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束车灯照了过来。
沈砚山眯了眯眼眸,“晦气。”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一时间他心中百感交集,终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儿,没有之一。
卓爻都略带同情的看了他几眼。
赵云庭推开车门下车,先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沈老弟,好久不见,哥哥我甚是想念啊,哈哈哈。”
他穿了一身蓝色军装,身材略显魁梧,今年三十五岁,留着寸头,左侧耳朵上方上有一道疤,大约三四厘米长。
浓黑的眉毛,眼睛不算太大,却满是精明算计的光,妥妥的一个笑面虎。
走到沈砚山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深夜前来,多有打扰,还望贤弟莫要嫌弃才好。”
知道嫌弃还来。
沈砚山表情臭臭的,“卓爻,派人带赵督军去百乐门休息。”
赵云庭欸了一声,“这不都到家了吗?何必这么麻烦。”
可又一想,那位送给他的美人应该就在百乐门。
“行。”他迫不及待的又上了车。
卓爻派了个人给他们带路,一阵引擎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夜幕又终于归于平静。
沈砚山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卓爻看着他,也是眉头紧皱,“没想到这赵云庭还亲自来接人了!怎么办?”
“您还真打算把路小姐送他吗?”
沈砚山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路知欢就站在楼梯口,身旁还有小桃,她们两个把这话听的真真切切。
她故意身体一个踉跄,小桃赶紧扶住她,路知欢紧紧的抓住小桃的胳膊,朝着她摇摇头。
小声道,“别说我出来过。”
她转身往二楼走去。
微微侧眸,很好,一切都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她就知道他们两个一定讨论这事。
小桃原本是要出去的,被她拦了下来,这不,正好当个证人。
小桃是不会乱说话的,不然又怎么会留在主楼这边。
沈砚山走进来的时候,小桃已经打开了一楼客厅的灯。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她是不知道自己回来了吗?
那还是别吵到她了,沈砚山蹑手蹑脚的往楼上走去。
小桃:啊!督军果然心虚,难怪今日突然让她带着路小姐买了那么多新衣裳。
卓爻:放在心上了,果然不一样。
沈砚山一整晚都睁着眼睛,当初觉得她接近自己是心怀不轨,所以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想把她送人。
在百乐门,她让自己生病,也无非是不喜欢那种风月场所。
还以为她多有心机,结果她那么笨,那么傻。
沈砚山忍不住勾起嘴角,在沈公馆这么久,她都没有主动接近过自己,她甚至连往上爬的心思都没有。
又想到那天她蹲在花园里嘀嘀咕咕的,希望自己可千万别死,还真就是单纯的把自己当成护身符。
还真就是想给自己找个能吃饱穿暖的地方而已。
他在黑夜中叹了一口气,大不了再多送几个美人给赵云庭好了。
不知不觉的天亮了。
他起身洗漱,穿戴整齐后迫不及待的下了楼,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她了。
路知欢在他起床之前,早早的就来到了花园里。
这一大早上没有炎热的太阳,她修剪修剪花枝,把枯木树叶全都扫一扫。就当锻炼身体了。
沈砚山路过二楼的时候没有去敲门,而是先到了一楼看起了报纸。
可能这会儿她还没醒,那就等着她出来一起用早点。
他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她下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8点了。
他叫来小桃问道,“她平时什么时候起床?”不吃早点对身体不好。
小桃看了他一眼道,“路小姐早已经起了,这会应该在花园里!”
“她不知道我回来吗?”沈砚山皱着眉头。
小桃垂下眼睫,“这个,小桃不太清楚。”
沈砚山放下报纸,站起身往花园而去。
路知欢这会正躺在她那个野生小花园的躺椅上,透过斑驳的树叶望着天空。
树叶缝隙间透出来的阳光,晃的她睁不开眼睛,不知不觉的有些昏昏欲睡了。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睁开眼睛看过去,看着沈砚山从她的小花园路过。
他来找自己了?
这里很隐蔽,被枝叶茂密的藤蔓遮挡着,很难被发现的。
她起身,悄悄地从另一条小路回去了。
沈砚山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她,难不成她已经顺着别的路回去了?
他才刚走出小花园,赵云庭来了。
他不得不把人请进正厅。
赵云庭四处张望,搓了搓手,看着沈砚山道,“沈老弟,不知道你说送给我的那个美人儿在哪?方不方便让她出来看看。”
早上他问红姨了,红姨说不在百乐门,也没说具体位置是哪?
