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辰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进来,将身上的枪卸下来,扔在桌子上。
咣当~
吓的她一惊。
她还是个孩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坐到一旁的破旧沙发上,开始解下腿上缠着的布条。
伤口因为一路颠簸,又开始渗血。
他咬咬牙,拿出一把小刀,放在蜡烛火焰上烤了烤。
陆星辰瞪大了眼睛,以为他要杀了她,开始挣扎起来。
历战不耐烦道:“再动我现在就杀了你。”
陆星辰这才不敢动,眼看着他用刀割开化脓的部分。
呃~
他强忍着剧痛,头上冒出很多汗珠。
陆星辰看傻了眼,第一次见识到他的狠。
历战从旁边的盒子里,找出一些草药粉末撒在伤口上。
这是他之前特意备下以防万一的。
他的心思缜密,堪比陆霆申。
处理完伤口后,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喘气。
陆星辰眼中的恐惧慢慢变成疑惑,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她?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切的一切,在几岁孩子面前,一幕一幕的浮现。
可能是骨子里带着的恶。
可能是见过了他的狠。
陆星辰开始变得平稳,不再试图激怒他。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历战闭上眼,心里想着下一步计划。
怎样才能彻底摆脱,陆霆申的追查,而这个女孩又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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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历战开始发烧,是伤口所致。
昨天还是延误了治疗,也因失血过多所致。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全身都蜷缩着。
这里不是之前的地下室,什么都具备,只是一些生活用品,勉强容身。
陆星辰也没了力气,绑在那个椅子上。
历战用尽力气,将她解开,只因为不想让她死。
得以解脱的陆星辰,并没有力气逃跑,而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水。
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走呢?
“你……怎么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和那个凶神恶煞的人判若两人。
历战没有回应,微弱的喘息声。
陆星辰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她开始照顾他,直到他退了烧,直到他几乎清醒过来。
其实她没有跑是对的,门外就有他设的机关。
除了他之外,出出进进的任何人,都得死。
陆星辰还是机智的,要不然她不会活到现在。
当时的那个孩子并不是陆星辰,被罩着头死在那场暴虐中。
那个孤儿,也是代替她的人。
他怎么能让她死,这是报复陆霆申最后的手段。
陆霆申还是不了解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个月之后,他的腿伤愈合,虽然行动不便,但必须要离开了。
他已经买通了所有的路,就在今天晚上。
第
683章
活着。
凌晨,睡梦中。
陆星辰被吵醒,历战全部武装,将自己隐蔽起来。
他没想带她,在他走后的几个小时,这里将是一片废墟。
她坐在狭窄的沙发里,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她是无辜的,本就不该卷入这场恩怨。
可是她也不是无辜,毕竟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
如果不是他,她应该活得并不如意。
在原本的家庭里,她也不是该出生的那个。
他们都是苦命人,却要互相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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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一艘非法捕捞的渔船,在岸边等候。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如果发生意外,那么没人会理睬。
他是花了重金开通的这条路,只收钱不办事的人很多。
他们没有原则也没有底线,因为这就是生存法则。
他不讲公平,别人也不讲。
蝼蚁如同他们一般,苟活在阴暗的臭水沟里。
最后几分钟的时候,他出现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
要不是她走的慢,也不会延误时间。
最后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可能她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船老大看到他们晚来,不耐烦地嘟囔着。
“不是说你一个吗?怎么多了个小的?”
历战从兜里掏出一根金条,塞在对方的口袋里。
船老大看了一眼:
“开船。”
这是规矩,也是人性。
陆星辰跟在后面,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渔船缓缓驶离岸边,破旧的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海上的夜黑得吓人。
海浪不断拍打着船身,仿佛随时都会将这脆弱的小船吞噬。
这是一艘没有资质的渔船,应该经不起大风大浪。
这些看上去是渔民,实际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星辰望着这些人,表情证明一切。
面由心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戾气。
经过了几番的颠簸,他们中途换了很多艘渔船。
为了躲避检查,他们钻进汽油桶里差一点被憋死。
还躲在鱼柜里,全身满是鱼腥味。
可是他们还是活了下来,在波涛汹涌中活了下来。
到达这里的时候,历战懵了。
原本他预期的并不是来这里,也买通了那些人,将自己的钱以十比一的比例带过来。
就是说自己只拿一成,那些人拿他全部的九成。
可他还是低估了他们的野心,哪怕他给的够多。
能让他活下来,也实属幸运。
当年都是俯首称臣的马仔,一切都在身份地位的基础之上。
没有陆霆申,没有陆家,他什么都不是。
这个岛就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地方。
身无分文的他,在这里苟活。
终于他也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尤其是最信任的人。
那种感觉,挺凄凉的。
陆星辰仰头看了看他,一切都是个未知。
对于她来说,就是从天堂坠落地狱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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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钱,只能暂住在岛上一处废弃的小屋内。
幸好这里四季如夏,昼夜温差不大。
要不然凭这屋顶漏雨,墙壁透风,他们也活不了太久。
历战试图用一些树叶,和树枝堵住墙上的洞。
饿了就去摘一些野果,渴了就去溪边喝水。
那个时候,这里没人开发,十分荒凉。
终于找到一个镇子,也能找点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腿一直没有得到救治,伤口撕开又愈合。
愈合后又化脓,反反复复。
刚来到这个镇子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当地的恶霸。
他们看到历战受了伤,便想欺负他,抢夺他找到的野果。
他不想暴露,只想生存下去。
这里说不定会有陆霆申的人,所以他并没有把握。
历战握紧拳头,青筋凸起。
对方看到他的样子,用外国话骂他,侮辱他。
因为他听不懂,说的很难听。
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对那些人大打出手。
一番搏斗后,他带着仅有的几个野果,回到破旧不堪的小屋。
他的伤口又被撕裂了,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
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他们知道,现在彼此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即便身无分文。
也要努力在,这个孤岛上生存下去。
这也许就是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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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历战就开始寻找机会,为了养活自己和陆星辰。
就像小时候,养他的妹妹一样。
他们很少交流,他还是一样的话少。
但他还是会准备吃的给她,从最开始的勉强糊口,到后来的丰衣足食。
这说起来容易,蕴含着二十年的心酸。
他的腿一直没好,一瘸一拐的也习惯了。
后来这里来了很多游客,日子也一点一点变好。
他用摆地摊的钱,租下了现在的这家餐馆。
规模不大,但最起码丰衣足食。
从最开始出手敏捷的杀手,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是自作自受也好,说是咎由自取也罢,反正他还活着。
这里都是移民,没有人关注任何人的过往。
后来他改头换面,成了现在所有人眼中,会做饭的厨师。
陆星辰呢,她没有上过学,因为这里就没有学校。
这里是所有人走走停停的地方,没人会在这里结婚生子。
哪怕在干净,在一尘不染。
人们厌倦喧嚣,却不得不融入进去,可能没人喜欢这里的孤单。
她认的字都来源于历战,语言是后天形成的。
她也要活着,没有目的。
从到这个岛上开始,她就叫历战“爸”,因为只有他才能让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