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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准备山海烬游戏拍卖会时,忽然接到巴黎医院的来电。
沈诗晚砍伤了自己的小腿。
急救赶到的时候,她整个人躺在血泊里,笑得开怀,喃喃自语说:这样小熊就会原谅我。
医院的工作人员说沈诗晚只要求联系我,如果我不到现场,她不会接受治疗,现在仍然伤口血流不止、淋漓一片。
可我没办法轻易原谅,这是对两年前被蒙骗、100次整蛊的自己的背叛。
我礼貌地回绝工作人员:我跟这位沈小姐素不相识,如果她实在不愿治疗,可以为她联系殡仪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诗晚颤抖的喊叫:
小熊,我腿好痛,我感觉我快死了,我求求你,你来看看我好吗只要看我一眼就好了,你以前那么在乎我的......
我胃里涌起恶心,直接挂断电话。
以前的陆衍,只要听到沈诗晚有关的一点消息,就会抛下手里的一切赶过去。
可每次我赶到现场后不是空无一人,就是纪明晏他们的嘲弄。
陆衍,你怎么跟沈诗晚的狗一样,她勾勾手你就凑上来了
陆衍,你真是太贱了,谈恋爱到你这个地步可真丢人,倒贴!我真看不起你。
......
我整理好心情,从过往的黑暗里走出,继续准备第二天山海烬的游戏拍卖会。
这一次,我势在必得。
游戏拍卖会的前一天凌晨,纪明晏在陆衍的微博上放出一堆手稿资料,还有编程设计,里面包括了游戏初步运行的框架,而计算机显示的时间正是两年前。
纪明晏以此举证,控告我抄袭了他的原创游戏。
纪明晏当年指使了99次整蛊游戏,最后却被沈诗晚甩了。
两年来家族事业一直被沈诗晚针对,过得很是不如意。
可现在我这个罪魁祸首却死而复生,他自然气得牙痒痒。
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以前沈诗晚从我的电脑里偷走,送给纪明晏的游戏副本设计。
我假死当天,纪明晏还自得地跟我炫耀,这会是启瑞游戏的金奖作品。
而他会在沈诗晚的包庇下得奖,我会成为比他晚3分钟提交的抄袭者。
后来我因为养伤,并没有参加启瑞游戏,纪明晏则由于沈诗晚的威胁,不敢参加。
只是没想到过了两年,他像是破釜沉舟般,将受到的痛和苦都发泄到我身上来。
微博立刻被顶到热搜第一,一时间,全网哗然。
我这个国际比赛金奖得主,成了抄袭无名设计师的恶徒。
这盆脏水一泼来,互联网处处皆是我的骂名,原以为的荣耀都是盗窃。
第二天就要进行拍卖会,背上黑料势必会影响游戏价格和名声。
此刻,官网显示我们的游戏拍卖价格已经降到了原来的一半。
更多网友到比赛官方投诉,我这样的抄袭者不配获得金奖,要求撤回。
助理焦急地举着平板:现在撤拍卖会还来得及......
我摸着复健后仍隐隐作痛的右腿,望向窗外巴黎的晨曦:把两年前云备份的源文件调出来。
自证不难,只是要在浩如烟海的手稿、源文件里找,再集合做说明,不知会花多少时间,造成多少损失。
说不定,一整个通宵也没办法处理,我的山海烬只能被取消拍卖资格了......
就在我忍着头疼,准备着手处理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陆总!快看直播!是沈诗晚。
我打开电脑,她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穿着病号服,整个人瘦如脱骨、毫无血色。
手背插着留置针,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电极片,病号服领口隐约露出未愈合的刀伤——那是她新自残留下的。
这些是陆安从2019年到2021年的设计手稿。
她举起厚厚一沓泛黄的稿纸。
2019年11月3日凌晨两点,陆安在图书馆给我发消息说凤凰的眼睛要有涅槃的泪光。
沈诗晚按开一支录音笔。
我的声音混着咖啡机嗡鸣流淌而出:诗晚,第三章迷宫的原型参考了秦始皇陵......
陆总,还有微博!
我闻声打开微博,发现沈诗晚发布了几段视频,展示了大量的手稿、设计文档和编程记录,还有我所有设计图的git版本记录,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所有的内容都指向一个事实——《山海烬》是由我原创的,并非纪明晏。
我曾参与过这个游戏的部分过程,我可以证明它的每一个创意都来自陆安。对于纪明晏的这种行为,我会慎重考虑将其告上法庭,维护陆安的合法权益。
口碑反转,触底反弹。
纪明晏原以为这次可以一举扳倒我,却没想到沈诗晚会站出来为我做证,他只好删微道歉。
他的家族企业也因为这次的风波受到冲击,合作纷纷断约。
网络上尽是对他的口诛笔伐、恶意控诉。
直播最后,沈诗晚面若寒冰的脸扯出一个笑: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明天陆安先生山海烬游戏的拍卖会。
陆安,希望我能弥补一点点......
我听着电流里传出的话语,一时沉默、心念复杂。
官网显示的游戏拍卖价格迅速回升,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