路知欢在房间里,正通过996看着楼下的场景,她倒是要看看沈砚山怎么说。
沈砚山听到这句话以后不着痕迹的往楼上瞄了一眼,又往外头看了看。
他生怕这个时候路知欢突然出现。
不行,他得把赵云庭带走。
“不着急,既然赵兄来到这儿,作为东道主,理应带你去苏省的经济中心城市里逛逛。”
他扯着赵云庭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赵云庭:我这才刚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又走。
第566章
不可一世的霸道军阀被娇弱笨蛋美人拿捏了21
路知欢站在窗台前,看着楼下拉拉扯扯的身影勾起了嘴角。
沈砚山在上车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方向。
隐隐约约的,他看到了二楼窗台前的那个身影,见他望过来,那个小身影连忙躲开了。
沈砚山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
现在他来不及多想,眼看着赵云庭就要从车里钻出来了,他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往里推,挤进了轿车里离开了。
沈砚山心不在焉的带着赵云庭在锦安城里逛来逛去。
他偷偷吩咐卓爻,赶紧去找红姨,让她准备三个人,给赵云庭挑。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们就去了这里最大的锦州饭店,听说这饭店可是清宫御膳房出来人所开。
沈砚山倒是很慷慨,点了很多名菜,两个人连吃带喝的,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出来的时候俩人都有点儿身形摇晃,正打算送赵云庭回百乐门,让他休息休息,顺便去看看红姨准备好的人。
他们刚要上车,锦华服饰的老板赶紧小跑着过来,毕恭毕敬的道,“呦!督军大人,小的刚要去您的沈公馆给路小姐送衣裳呢。”
沈砚山扭头,神色清明哪有一点儿醉意,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赵云庭低着头,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眯,沈公馆、路小姐?
他沈砚山不是不近女色吗?
能被他留在沈公馆的必然不是凡物。
难怪不让他留在沈公馆,这是怕他看上和他抢?
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几个人到了百乐门,这会还没有开始营业,清静的很。
红姨找了几个姑娘,说送她们去做姨太太,倒是都愿意的很。
沈砚山和赵云庭坐在沙发上,对面得几个姑娘排排站着。
沈砚山抬头看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儿,只比歪瓜裂枣强了那么一点。
赵云庭看着眼前的这几个,说实话他有些失望。
他扭头看着沈砚山,“沈督军不懂欣赏美人,我可以理解。”
这话说的很委婉。
沈砚山自然也知道,低头摸了摸鼻子,“你凌晨才到,这里都打烊了。今天你可以好好见识见识这里的夜生活,要是喜欢这里,你就在这里多留几天。”
红姨也笑着道,“是啊!晚上我们这还有不少姑娘唱跳的,定然有督军大人您喜欢的。”
赵云庭看着墙上贴着的几个美人海报,抬手指了指,“让那几个来陪陪我。”
红姨看过去,白玫瑰,海棠,蝶舞。
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沈砚山。
沈砚山往后一靠,抬手点燃了一根烟,歪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我百乐门的台柱子,卖艺不卖身。”
“不过……只要她们愿意。”
不一会的功夫,几个人就来到了百乐门,她们去了后台化妆。
红姨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嘱咐这几个人,要陪的人是湘北的督军,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当姨太太。
沈督军会给带不少嫁妆,从今以后就不用这么抛头露面了。
几个人在百乐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沈砚山和赵云庭正在楼上的房间里喝茶下棋。
“赢了,哈哈哈哈。”赵云庭还挺兴奋,这一下午赢了好几盘棋局了。
赢沈砚山的感觉太好了,都把美人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沈砚山都无聊透了,自知理亏,不得不从其他地方弥补他。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
房门被敲了两下就被推开了。
红姨率先走进来,“赵督军,您要的美人来了。”
赵云庭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门口。
红姨拍了拍手,几个人走着进来。
“海棠、白玫瑰、蝶舞。”
“见过督军大人。”
赵云庭抬眼打量过去,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这儿的头牌姑娘,来来来,都来。”
沈砚山扔了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赵督军的雅兴了,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赵云庭哪还顾得上他。
白玫瑰看着沈砚山,他难道就真的忍心把自己送给别人吗?
那之前他替自己出头,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是百乐门的人,仅此而已吗?
她一直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他的太太,就算是姨太太也可以!
结果今天他让自己去陪别人。
原本她是想拒绝的,可她不甘心,就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他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离开了,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吗?你舍不得把她送出去了是吗?
她知道有个女孩子在这里住了几天,每天跟在红姨身后女扮男装的那个。
听说是他亲自来把她接去了他的沈公馆。昨天她都看到了,小桃带着她买很多很多新衣服。
叫她路小姐。
红姨说的对,她的确让人羡慕,她那么清纯,那么漂亮。
她走进去,坐在了赵云庭身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我呢?在百乐门三年了,为你赚了那么多钱,却在你的心里一点儿位置都没有。
不知不觉的,喝的有点多了。
赵云庭对这几个都挺喜欢,但他也不会强人所难,他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沈砚山的。
愿意留下的陪他,他就带回去做第十八房姨太太,不愿意的他也不勉强。
他最喜欢这个白玫瑰,看着有个性,高冷,他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在白玫瑰的脸上亲了一口。
“白玫瑰是吧?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白玫瑰脸上满是醉态,吐了一口烟圈在赵云庭的脸上,在他的耳边道,“沈督军可是给你准备了个大美人儿呢!长得像仙女儿下凡似的。真是难为您还能看得上我们这等庸脂俗粉。”
“什么意思?”赵云庭喝的也有点多了,但是他不傻,立即就想到沈砚山公馆里藏着个美人。
白玫瑰在他的耳边说了来龙去脉。
赵云庭狠狠的摔了酒杯,“他沈砚山简直欺人太甚,敢耍老子。”
几个人吓得尖叫一声,白玫瑰仿佛也才回过神儿来,糟了,她惹祸了。
……
沈砚山终于回到了沈公馆,今天喝了酒,浑身臭烘烘的,他打算上楼洗洗在下楼。
卓爻问道,“您想好什么时候和路小姐说了吗?”
他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和卓爻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我怕她会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