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驳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

    他望着暗下来的手术灯，心中一阵发慌，疯了似的抓着周围经过的医生护士询问：“知眷呢？里面的人……去哪儿了……知眷……”

    突然有人拉扶住了他，霍闻驳转身看过去。

    只看到红茫茫的世界中有一个人影，看不清那人是谁。

    “知眷呢？手术……怎么样？”

    左夏回答道：“知眷的手术很成功，现在麻药还没过，她在睡觉。”

    他检查了下霍闻驳身上的伤，朝不远处的医生护士招手示意。

    听到林知眷没事，霍闻驳这才放心，忽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病房。

    林知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林知眷脑内的肿瘤已经被取出。

    但是，林知眷还是没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林知眷看了看病房里的人，向左夏询问道：“小叔呢？”

    左夏默了片刻，回答林知眷：“他有事先回国了。”

    “这么急的吗？都没时间来看林知眷一眼。”

    林知眷心中有些埋怨：“还说我一醒来就会看见他，他会陪着我，结果手术成功结束了，他却不在。”

    左夏笑笑，安慰林知眷道：“他忙完会来看你的。”

    在医院的另一间病房内。

    霍闻驳听着电话那边林知眷的声音，眼泪难以抑制地流了出来。

    “霍总。”付秘书轻声叫了下，他看着霍闻驳眼里原本清澈的泪水变成了血水，正顺着脸颊往下流，滴砸在洁白的病单上。

    霍闻驳猛地蹙眉扼声，痛苦地喘息起来。

    他的眼球被殴打得破裂，刚刚的泪水带有盐分，无异于让他的伤口雪上加霜。

    付秘书看向霍闻驳脸上的几道被玻璃划伤的深痕，多半是会留下疤。

    霍闻驳的双腿……

    想到医生说的话，腰部以下的神经遭受到重击，当时能回到医院就是回光返照，以后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付秘书叹了口气，按了呼叫铃叫医生来检查。

    ……

    身体恢复后，林知眷按照先前答应夏马可医生的，在德国办理了永久居住。

    左夏给林知眷找了房子，是个独栋小型别墅。

    虽然霍闻驳一直没来看林知眷，但他们偶尔会通电话。

    日子过得很快，林知眷和左夏谈起了恋爱。

    第二年，十二月初，他们决定结婚，林知眷向霍闻驳打去了电话。

    “小叔，我要结婚了，十二月二十八，你有时间来吗？”

    霍闻驳滚了几下喉，艰难地说道：“抱歉知眷，国内的事情太忙，我可能参加不了。”

    “好吧小叔，你要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霍闻驳看着手机屏幕反射出的被毁了半张的自己，和几乎半瘫的下半身，用力砸了几下。

    那天在山上袭击他的人已经都被警方抓捕，也包括幕后的黑手沈稚楚。

    人是她雇的，同想要他的命。

    但想到这可能就是林知眷平安的代价，霍闻驳又安静了下来。

    只要她平安喜乐地活着，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只是心底不由又涌上一阵哀凉。

    他的知眷要嫁给别人了。

    ……

    十二月二十八。

    林知眷结婚的这天。

    婚礼在柏林的一处教堂举行，小狗咪咪咬着戒指盒，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到台上结婚的林知眷和左夏面前。

    牧师站在中间，声情并茂地念着结婚誓词：

    “左夏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知眷女士为妻，爱她忠于她，无论贫穷富贵，年轻衰老，你都与她长相厮守，共度白头？”

    “我愿意。”

    随着左夏的声音落下的还有柏林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