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推开身下的椅子,出了餐厅之后径直上楼,对刚刚那些莫名的动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诧异和关心。
而施然目送人离开,才忙不迭起身往书房的方向去,推开房门,看到男人恰好挨了当头一棍。
单母也吓坏了,手一松,藤条落在地上。
而单饶只是满不在乎地伸手一擦,随即沉眸回应:“我哥才是单家的希望,我不是。”
从小,这根藤条就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
单渊的优秀对比上单饶的随性,他的那份恣意妄为就被衬托地更加十恶不赦,但以前,单家有单渊一个就够了,他乐得自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听了这话,老人家眸色颤了颤,扶住了身后女人伸过来的手臂,“你现在继承的,都是你哥的心血,他当初那么护着你,你不能对不起他。”
说完,便十分无力地朝侧手边的房间入口指了指,才被扶着出了门。
回到卧室之后,施然倒了一杯水过来,看老人家坐在桌边垂头丧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半晌,老人家沉沉叹了一口气,问:“我是不是不该动手打他?”
施然闻言,跟着在旁边坐下,水杯也随即放到了一边,仿佛陷入了某些思考。
“他不欠单渊的,即便以前欠,现在也还清了。”顿了顿,才低低“嗯”了一声:“当初花了五年时间才将自己的公司做成,刚有希望的时候就放弃一切回国,这心底里的痛,他不说,我们也无法体会。”
话到这里,老人家的眸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最终又叹了一口气。
“而且啊,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可是心里门清。”
施然见状,伸手抓住了老人家的手,垂眸看着那已经略显松弛的手背,轻轻抚了抚,“他做事不比单渊少分寸和算计,我觉得,您有些小瞧了他,还把他当没懂事儿的孩子呢。”
女人的三两句话,让老人家彻底没了心思。
晚饭之前,她又让家里阿姨重新做了一份甜点,自己端着上了楼。
敲开房门进去,见男人正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她就陪着笑,将那甜点放到他旁边,“我让阿姨特地给你一个人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男人额前被藤条打出来的红印还没消下去,闻言也只是不轻不重应了一声:“辛苦您还亲自跑一趟了,单老夫人。”
听到他还打趣调侃,老人家欣慰一笑,知道他是没记仇。
给单饶送甜品的主意还是施然给单母出的,她了解单饶的性子,知道他心底里再有想法,面上的东西都会维持的体面。
而老夫人只要领会到面上的东西,就会放心了。
但没料想,在客厅等了没多久,老人家却是气鼓鼓地下来了。
第605章
找个男人喜欢
三分钟之前,老人家试探性地追问自己儿子的态度,这一回男人倒是不执着于什么讨人家欢心这样的话了。
“我看您这态度,是想我找个男人喜欢的意思了。”他一边吃着甜品,一边不在乎地回答,看语气又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施然坐在沙发上,听老人家气鼓鼓地阐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追问:“那您是怎么说的啊?”
老人家眉毛一扬,“我还能怎么说,难不成要我求着他?”
顿了顿,她略微松了松脊背,支支吾吾了两句:“我就说,就说他有本事就真去喜欢男的,我这个做老母亲的也认了。”
老人家想啊,总之现在儿子的取向已经可以断定是没有问题了,他总不至于置气,真给自己找个男儿媳妇回来吧。
“应该不会吧……”面对施然那一脸无奈的表情,老人家心底里突然又没底了,眼睛睁了睁,想从对方脸上找到几许值得确信的信息,“他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但不想,施然只是笑笑,端了一杯温水仰头一边喝着一边回避了老人家眼神,“这事儿我也不清楚啊,他也没跟我说过。”
说罢端着杯子就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无措的老人家眨巴着眼睛,“什么叫不清楚?他不是喜欢女人吗?”
