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苒垂眸,神色平静而冷漠,看着那姑娘伸出颤抖的双手,将书桌上的手机又拿了起来,片刻后点开了通讯录里的一通号码,重新递到她面前。
“是这个人……”
女人冷眸看了一眼,就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即不轻不重地问:“你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
姑娘抿抿唇,唇齿间蔓延上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低垂着脑袋,沉思了一阵,最后脑海中有灵光一闪,“昨天晚上通电话,他让我拍几张孩子的照片给他,我听声音,人好像是在京都远北机场,可能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还有呢?”
“没有了,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听出宋苒声音里的不悦,她又慌慌张张地半伏在地板上,眼泪滚滚落了一地,“我只是收了他十万块钱,说让我剪一撮孩子的头发给他就行,但钱是线上转账的,头发也是托出租车司机带的,我根本没见过那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小姑娘生怕宋苒不信,又声泪俱下说了一堆,直到耳边传来一阵猛烈的关门声,她才骤然停下,透过碎发悄悄看一眼,才发现立在前面的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宋苒出了书房,就把余下的烂摊子交给了父亲,途径客厅的时候,朝沙发上看报纸的老人家轻轻瞄一眼,“我出去一趟,这事儿就交给您处理了。”
抬脚往院门外去的时候,她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将刚刚拍到的照片发出去。
上车之前接到了沐名回复过来的电话,她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叮嘱:“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我现在去你那里。”
第613章
排除关系
和沐名从当地警局出来,宋苒又马不停蹄,给单饶拨了一通电话。
“查一下,这几天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出没。”
电话接通,男人嘴角的笑意刚刚浮起来,寒暄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女人迎面而来的冷漠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意识到情况不对,他也很快转换了脸色,眉头微拧着从窗口踱步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意思?”
“有人剪了阿衡的头发。”宋苒开车,直奔机场,途中将通话切换到蓝牙,一边踩着油门一边解释:“我怀疑史密斯夫人又有动作,想证明你跟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现在不确定她的入手点是你还是尚睿。”
男人眉头皱得愈深,手里原本捡起来写写画画的笔也突然顿住,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让人查过了,人现在在沪上,昨天晚上的飞机。”宋苒将车开得越来越快,赶在最后几秒的绿灯冲过眼前的路口,才些微松下一口气,“我现在马上过来,半小时后的飞机。”
“我去接你。”
听了这话,单饶已经准备拨通内线电话,让严昊延迟今天的工作会议,但女人很快否决,又问他:“沪上北苑路的金丽酒店附近有几家私立医院?你有没有人脉资源,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去做。”
切断电话之前,她又嘱咐了一些事情,随即告知:“具体的资料信息我已经让人发给了你助理,如果他们的入手点是你,我希望你能将这件事情拦下来。”
男人眸光变得深邃,片刻不犹豫地起身出门,“放心。”
——
飞机抵达沪上,宋苒刚从机场出来,就接到了单饶的电话。
男人掐准了时间汇报情况,“查到了,严昊在外面等你,他会直接把你送到医院。”
女人脚步迈得匆忙,周身气场冷冽,听了这话后依旧没有半点的松懈,凝着眉头追问:“事情解决了没有?”
电话那端的男人斜勾起唇角,单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宋小姐交代的事情,我怎么敢不办妥?”
约莫二十分钟后,在金丽酒店附近的某私立医院检验科三楼,一位穿着白色裹胸长裙,外搭黑色披肩西装,戴着宽大墨镜的女人手挎皮包,脚步坚定地迈进其中一间办公室内。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西装的高瘦男人,面色凝重地躬着脊背,瘦削的脸颊突出两边高高的颧骨,跟着那女人进门之后,就猛然听到那皮包摔在办公桌面上的清脆声响。
史密斯夫人一脸倨傲而冷漠地摘下眼镜,将面前这个头发斑白,刚刚被这一声动静惊得抬起头来的年迈医生上下打量一遍。
“你就是郝医生?”
她单手抱臂,另一只手心向上,在半空中托着她的墨镜。
医生闻言,也摘下了他的老花眼镜,双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面带微笑地些微点头:“是我,这位女士找我,是来看病还是其他什么事?”
说完,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她身后的男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长长“哦”了一声,“这不是前两天来做基因检测的那位先生吗?检测结果下午的时候已经让助理打电话通知了,是没接到还是有什么疑问?”
顿了顿,他又将视线转圜,落到了那一脸阴沉的女人身上,“这位,是您太太?”
