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曲炳已经骑马赶到了,跳下马将鹿小安直接抱在了怀里。
“有没有事,摔到哪儿了?哪里疼?吓着没有?”
鹿小安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戴青。
她刚才在乱闪的场景中,看清了一个。
古战场上,戴青浑身是血,将手中长枪奋力戳出,救了不远处的一个人。
但同时,他自已也被数把长剑戳穿了身体。
那个戴青的长相,和面前这个,一模一样。
“小安,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霍曲炳不停摇晃鹿小安,就差扒她的眼皮了。
鹿小安望向已经烧成灰烬的香包,白老太说,三天之内,这香包会派上用场。
是什么用场,救她么?但面前这个戴青有什么理由要伤害她?
而且,这难道是平行空间么?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个不同的戴青?
“大小姐,说句话,有没有摔到脑子?身上哪儿疼?你别吓唬我啊!”
霍曲炳语无伦次了都,鹿小安越不说话,他越怕。
“我没事。”鹿小安攥住霍曲炳的手腕,看向依旧在不停晃头的戴青。
“但别让他靠近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谁靠不靠近你,走,我带你回去。”
霍曲炳把鹿小安一抱,要往回走。
鹿小安这才看向他说:“你身体再好,这几百米抱我回去,胳膊不要了?”
“不相信我?我男友力max的!”
鹿小安还是从霍曲炳怀里挣下来,有点瘸得自已走。
屁股是被摔疼了的,但好在没有什么大事。
霍曲炳知道自已拗不过,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鹿小安。
“都怪我,都怪我,以后再也不让你骑马了。”霍曲炳唠唠叨叨了一路。
鹿小安最后受不了,捂住了他的嘴。
“帮我联系那个送白瓶子的白老太,我要见她。”
鹿小安越过霍曲炳的肩膀,看着一边往回走一边拍脑袋的戴青,在他回来之前,拉着霍曲炳离开了。
“本来想带你看小马的,结果可好了……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霍曲炳还在碎碎念,看样子也无心开车,被鹿小安从驾驶室赶去了后排座。
“明天陪我去个拍卖会,他们这次要展出一个白釉瓷盘。”鹿小安平淡开口。
霍曲炳还自责呢,鹿小安停下车通过后视镜看着他:“我真没事,你纠结够了没?我饿了。”
“吃饭!大小姐想吃什么!这次必须我请!”霍曲炳的眼睛这才终于有神了。
……
腊月底,江南织造局将制作好的礼服送到了大云府。
用东珠和纯金打造的头面也从京城送了过来。
谢成命人将两个红木箱子抬进叶凌霄住处时,他正在研究兵书。
“喏,礼物来了。”
谢成拍拍箱子盖:“箱子都是专门定制的,木料是我夫人送给你的,不用想着还。”
“另外,这是你被欠了一年的俸禄,被罚了半年,只给了六个月的,但陛下给了你一份过年的赏钱。”
谢成将一袋子钱放在了叶凌霄面前。
“我就搞不懂,国库明明不空,怎么百姓偏偏过的这么苦!”
“就更别提咱们居月关了,掺着沙子的军粮,真他娘的!”
谢成越想越生气。
叶凌霄将那一袋子钱拿过来,以往他这些钱都会贴补阵亡将土们的家属。
今年……
谢成在书里标记的有段话说,在金钱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情侣可以给彼此买一些喜欢的礼物。
如果是打算长期交往的情侣,也可以考虑将金钱放在一起共同保管,以此增加信任度。
“谢军师,如果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她会喜欢,能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她?”
谢成听到叶凌霄这个问题,不由得摇摇头说:“你完了,沦陷到无可救药了。”
“老将军和大将军本来也没给你留什么值钱财物,托我保管的将来给你提亲用的彩礼换了金子打头面。”
“你娘留给你的东珠这次也全用了。”
“你再把自已所有俸禄全给她,你还有啥?祖传玉佩么?”
叶凌霄拧眉:“确实是,没有什么了。”
他没告诉谢成,玉印,玉佩还有护心镜其实早就送了……
“关键就是,你倾尽所有全给她,她还不一定看得上。”
“她有多有钱你是见识到了的,光是给咱居月关送的这大把大把东西,掏空一百个你的身家也买不起。”
叶凌霄微攥着拳头,他确实,没钱。
京中达官显贵那纸醉金迷的生活,在祖父选择不娶公主那一刻就已经和叶家无缘了。
可……他总觉得,不能一味只接受小安对他们的好。
他总是该有所表示的。
表示,又不知道能给她什么,就是这种无力感让他第一次知道,即便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他,也有英雄气短的时候。
第106章
分身泄密盆儿
谢成继续说:“我看过书,神明小姐那个世界和大忠不一样,在大忠只有成婚了,女人才会掌管内宅和财物。”
“她们那边是结婚之前就能试一试。”
“但也有很多还没结婚呢,就因为金钱分配不均成怨偶了。”
“有书上说,彩礼钱是压在男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这意味着什么知道么?”