当天晚上,洗漱完正准备上床睡觉的严昊突然接到了少爷的电话,让他上楼一趟。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男人正穿着家居服坐在书桌前,面前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少爷,有什么事情吗?”他站在门边,一脸谨慎的样子,还不忘转头左右看看。
单饶闻言,侧眸看过去,又一脸冷漠地嘱咐:“进来。”
男人一手抓着门沿,显得十分为难。
“我让你进来!”他不耐烦,重重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怕我吃了你?”
“不是啊……”严昊身体一个激灵,一边迈步进来,一边小心解释着:“少爷,您要处理工作怎么不去书房?这么晚了,要是被夫人或老爷看见,我又解释不清楚了。”
说完,他十分无措地抓了抓脑袋。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单饶皱眉,看他脚步靠近之后,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又把手里的一堆资料推出去,“这是设计部发来几个版本的设计稿,今晚全部给我校对出来,明早我要用。”
他那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惹得严昊瞪圆了眼睛,十分难以置信,“今晚?研讨会议不是暂定在下周吗?”
“废什么话。”男人冷眸,没有给他过多质询的机会,十分蛮横独断地命令:“我说明天就明天。”
默默咽了咽口水的严昊悄悄观察着自家少爷的脸色,又联想到白天听家里阿姨说起的事情,就猜测他是拐着弯地冲自己撒气呢,于是只得弯腰点头,忙不迭把那堆资料抱在了怀里,“行,我知道了少爷,我现在就去做。”
看他抬脚要走,男人又轻轻咳嗽一声,随即冲他勾勾手指头,再敲敲面前的书桌:“别走了,就在这里做。”
“啊?”
严昊瞬间炸了毛,不等说话呢,就见人已经从椅子上离开,抬脚往浴室去了。
“我要随时抽查成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偷懒。”单饶一脸明媚地笑笑,打开浴室门之前回头一勾唇,“我先洗澡。”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冲刷着男人那不安又脆弱的小心脏。
严昊觉得自己的怀里好像揣着一只电动马达,震得他浑身冒冷汗,怎么思索,都觉得这场景不对。
“难不成……”他惊呼一声,喉咙上下一滚,不安地咽了口口水,“不会吧,不会的。”
自我安慰了两声之后,又忍不住从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中抬起头来,悄咪咪看向浴室入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门内的水流声突然停了。
再等一会儿,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他像是做贼心虚,忙不迭收回了视线,为了掩饰尴尬,还假装不在意地随手端起了桌边的水来喝。
“咕咚咕咚”的声音大得惊人。
他一边喝,一边余光还瞄向男人脚步的方向,一不小心就将那杯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你很渴吗?”单饶赤裸着上身,包着一块浴巾走到他身边,一边抬手擦着头发,一边观察他的脸色。
严昊一转头,看到的就是男人结实的腹肌。
他又干咳两声,“嗯,渴,有点渴。”
下一秒地头,恨不得将脑袋整个埋进文件堆里。
幸而,旁边的男人只是失笑一声,就又抬脚重新进了浴室,等吹干头发再出来,也没有再靠近他,只是一个人靠在床边,玩起了手机游戏。
听着床沿方向传来的嘈杂声音,严昊晃了晃脑袋,却觉得越晃越沉重,面前的字也一个个开始飘忽游走起来。
“困……怎么会这么困?”
再等一会儿,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起身,去浴室洗了一把脸重新回来,转头看男人还在乐此不疲玩着游戏,他一脸无辜地问:“少爷,你怎么还不睡?”
“我监督你。”
男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亢奋。
他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到了书桌旁,坐了五分钟之后开始求饶:“少爷,我很困,能不能明天起来再继续?”
“不能。”
男人回答得干脆爽利,不带半点人情味。
几番折腾之下,他终于支撑不住,垂下了他那颗摇摇晃晃的脑袋,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呼噜声,单饶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关了手机屏幕,快速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戳了戳对方的肩膀:“睡着了?”
