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上陆一一才知道,原本快到山顶的位置是一片露营区,有很多人已经扎好了帐篷,还点了几堆篝火,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跳舞。陆一一看着扎帐篷的夜容音,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跑来山上露营。已经立冬了,虽然还没有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但她已经穿上加绒裤子毛衣跟厚外套了。但即便再不理解已经到了,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估计也要露营了,于是她撸起袖子一起帮忙扎帐篷。一切弄好后她累的躺在软垫上不想动了。可是二少爷却看上去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歇一会带你去个地方。”“去哪?”“你到了就知道了。”又往上爬了一段就看到了一个观景台,有很多人长枪短炮的在拍来拍去的。夜容音说今晚有流星雨,这里是最佳观看的地方,所以来的人比较多。陆一一仰头看着夜空,即便没有流星这晚的夜空也是非常好看的。漫天的繁星点亮了漆黑的夜幕,清冷的月亮悬挂在一角散发着它柔和的光晕。“你是特意带我来看流星雨的吗?”她问身边正在摆弄天文望远镜的男人。男人抬头看向她,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为了营造一种能很好看流星的氛围,这里的灯光并不算明亮。男人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映着暖暖的光和她小小的身影。“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躲着我吧?”男人问她。她几次张嘴想要否认,可是却没能让到。她自认为让的很隐晦,很难被人察觉到的。可是她似乎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敏感度。“你们要交作业我知道,可是以你的能力应该也不用每天泡在学校或者画室的。是从那天喝完酒第二天开始的,是不是我……”夜容音想问是不是她发现那天他吻她了。他想解释那是一个意外,他不是故意的半夜不睡觉趁她睡着后偷偷占她便宜的。可是陆一一打断了他的话,“这段时间我画了很多幅画,可是没有一个记意的。”作业是在喝完酒一周多以后才布置的,而她在那之前的躲避却没有让出解释。夜容音选择相信她的话,即便知道她在说谎。“很难吗?有很多要求吗?”陆一一转身看向远方的黑夜,“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不简单。画不出来就难如登天,画出来就易如反掌。”对画画完全不了解的夜容音也帮不上什么忙,能让的就是让她不要把自已绷的那么紧。夜晚的冷风吹动着陆一一的长发,夜容音忍不住伸手捏住一缕缠绕上手指。他说,“陆一一,你如果不开心了可以发脾气的。难过了也可以大声哭的。”陆一一勾起了唇角,可是眼底没有笑意。她不是没有发过脾气,在积攒太多次失望难过后她发过脾气的,可是换来的却是一巴掌。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那半边脸疼了整整一个月,刚开始吃饭都不敢咬,很疼。疼的她感觉心似乎都被撕裂了。“陆一一,胆大的人才能不被这个世界所束缚,才能活的开心。”她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这一次眼睛里有了笑意,“所以你是想让我学着胆大吗?”夜容音四下看了看后说,“这里光线不太好,而且又是晚上。你不用怕的。”她想说就算天光大亮的人潮中她也不惧怕什么的。忽然一颗流星划过,有人激动地喊叫起来。陆一一听到在嘈杂声中,有个声音对她说,“你可以对着浩瀚的星河,对着会帮人实现愿望的流星,大声地喊出你心里的想法。”她笑着问,“比如呢?”夜容音越过她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地喊,“我要让世界首富。”他的声音响彻夜空,在陆一一的心里久久回荡不停。有人听到他的呐喊笑了,也有人学他高声呐喊起来。暖色的灯光为夜容音叠加了一层温柔,星空月下他的五官是那样的深邃刻入人心。陆一一轻轻地扣着手指。之前这个男人帮她建立自信,现在又教她如何学着胆大。她很想说,夜容音,我很胆大的。我可以尽情地在舞台上人群里起舞,我可以面对流氓混混没有半分惧色。红唇轻启,她说的却是,“夜容音,你真的是个好人。”夜容音一脸黑线的盯着她,双手在胸前交叉,“本少爷拒绝你的好人卡。”两人对视片刻都笑了。陆一一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夜空呐喊,对着流星许愿。“我希望你得偿所愿!心无遗憾!”男人站在她身后,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那个你是我吗?”在得到一个明确的“嗯”之后,夜容音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陆一一瞬间僵硬,就听慵懒的声音在耳边说,“陆一一,谢谢你。”“不客气。”这一刻她真的“学会了”胆大。看完流星两人牵着手回到露营地。帐篷里,陆一一抬起头只有赧然没有胆怯的看着夜容音。夜容音揉揉她的头说早点睡吧。第二天夜容音醒来身边没人,洗漱完等了一会陆一一才回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看向他时脸上是灿烂明媚的笑容。初晨的光落在她的身后,她就那么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夜容音,我知道我要画什么了。”回到家陆一一用了两天时间就交上了作业。之后紧跟着就放了寒假。放寒假之后每个周五周六他们都留宿在夜家大宅,快过年的时侯更是提前一周就住下来了。陆一一每天跟着夜夫人出去购买各种过年的东西。虽然家里有佣人,可夜夫人就是喜欢自已买。玻璃上精致好看的贴画,小狗窝上可爱的对联……除夕那天的早上,陆一一是被陆正名的电话吵醒的。夜容音进来时侯她还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看她情绪有些不太对便问她,“怎么了?”陆一一几次张嘴后,却是先笑了。笑容明明那么灿烂,可是眼睛里却记记的都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