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只能怔怔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夹杂了几分难得的懊悔,可我并不想原谅。
裴洛辰眼神从我冷硬的侧脸转向我的腿。
他忽地蹙眉,“你的腿......流了好多血。”
左腿的裤管已经染上一片刺目的红,血顺着小腿滴滴答答地渗到车垫上,触目惊心。
“多亏了你,我这条腿怕是要废了。”
他神色立刻暗沉了几分,抿着唇,对司机低吼:“快开!”
到了医院,我死命扶着车门爬下车。
当护士过来要给我包扎时,我一把推开他们,声音急切:
“我妈的手术室在哪?娆曼,她叫姚曼。”
护士怔了一下,指向一旁的长廊:“东侧第三手术室正在抢救。”
还没等她说完,我便拖着全身伤痛往那边跑去,步伐踉跄,看起来像任何时候都可能摔倒。
“宁宁,你慢点!”
裴洛辰追上来,试图扶住我,我却甩开了他的手,目光狠戾:
“滚!要不是你一直不肯借人,我妈会这样吗?”
“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脸上的愧疚已经化成了无法掩藏的痛苦,在我眼里只觉得虚伪。
我顶着身体撕裂般的痛拖着一条伤腿冲向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灯亮着,门内的动静看不清楚。
我攥紧双拳,僵硬地站在门外,浑身紧绷得如同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身后传来沉默的脚步,裴洛辰跟了过来。
他查看了一眼我的腿,低声劝说:
“宁宁,你的腿伤得很厉害,至少让医生先给你看看。”
“如果需要换药,我可以去帮你盯着手术那边的情况......”
“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眼睛充血一样瞪着他,“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他的脸色白了白,终是没说话了。
裴洛辰站在我身边,拨通了哥哥陆古奕的电话催他回来。
走廊里寂静无声,我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哥哥不耐烦的声音:
“连你也听陆执宁的谎话了?”
“她从小就爱撒谎,这次为了骗我回去,居然编出这种荒唐的理由。”
裴洛辰语气焦急:“你快点回来!是真的有匪徒,你母亲和你妹妹都受伤了!”
哥哥轻蔑地笑了一声:“行了行了,我陪知绾看完流星雨来得及去救她们。”
“再说,就陆执宁那点小伤,死不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裴洛辰不死心,再次拨过去,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毫不在意,这样无情无义的哥哥,我早就没了期待。
裴洛辰找来医生,就在手术室门口给我包扎。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我的左腿骨折,多处软组织受伤。
他愧疚地望着我,眼神里满是自责。
我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后半夜,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告诉我母亲送的还算及时,保住了性命,只是以后需要精心调养。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还好,母亲的命保住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4.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哥哥站在我的病床前,指着我的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