回应他的,也只有那不大不小的呼噜声。
男人见状,轻轻一勾唇,眼底流露出几许得逞的意味,目光随即转向旁边见底的水杯,笑得像是个恶人。
他摩拳擦掌,把人扛起来,丢在了床上。
垂眸盯着那早已昏睡不醒的猎物,嘴角又不觉勾起一阵坏笑。
——
第二天,吵醒严昊的,是老夫人那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他闭眼皱眉,翻身往被窝里躲了躲,结果一头撞进了旁边男人的胸膛里。
当下还没反应过来,又伸手摸了摸,再捏一捏,头顶就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问他:“好玩吗?”
那一刻,心底里像是过了一道电流。
他睁开眼睛,悄悄扒拉开头顶的被褥,从那缝隙里看到男人正侧身,单手支撑着额头,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一刻,严昊觉得,自己完了。
他像是个受了侮辱的妙龄少女,扯着嗓子一声尖叫,随即扑通一下坐起来,抱着胸口扭扭捏捏:“少爷,你……”
话还没说出口,脸就先红了,那样子倒真吓得站在门外的老夫人连连后退。
“单饶!”老人家气得呼吸上下起伏,“你疯了吗?”
她想进门,但看两个光着上身钻在同一个被窝里的男人,和散落在从房间入口直至蔓延到床沿边的衣服,顿时就失去了进门的勇气,大骂一句:“你给我赶紧起来!”
男人勾唇笑笑,等房门关上后,才拍了拍旁边严昊的手臂,自己掀开被子下床:“别害羞了,起来了。”
第606章
卖艺不卖身
单饶洗漱完下楼,看到单母投递过来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担忧,他抿唇笑而不语,假装不知。
入了餐厅,没见到宋苒的身影,施然才说宋家特意安排了私人飞机来接,今天凌晨人已经走了。
单老爷子昨天不在家,今早听家里阿姨说起了昨天的闹剧,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认定宋家小姐突然要走,就是因为看出他们单家人招待客人的态度不够诚恳。
宋苒从父亲手里继承家业的时间比较早,虽然对很多像单老这样的前辈来说还算是个后生,但声誉名望已经在了,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都不会不知好歹,去触她的逆鳞。
单饶下楼之前,单父已经在餐厅说教了自家夫人一顿,所以单母才想着上楼去叫人,旁敲侧击地去问问,两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不想,一推门见到的就是那种画面,惊得她差点没从楼上滚下来。
吃饭的时候,老人家也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丈夫,又时不时看一眼儿子。
单饶听见宋苒已经离开的消息,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或惋惜,只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转头又朝餐厅入口方向看一眼,“严昊呢,他昨晚累着了,起得晚,叫过来一起吃吧。”
老夫人的脸瞬间就青了。
施然见状,转头已经要吩咐厨房的阿姨去叫人进来,单母见这架势,忙不迭呵斥一声:“去什么去?外边厨房会给他留饭,不许去。”
餐桌上安静了几分,对这一切还不知情的单老爷子皱了皱眉,斜眸打量一眼,“大清早的,你又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老人家只得埋头吃着粥,她总不好坦白,因为自己一时的气话,把自己儿子的取向又生生掰弯了。
而这边单饶埋头切着面包,感受到旁边施然投递过来坏笑的眼神,也假装没看到一般不予回应。
对于单饶来说,牺牲一下严昊,换来家里老夫人的沉默,是一件非常合算的事情。
自从那顿早餐过后,老人家再不敢提宋家小姐的半句不好,虽然她打心底里还是不同意,可转念想想,再不济也比找个男人好。
单家小儿子虽然从小调皮不守规矩,做事总爱剑走偏锋,但偏偏又能将家里老人和他那位一向严谨优秀的哥哥都治的服服帖帖。
表面上挨揍的总是他,但揍到最后,自己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没落下。
就这样过了两天,严昊也畏畏缩缩地躲了两天。
当天周末的早上,单饶腰上原本蓄脓的伤口开始恶化,他抿着发白的唇,正要通知严昊送他去医院时,那男人突然就敲门进来了。