高个子男人惊得两腿打颤,连连摆手否认,“不是,不是……”
史密斯夫人眼底寒光毕现,垂下其中一只手,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我有疑问,检测报告说两人不具有血缘关系,我想来确认一下结果。”
老医生闻言,又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随即重新戴上他的老花镜,开始在面前的一堆检测资料里翻找:“检测人叫什么名字?我来给你们找一下报告。”
“尚睿。”高个子男人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率先回应。
“尚……睿……”
老医生拉长了尾音,半晌从最下面抽出一份,习惯性地伸手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嗯,找到了,在这里。”
说着还没翻开,就被面前的女人伸手抽过来,打开之后目光从上而下,最终定在了最下方的检测结果上。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受检双方的生物学父女关系。”
老医生见状,又将他那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伸手指着最下方的那一排小字,“看,检测结果不会错的。”
史密斯夫人闻言,眼底火光乍现,她“啪”的一声将手里的资料合上,又重重摔回了桌面上,嘴角很快勾起一抹轻嘲的笑意,“好啊,宋苒,我当真还是小瞧你了。”
两个孩子竟然真的与尚睿无关,这猝不及防的结论让史密斯夫人震惊的同时也对宋苒这个女人再次有了改观。
她勾着嘴角讥诮的笑意,抬脚跨出了办公室大门,医生坐在办公椅上,伸手扬了扬那被丢到一边的文件,“诶,你们报告不要了吗?”
身后高个子男人急匆匆追上来,看她停下脚步之后又重新戴上墨镜,很快恢复了一身凌厉又傲慢的气场。
“夫人,要不要再去试试看单家少爷那边?孩子就算不能证明是尚总的,也不代表就一定是……”
“算了。”抬脚跨进电梯的女人极其不耐烦地伸手打断,“单饶用人小心,他那边没有那么好入手,而且……”
话到这里,她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将身后的男人上下打量一遍,“你确定宋家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吗?”
“绝对没有。”男人躬着腰,十分小心却坚定,“检测结果出来之后我还跟她通过电话,头发也是视讯的时候,我看着她剪了放进密封盒里贴上封条的。”
男人信誓旦旦,刚解释完,电梯就下行到了一楼,眼前的门缓缓打开。
史密斯夫人眸光微敛,些微抬起的脚步倏然一顿,在看清门外站定的男女之后,眼底不可遏制地闪过了几许诧异和震惊。
但她所有的情绪又都在第一时间被收敛和掩盖,从容迈出电梯的同时,也微微勾起了红唇,摘下墨镜流露出眼底浅薄的笑意,“二位,可真巧。”
“哟,严小姐,巧,真巧。”站在门外的单饶第一时间就牵起了旁边宋苒的手,十指紧扣的触觉让女人下意识地抵抗,但那微不可闻的挣扎被男人轻易就按下。
似乎有所察觉的史密斯夫人眼睑微垂,盯着两人牢扣的双手,宋苒见状便也不挣扎了,反而收了收指节,向上蜷起的指腹紧扣住了男人的手背。
“应该是史密斯夫人才对。”她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夫人也来这里看医生?”
“不必装了。”女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埋头将墨镜装进包里,紧接着又抬起高傲的下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我来这里为的是什么,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史密斯夫人神色冷冽,与眼前这个更看不出情绪来的女人浅浅对视着,随即轻嗤一声:“你说是不是,宋小姐?”
“史密斯夫人这么关心别人的家事,坦白说,我倒是真的不明白你想干什么。”宋苒不动声色,与之对视良久,“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跟我说说?”
第614章
他为什么不爱你
彼此的对峙中裹挟着浓浓的火药味,两个女人的气场相互碰撞摩擦,像是随时要引爆现场。
最终,是史密斯夫人失笑着垂下眼睑,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旁边单饶的身上,带着淡淡嘲讽的意味问:“你没有跟宋小姐说过吗?她不知道,你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严嫣。”男人眼底几乎在顷刻间就聚拢起了火光,他双眉紧锁,冷冷呵斥一句:“你闭嘴。”
这样超脱基本理智的反应让宋苒隐约察觉到什么,但她并未追究,只是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男人的那份冲动又压制了下去。
史密斯夫人见状,突然仰头笑起来,笑声狷狂。
她看了看单饶,又看了看宋苒,“宋小姐,可以这么说,我对宋家的兴趣只是偶然,恰巧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到了眼前而已,我岂有不抓住的道理?不过对我而言,真正的目的不是你,而是……”
她视线些微转圜,最终又重新落在单饶身上,不轻不重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你。”
恢复了理智的男人埋头轻嗤一声,随即点了点头,对她的这番话并不感到多少意外:“你想进驻国内市场,宋家不过是你资金迅速流动的踏脚石而已。”
“没错。”史密斯夫人半点都不遮掩,眼底盛满了轻蔑的意味,坦诚道:“我的目标是沪上,你们单家暂且等着。我不仅要拿走你在英国努力得来的一切,也会摧毁单渊的所有心血,让你们知道,得罪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最终的下场会是什么!”
