安。
他倒是想尝试着拨通刑从连的电话,不过屡次拿起又屡次放下。
毕竟刑从连临走时说的是“非常抱歉”,甚至后面连一句“等我回来”都没有加上。在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烦躁期过后,林辰渐渐平静下来,冷静刨开他和刑从连之间的感情问题,开始思考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意。
如果刑从连说“没什么大事,等我回来,我们谈谈”,那问题应该不算严重,他会说到做到。
而如果刑从连说“非常抱歉,等我回来”,那问题应该相对严重,却并非不可处理。
但只有“非常抱歉”四个字,那就意味着事态或许连刑从连自己都无法把控,因此,他连能够回来的承诺都做不到。
或许是看久了电脑,林辰觉得双眼一阵酸痛,他用手肘撑住桌,双手捂住眼睛,他还真是很少有这种不知所措又无能为力的时刻,甚至连个找人的方向都没有。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不知道那个身穿绿胶鞋的男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刑从连会突然下定决心放弃平静生活毅然离去,现在他所能掌握的唯一线索就是刑从连手上夹着的那支卷烟。
他在考虑是否应该去新尼大使馆旁边那家小烟杂店了解一下关于那包卷烟的问题,想到这里,他就已经拿着提起外套,站了起来。
“林顾问……”就在他站起的瞬间,身后响起一道悠悠的呼唤声。
林辰猛然回头,看见江潮讪笑的面孔。
“江队长,有事吗?”
江潮搓着手,又搓了搓脸,很兴奋地说:“林顾问,你的感觉应该没错。我们真的在宋声声粉丝会的抢票网站上发现了特定的名单过滤模块,但还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
林辰一怔,一时没有从刚才的思绪里恢复过来:“你说什么?”
江潮眼神发光,那是查案取得突破时警务人员都会有的神情:“美景和相野应该是要杀死宋声声某些特定的粉丝,您说得没错,他们的袭击活动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动机不单只是对我们警方进行报复行动!”
林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心不在焉:“嗯,重大突破,继续加油。”
“林顾问您这是去哪里?”江潮突然问道。
“出去散散心。”
“那……那您看完宋声声的粉丝会歌迷资料没?她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我另外两个组的组员也一直在研究,但暂时还没有突破。”
“还没看完,有消息会告诉你。”林辰说着就要绕过他出门。
“我知道我知道,您这是太累了,老刑走了您心情不好,那您看我能陪您散会步吗?就绕着我们警局大院,这会儿风景也挺不错的,然后等下您在我们休息室里睡几个小时,我再叫您。”
江潮非常恳切地说道。
林辰看了眼门口的位置,没有点头。
“我这主要是怕没有查清犯罪分子的确切作案动机,万一他们要再组织袭击宋声声粉丝可怎么办,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啊。”
是啊,同上千位可能再次遭遇危险的粉丝相比,他两位很有自保能力的朋友好像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
林辰叹了口气,放下外套,重新在电脑前坐下。
希望你们平安归来。
他仰头望着窗外渐升的夕阳,这样想到。
第167章
险恶
只要认真工作,想取得进展还是很快的。
林辰又看了几十页材料,乘着泡茶间隙,他去网络科转了一圈。里面两位警员也是通宵加了一夜班,实在熬不住就在轮换着在桌上趴着休息。
见他推门进去,还醒着的那位茫然地看着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毕竟不是自己工作的警局,林辰也并不清楚对方的姓名,只能点头致意,然后随意拖了张椅子坐下。
“辛苦了。”他对还醒着的那位警员这么说。
“那真没您辛苦,看您这脸色得多少个小时没好好休息了?”