进门后还是低着脑袋,双手奉上一封草拟好的辞职信,直接推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只捡起来,看了封面上的辞职信三个字,就随手又放到了一边,“我打算,下个月起给你涨薪水,百分之二十。”
“这不是工资的问题。”严昊耷拉着脑袋,企图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少爷,我卖艺不卖身的。”
“三十。”
“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单饶眉梢微挑,眼见对方偷偷抿了抿唇,眼底有光闪过。
“四十。”他将身体靠向椅背,抬手一挥,“不同意就算了……”
在他伸手,要将那信封拆开签字之前,严昊一个箭步上去,就将它夺了下来,随即一脸谄媚地陪着笑,“同意,同意。”
事实证明,金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它的确也有千百种好,让人无法拒绝的好。
看穿这男人的心思,单饶扶着座椅起来,又捞起了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丢进他的怀里,“送我去医院。”
在从书房往车库去的路上,男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愈发难看。
但他的脚步还是片刻不顿,穿上外套之后转头些微一勾唇,“你放心,我不同意,单家没有人敢动你。”
等上了车,在严昊支支吾吾的探究声中,他又极不耐烦地一挥手:“我就算喜欢男人,也看不上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听了这话的严昊一边开车一边凝眉,随即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
宋苒回到京都,知道宋宅这段时间也偶有记者蹲守,想拿到一些关于两个孩子的一手资料。
但宋父护孙心切,在宋苒回来之前,他就已经亲自出马,派人打点好了一切。
回来的当天,宋衍因为总是吐奶,被送到了私立医院检查,宋苒落地之后,便直接嘱咐司机开车去了医院。
小家伙面色不算太好,但见到宋苒,原本还哭哭啼啼皱在一起的小脸瞬间就舒展开了,挥舞着小手要抱抱。
她面色沉冷,伸手将孩子抱起来,小家伙不算重,但宋苒的内心却很沉重。
她开始有一丝的疑虑,该不该把他们带到这个人世。
毕竟,于她而言,人生的苦总是大于甜的,而她自两个孩子出生后就一直在前后奔波,往后这种情况大概也不会得到多少改善。
总之,她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可这时候的小家伙并不知道母亲的心思,他咿咿呀呀地伸着手指凌空抓两下,不多久又躺在她的怀里慢慢睡起觉来。
“孩子最近的睡眠应该不太好,不过都不是大问题,回去注意少食多餐就行。”
医生端着病例,又交代了一些基本需要注意的事情,宋苒都听得很认真。
随后抱着孩子出来,家里司机在后面推着婴儿车,小心地询问:“小姐,要不要把小少爷放到车里来?”
宋苒脚步迈得轻缓,她垂眸,看小家伙被压在帽檐下的那张脸粉嘟嘟的,这时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竟然挑起了嘴角在笑。
她也忍不住跟着笑,转头一脸温柔地嘱咐:“不用,我抱过去就行了。”
那在宋家干了小半辈子的司机可没见过宋苒这样温和的样子,他不禁满脸诧异地瞪了瞪眼睛,随即看人走远了才连连“嗯”了两声,抬脚追出去。
沿着医院主干道往停车场的方向去,却在入口处被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挡住了去路。
宋苒些微一凝眸,看清车牌之后,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时候,男人似乎也看到了她,推开车门下来,身体倚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宋小姐,不介意聊两句?”
他说完,目光像是不经意又情不自禁地从她怀里扫过。
小家伙的脸被帽檐遮住,他并不能看清,所以扫过来的那一眼也是极其克制,不带半点可深究的情绪。
女人见状,浅笑勾唇,将小家伙放进旁边的婴儿车里之后,又嘱咐司机:“你先在车里等我。”
第607章
你难道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