她说着,眼眸突然颤了颤,内心的阴鸷与傲慢齐头并进,几乎将她瞬间吞噬。
她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几乎丧失理智。
宋苒站在一边,只感觉被握住的那只手突然松了松,随后,男人悄无声息地将手抽离,因为掌心无端溢出了汗水。
他像是无意识一般,迅速蜷起了五指。
而史密斯夫人却好像可以在激怒男人的过程中获得无限的快感,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狰狞,轻笑两声之后突然又收敛,转而朝宋苒些微颔首示意。
“我知道宋小姐跟他不是情侣关系,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我想要证明那两个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最主要的目的是针对自诩身份的单家少爷。至于宋家,对我而言只是棋子,所以对你造成伤害,你该怪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
些微顿了顿,她假装安逸地低头拂了拂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浅浅吐出一口浊气,“谁让他包藏祸心,要对外界表明他跟你之间不存在的那点关系呢?宋小姐也是聪明人,知道做生意最需要趋利避害,你倒是可以考虑跟我合作,我们一起拿下沪上的投资市场,一定事半功倍。”
话说的有些多,其中关于要拉拢宋苒的那些,并不带有多少真心,但她知道这样的言辞最能击中单饶的内心,于是抬脚跨出去,在与宋苒擦身之际,又故意停下来侧眸一笑。
“跟我合作,拿下单家的基业,我可以全部都送给你,我要的不是钱,而是单家人的血和泪。”
说完,又仰面而笑,继续朝前跨着步子。
“严嫣。”跨出两步之后,男人深邃的眸光骤然颤了颤,随即转过脸去,面对着女人的背影,“知道单渊为什么不爱你吗?”
果然,这不轻不重的一个问题就能让女人狷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脚步也跟着顿住,猛然间转过头来之后,眼底竟然泛着猩红的血色。
她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颤抖起来,却还在努力维持着平和的呼吸,“他不爱我?他没有不爱我,要不是你把那个女人领回家,我跟他已经结婚了,结婚了!”
“他不爱你。”面对史密斯夫人刻意佯装的冷静,男人眼底闪出冷漠的光,“他从来没有爱过你,就算没有施然,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你自私,病态,因为你的内心住着魔鬼,我哥他不会喜欢上你这样……”
“你给我闭嘴!”男人话没说完,对方就彻底癫狂,将手里的包狠狠扔了出去,砸在了他的脚边。
史密斯夫人眼底泛着莹光,却始终没让眼泪落下,她痛苦的表情没维持多久,又突然勾起红唇笑了起来,“那你知道单渊为什么会死吗?”
不等男人回答,她又踉跄着被旁边男人扶住,“因为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力一挥手,将扶住他的那个男人推开,自己往旁边颠了两步,扶住了墙壁,“知道不久之后,单家为什么破产吗?还是因为你!”
她勉强说完这些话,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慢慢扶着墙壁转身,朝着长廊大门的方向走过去。
“夫人……”那高个子的男人匆匆忙忙捡起了地上的包,才又追出去,“夫人,您慢点。”
一直走到医院外的林荫道,那男人才追上来,一把扶住了女人的手臂,小心又谨慎地躬着腰,“夫人,您小心一点,有车。”
史密斯夫人闻言,脚步突然顿住,短暂静默后又猝不及防转身,抬手狠狠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挨了打的男人低眉顺目,不敢说话。
“没用的东西!”她的眼底溢满了血腥的气息,伸手将自己的包夺回来,“这点小事情你都办不好,白留你这两年了。你不是说宋家那边肯定没问题吗?人都追到医院来了,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她骂完了,又抬脚往前走,男人谨小慎微地跟在身后,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跟到了停车场,在临上车之际,还是被一脚踹了下来,“给我滚!”