林辰低头抿了口茶,江潮的手下果然和他本人一样不会说话。
不过老实说,自从刑从连和王朝走后,他也确实没有睡着过。因为每每他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眼前即刻会有数不清的画面轮番闪回,一会儿是许染被撞时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宋声声死时的场景。总之那些在记忆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画面也最容易在意识松懈的时候从潜意识里浮现出来,不过他想的最多的,仍旧是刑从连。
林辰捏了捏鼻梁,力图让自己从这种不良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机箱的声音,那名警员讪笑了两下,也不知该再说点什么。
“到现在还没有进展是吗?”林辰于是捧着茶杯开口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交叉比对下来,宋声声先生所有歌迷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无论是年龄、生平经历还是生活城市等等,唯一有共同点的就是性别了。”
“嗯,他们如果要挑选被害对象,总会采取一些统计学的方法让我们不那么轻易发现问题。”林辰想了想,忽然抬头看着眼前的警员,“还有种可能,联网入库的个人档案都还是比较简单的,应当有什么不在档案上又非常重要的东西,以至于我们看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比如什么呢?”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得很好,林辰陷入沉思。
不计入档案的东西实在有太多了,比如你昨天淘宝上买了什么东西,又或者你今天买了书……但美景和相野之所以挑选了宋声声的粉丝,很有可能是因为一些宋声声曾影响自己的粉丝所做的事情,歌手对粉丝的影响力也大部分会通过作品或者广告代言反映出来。
林辰想起王朝曾经给他做过一个宋声声MV作品和广告作品合集的东西,他拍了拍身旁那位警员的肩膀,让对方打开自己的邮箱,调出王朝曾发来的文档。
然后他才发现,因为时间过去太久,王朝发来的文件都已经过期无法下载。
林辰下意识拿出手机,然后才意识到,他现在没有办法拨通少年人的电话,电话那头也再不会有清甜的嗓音响起。
他怔愣地看了一会儿联系人号码,直到他身旁那位警员的声音将他唤回。
“抱歉,资料过期了,还得麻烦你重新收集。”
“您别这样说,您在这儿已经一直是在帮我们忙了。”对方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突然说道,“要不您就调我们这儿来?”
林辰愣了愣,也不知道江潮的手下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还是不用了吧,我原来的单位挺好的。”
他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江潮的掌声。
林辰蓦然回头,只见江副队长鼓了两下掌,重重拍了拍自己下属的肩膀,然后对他说:“说真的林顾问,您考虑考虑呗,宏景毕竟是小城市啊,我知道你和老刑也不是那种想在官场上有所建树的个性,但您看,正因为永川是大城市、人口密集,犯罪分子就是特别喜欢在这里作案。再说您别担心,你和老刑你们联手破了那么多案子,老刑要是调来,级别指不定会别比我还高。”
林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办法告诉江潮,刑从连之所以选择宏景,完全是因为想过不那么刺激的退休生活。不过说起来,刑从连对退休生涯的定位可能从他出现以后,就发生了一些偏差。
“等他回来再说吧。”林辰只能这么推托。
“哎……”
江潮重重叹了口气,又搬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干嘛呢?”他朝那位正在查找资料的警员问道。
“林顾问给了个方向,我找点资料。”他说着,又看了过来,“林顾问,我找材料还得一点时间,您要不先去休息会儿?”
林辰摇了摇头,又喝了口茶:“不用,我在这儿等你吧。”他顿了顿,又说,“我想了想,相野和美景所筹划的应该是件相对起效较慢的事情,否则他们也不会花上十数年时间等待。虽然这里面当然也和宋声声入狱有关,不过恐怕也有我刚才说的时间原因存在。”
“您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十年前的材料查起来还真需要点时间。”
林辰点了点头,单手撑着脑袋,也在想曾经看过的那些MV和广告。他脑海里的画面一帧帧切换,他觉得答案应该非常显而易见,只是这两日他的所有思维差不多都被刑从连给占满,剩下的一部分还要分给王朝,以至于没有太多精力思考这里面的问题。
江潮先前所说的并没有错,相野和美景的真正动机才是迫在眉睫之事,余下的事情,他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思考清楚。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的画面也突然停下。
他眼前浮现出宋声声当年在广告中的模样,那时的宋声声还很年轻,他头戴鸭舌帽,脸上挂着巨大的墨镜,衣领拉得极高,像是在躲避什么人。随后,广告画面渐渐清晰,林辰记得那应该是在医院空间里,他小心翼翼躲开擦肩而过的医生病患,让人以为他好像是要去做什么坏事。在很惊心动魄的一段时间过去后,他突然推开一间病房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向空中喷去:“铛铛铛!”
他大声喊道。
伴随漫天彩带落下,病房里的人都惊呆了,这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小女孩捂着脸哭了起来,显得非常激动。
宋声声赶忙走过去把小姑娘搂在怀里,非常温柔地给小女孩顺气,仿佛童话里的白马王子,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抱歉我的公主,我来晚了。”
字幕随后出现,上面写着,AIH保险,守护一生。
一股凉气窜上脊背,林辰手中瓷杯砰然落地。
趴在桌上的警员猛然直起身,大声喊道:“出什么事了!”
“林顾问,怎么了?”另一位警员非常担忧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