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柳姨娘有了身子,老太太免了她的一切请安,劳烦你和夫人通报一声。"
"还有这银丝炭,也一并算作我们院了。"
……
"这群狗杂碎!翻脸不认人的本领就数他们强!"
喜鹊怒火中烧的声音恨不能掀了房顶。
下一秒,她掀开帘子走进来,带进来一阵的寒风。
屋内的碳,已经烧完散着灰。
新的碳,续不上了。
就像我与贺敬之旧情不在,也难再续上。
"夫人,老太太喊您过去一趟。"
我点点头,收拾齐整,独自一人走到了老太太的佛堂。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柳絮娇弱尖锐的声音:
"神医说,这一胎定是儿子!"
远远看着,老太太的眉头扬了起来,眼神里的高兴都快溢出来了。
"母亲,我今天是来商量抬柳絮为平妻的事。"
"如今绾绾已不能有孕,如果柳絮不能做平妻,那这嫡子就要冠以庶出……"
老太太眉头一蹙,松开了柳絮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
"这些年绾绾为了守住你世子爷的位置,她殚精竭虑,吃尽苦头。"
"你如今有了新欢就要抬平妻,你对得起她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药这件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不管谁生的,都是国公府的孩子。可凡事不能太过了……"
国公府世代单传,旁支倒是兴盛,多少人明里暗里盯着这块肥肉。
贺敬之的父亲早亡,十年前失踪,母亲体弱难堪大任。
是我在风雨飘摇中,撑起了国公府。
可现在贺敬之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纳妾,而是抬平妻。
这就像拿着刀子在世人面前捅进我的心窝,丝毫不顾及我的颜面。
贺敬之有些恼了,红着脸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母亲!这事儿我一早就答应了柳絮,即便是再难我也要给她这个名分!"
"世子爷……"
柳絮感动落泪,哭成了个泪人倚靠在贺敬之怀里。
如今他们成了伉俪情深的一对,倒显得我多余了。
我冷笑出声,迈步走进了佛堂。
"我同意。"
贺敬之立刻松开了怀里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绾绾?你当真同意?"
他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又惊又喜地反问我。
我抽出手,对着老太太行礼后对着贺敬之点了点头:
"你想要的,我向来都会替你得到。"
"如今只是娶个妻子,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眼带笑意,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或许是我松口了,所有人看上去都那么轻快。
走出佛堂时,贺敬之甚至上前牵住了我的手:
"夫人果然十年如一日的温婉淑德。"
我依旧是我,可贺敬之你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你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头顶传来鸽子的声音,我停下来仰头看着,掐指算了算。
"要开市了。"
"什么?"
贺敬之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了一嘴。
"没什么,我说南市要开了,柳娘子的喜服可以命人去采办了。"
南诏十年一开,再过三日就是南诏开市的日子。
巧的是,贺敬之娶妻之日就是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