——
另一边,宋苒与单饶也在不久之后上车。
一路上,男人都沉默得可怕。
平常有说有笑的男人严肃起来,竟比像宋苒这样惯常冷漠的人还要更透出几分骇人的气场。
而宋苒,也在不久前他和史密斯夫人的对话中弄明白了,单饶先前所说的私人恩怨究竟是什么。
她一贯少言寡语,这个时候就更不会再去追问任何。
但外人都以为单家大少爷是出国深造了,骤然得知他已经去世的消息,还是让宋苒多少有些震惊。
与她一开始猜想的一样,旁边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被掩藏的沉重故事,所以平日里那个嬉笑怒骂的,和现在这个沉默阴郁的,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宋苒也无法判别。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做下了一个决定。
“你之前说的合作,我考虑清楚了。”她顿了顿,眼底里的情绪还是冷漠的,冷漠中又透出几分不自然,“我答应,单、宋两家可以联合,在不触及根本利益的前提下,进行资源整合和共享。”
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的男人在听到这话后眸光倏然亮了亮,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旁边女人的侧脸,但很快,那缕光又熄灭了下去,他轻轻一哂,垂眸摇头,“还是不了。”
严嫣是个疯子。
自从单渊死后,她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单饶也是在今天的这场冲突里才突然清醒,对方说得没错,是他连累了宋苒。
但不想,女人也是个倔脾气,这时候车到酒店门前停下,她推门下去,冷不丁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我有办法对付那个女人。”
第615章
哪个王八蛋
单饶与宋苒提前离开,医院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了严昊。
当天晚上,单饶在公司加班,严昊买完饭回来,将饭盒推到他面前时,脸上的笑容有几分怪异。
“少爷,有件事情……”
他搓了搓手心,小心观察着自家少爷的脸色。
单饶闻言,趁着敲击电脑键盘的间隙抬头看一眼,便勾唇笑话,“怎么,又被法务新来的小姑娘给骚扰了?”
“不是,少爷……”面对调侃,严昊没有像以往那样替自己辩驳,他凝眸思索一阵,又谨慎地回头,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站在门边时,还一脸沉重地朝办公桌的方向看了一眼,显出几分犹豫。
察觉到气氛有所不对,单饶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合上电脑之后抬眸看过去,“什么事?说。”
严昊轻咳两声,又踱步到了桌前,“关于宋小姐,您让我去医院跟医生交代一下后续的保密工作,但医生说,他说……”
“他说什么了?”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这么支支吾吾,单饶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快说!”
“医生说检测报告没有问题,检测结果证明宋小姐的孩子跟云腾尚总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将那份鉴定报告掏出来,摊平了推到男人面前,“也就是说,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严昊眼见着,自家少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单饶伸手,将那文件捞起来,直接翻到了最后的鉴定结果上,他的情绪翻涌复杂,一时间说不出个究竟。
最后,他将那文件又放下,语气淡薄沉静,“孩子是代孕,父亲另有其人也不奇怪。”
“这倒也是。这么看来,宋小姐可能早就有心要跟尚总离婚,所以才没想着留下他的后代,但是……”严昊应和着点头,随即又顿了顿,“但是,宋小姐做事情一向谨慎,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男人闻言,眉毛些微向上挑起,透出满脸的不屑,“不论孩子是谁的,都不能改变我对她的感情,孩子是尚睿的还是其他男人的,这对我来说有差别吗?”
“你说说,有差别吗?”他又拔高音调,重复了一句,在严昊听来,总觉得话语里透出了几分心酸。
说是没差别,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下说,男人眼底里聚拢起的火光就越浓烈起来,他随手又捞起了那文件,狠狠砸到对方脚边,“我还以为什么事情,支支吾吾了半天,你就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东西?”
“不是啊,少爷……”严昊委屈极了,一只手朝前杵了杵,企图安慰自家少爷的情绪,“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暗地里查一查,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是不是?万一对方也爱慕宋小姐,我们也好对竞争对手有了提前预知啊。”
“行了,你给我闭嘴。”单饶抬手一扬,显出满脸的不耐烦,“施然说,拿下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真诚,不然单渊那根木头怎么能攻坚克难的?你一个初恋都还没有的人,我不听你的,你给我滚……”
他说完,那只扬起的手顺带着指向了门外,“滚,少给我出馊主意,我不会背地里调查我的女人。”
男人语气坚定,那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惹得严昊暗暗嗤笑,不屑地嘀咕一句:“手都没怎么拉过,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呢?”
单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却本能地体察到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刚拍了桌子想要发作,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垂眸瞄一眼,那周身缠绕的火气就瞬间熄灭,继而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起来,接起来之前还自顾清了两下嗓子,“嗯,宋小姐,有什么事?”
严昊撇撇嘴,为自家少爷的堕落感到惋惜和无奈,随即在对方挥手示意下摇头离开。
“报告?”听完对面女人说的话,他不由得抬眸瞄一眼刚刚被他亲手扔到地上的鉴定报告,“你在哪里?”
在对方给出回应的间隙,他已经推开椅子起身,捞了外套拿在手里,又捡起了地上的文件,抬脚出门。
——
二十分钟之后的机场大厅。
男人从进大门后就一路小跑,半喘着粗气在女人面前停下。
宋苒些微诧异,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你派人送来就可以了,用不着亲自跑一趟。”
男人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努力平复了呼吸过后勾唇一笑,“宋小姐的事情,我一定亲力亲为。”
他说着,又不免皱了皱眉,“不是都订酒店了,怎么不休息一晚,明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