叶凌霄摇摇头。
“意味着,她那边也是要收彩礼的,而且是天价彩礼!你现在都没订亲呢,就把所有东西都给她了。”
“那我问你,等到出彩礼的时候,你拿什么给?”
叶凌霄愣住,这个问题他完全没考虑过。
谢成继续说:“大雁也就罢了,你随便抓个几只不在话下,别的呢?哪儿变那么多钱去啊!”
谢成越说越上头,在屋里转了一圈道:“捡些金块倒是也行,她们那边好像也认金子,但现在大冬天的,金块不好捡了。”
“金块有的。”叶凌霄说。
谢成一激动:“有?哪儿呢,拿来我看看。”
“给她了。”
谢成愣在当场,瞪大眼睛,张圆了嘴,点点头,又点点头。
最终,给叶凌霄点了个赞。
转头走了。
叶凌霄将那袋钱换了一个干净些的钱袋,在本本上写了一行字,连着那两只红木箱子,一起郑重的放进了炭盆。
……
鹿小安吃了两大碗泡泡小馄饨,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是不是好吃,我告诉你,我吃过那么多家馄饨,就这家最好吃!”
霍曲炳将碗里的汤都喝光了,临走又给鹿小安买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捂着手。
鹿小安一直攥着热乎乎的盆盆,手不凉。
盆盆有东西要送,暂时压着。
“回去吧,找到白老太了之后告诉我,明天我和梅姐姐去接你,去拍卖会玩。”
鹿小安朝霍曲炳挥挥手,他原本都要开车了,又把车窗放下来,难得认真地说:“今天,我真的很担心你。”
鹿小安点点头,她知道的。
“我之前说,我对你翻篇儿了,不喜欢你了。”
霍曲炳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最后微微一笑道:“不说了,回去睡吧,明儿见。”
鹿小安又挥挥手,走了。
车窗关闭之后,霍曲炳有些沮丧地看着鹿小安的背影,轻声说:“好像没能成功翻过去。”
*
盆盆送来了两只红木盒子,还有一个钱袋子,以及本本。
鹿小安先打开本本,上面就写了一行话。
「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什么啊,居月关不愁吃穿了?都开始给我送礼了,有这个钱留着不好么?”
鹿小安掀开了一只红木盒子,深吸一口气,愣住。
金灿灿的一大片,上面还有各种大小的珍珠。
“这……这是做什么用的?他该不会是让我卖了换钱吧?”
鹿小安将盒子里的一支钗子拿出来,左右看看,发现钗子上有刻字。
小安。
每一只钗上都有,最大的头面上也有。
这是,专门做给她的?
鹿小安打开了另一只箱子,忍不住哇塞了一句。
这料子,这绣花……
“这……莫高一个家族洞窟里,壁画上命妇身上穿的那种礼服,像不像!”鹿小安问盆盆。
盆盆闪。
“像,这可是正宗的云锦。”
“天,这一套汉服要是纯手工做的,估计也得好多钱。”
鹿小安将衣服拿起来,比在自已身上看了看,长短还有那么点合适,胖瘦无所谓,反正也都不是束身的那种。
“他为什么突然给我送礼物?”鹿小安问盆盆。
盆盆其实不想闪,可又觉得不帮帮叶凌霄,他可能真的要把自已傻死了。
“叶将军把自已全部身家都给你了。”
鹿小安拧眉:“为什么啊?我又不缺钱?”
“为什么?喜欢你啊!为什么!真心是能用钱衡量的么!”
“这珠子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本来是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金子是他把给未来媳妇的彩礼全换了才得到的。”
“所以你不做他媳妇,他就没媳妇了!”
鹿小安愣住,啥?这不道德绑架么?
“盆儿,你过分了啊,道德绑架了。”
盆盆气得使劲闪。
“就绑架,就绑架,你不答应就是没良心!”
鹿小安无语了。
“我没良心?我没良心居月关的人早饿死了!”
盆儿继续闪。
“反正你对叶将军就是明明喜欢还不承认,端着人家让人家难过,铁石心肠,不是好人!”
鹿小安攥着拳头,就要一拳打在盆盆身上时,又闪出一行字。
“以上都是我分身说的,和我无关。”
她信它的鬼!
但她忍了。
拿出本本,鹿小安原本想好好数落叶凌霄一番的。
可目光落在手边那金钗上,她又没有继续写下去。
将所有叶凌霄的物件儿都拿过来,摆一排,鹿小安手指一个一个指过去。
代表身份的印章,全部身家的钱,玉佩,护心镜……
好吧,她承认,被这样在意和喜欢着的感觉挺好。
而且是那种怎么形容呢?全无打扰,但是又时时挂念的好。
但她如今,没有未来啊!
值得么……
盆盆闪。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鹿小安眯着眼,好么……
盆盆不光能察觉到她内心所想,还跟着她一起看电影!
还学电影里的歌!
还用歌词来将她!
鹿小安把才匠夫妻送给她的那对娃娃拿过来,想了想放在手边。
开始写信。
「好看,我喜欢,等有时间我找个造型师来帮我穿起来,拍照给你看。」
「护心镜你现在用不到了,我替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