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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首长当即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眼眶湿润的拍了拍我的手背,嫂子,您受苦了......
随即喊来两个士兵抬着担架,将我快速运到大院里的军医诊室,请主任亲自看诊。
当冻的梆硬的裤脚被剪开时,医生面色凝重的皱紧了眉头。
之前被狗咬伤的地方已经红肿化脓,六颗牙印都成了血洞,恶臭难闻。
我有些手足无措的想要扯扯裤子将伤口盖上,怕让人觉得恶心。
大娘,您别动,我用药水先消毒再清创,可能会有点疼,您忍忍哈。
军医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全是认真和严谨。
他小心翼翼的用蘸了药水的棉棒擦拭伤口,接着打了一小针麻药,拿起手术刀仔细的剜掉烂肉。
这疼,可比我挨的打轻多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没忍住心底的委屈开始哭了起来,我儿子要是有他一半对我的好,我就感恩戴德了。
首长还以为是医生手重,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轻点!
我赶紧出言制止,解释道是想起了自己的两个不孝儿子,这才哭了。
一时间我感觉找到了倾述的口子,开始倒豆子一样和首长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
含辛茹苦、任劳任怨的将孩子们养大,供着他们成家立业。
到头来,我却成了他们眼中嫌弃的累赘、恨不得立即消失的灾星。
在听到我脚踝处的咬伤是大儿子故意放狗咬的时,首长怒火中烧一拳砸在墙面上,惊的军医立即起身站立。
百善孝为先,他这是良心都让狗吃了!
我哽咽着想要替大儿子辩解,可温暖的室内让我的脚恢复知觉,痛感直达天灵盖。
刚想说的话,又重新落回肚子里。
等讲到另一条摔得骨折的腿时,军医刚巧将伤情暴露在我们面前。
小腿中段已经青紫肿胀,微微一按就疼的我龇牙咧嘴,大声喊停。
首长,她的情况需要手术接骨,得转军院。
军医将首长请到一边,小声的和他汇报说,我这个腿伤耽误了一周,又连续翻山越岭走了五天,断骨处磨损严重,恐怕接上也免不了成为瘸子了。
首长当即调用了一个军车,亲自带人送我去了军区医院,加急安排手术。
进手术室前,我有些害怕,身子不停的颤抖。
首长再三和我保证,一定会保障我的安全,让我不要担心。
手术很顺利,但结果的确如之前军医所说的那样,我的腿瘸了。
我失魂落魄的盯着打满石膏的腿,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嫂子,等你腿伤恢复,我就带人和你一起回去,好好教训你那些不成器的儿子!
首长果然说到做到。
三个月后,一行车队顺着盘山土路,浩浩荡荡的开进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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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乡亲们看见迷彩色的军车,全都聚在一堆儿想要看看是发生了啥事。
哎呦,我的天老爷啊!这是要打仗吗
没听说啊,战乱不是早就平息了嘛,你就自己吓自己。
小孩子们撒欢儿一样追在车后面,想要看看课本上的大英雄们真实的模样。
走在最前面的车在我家祖宅门口站定,下来十多个士兵,列队在两侧站好,神情威严,吓得围观的村民往后退了退。
咚咚咚!
几人上前敲门大喊,李木生,李水生在不在赶紧出来!
气势恢宏的声音吵得儿子儿媳们心口一震,气急败坏的回怼。
有病啊!跑我们家门口嚎什么
一早上不让人安宁,是存心来找茬是吧
暴躁的大儿子拎着一个扫帚就朝院门走过去,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愣在原地。
他壮实的身板挡住了其他几个人的视线,见他突然噤声不语,也都好奇的凑上前。
大哥,是哪个没长眼的闹事,让我瞅瞅。
二儿子扒开他的胳膊,透过空隙一看当即傻眼,两个儿媳看到外面的状况吓得缩在男人身后。
军爷,您们来找我和弟弟是什么事啊呵呵,这么声势浩大......
对啊,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老实本分的农村人,可没干啥偷奸耍滑的。
一名士兵大步上前,俯视着胆战心惊的四人,声音颇具压迫性的开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用你们脑子好好回忆回忆,到底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四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蛐蛐,互相埋怨指责。
大哥,是不是你偷人家地窖里的白菜让人发现了
不可能!我都是大晚上去的,谁都没看到......
弟妹,该不会是你之前和王婶子骂架,人家告你去了吧!
那她也太活不起了!自己骂不过我气的病了半个月,和我有屁的关系
二儿子突然一拍大腿,瞪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其他人。
难不成是我挖人家祖坟偷压棺材的镯子换钱,被人知道了
......
几人把平时做的坏事如数家珍一样的倒出来,越说下去越觉得害怕。
完了,大哥,来这么多人,看架势是要把我们抓去蹲劳改啊!
咱们就死咬说什么都没干,知道不!
大儿子抬手擦了擦吓出的冷汗,他们走出院门,恭敬的朝为首的士兵拱了拱手。
军爷,我们真没干啥坏事,想来是你们被人蒙骗了,这可得好好查清楚才行......
可不是嘛,还折腾您们来一趟,要不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士兵眼底锋芒乍现,高声训斥,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下一瞬,我拄着拐杖下车,一瘸一拐的走到几人面前。
儿子儿媳惊诧的看着我,满脸的嫌恶和厌烦。
妈,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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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配叫我妈!
我愤怒的抬起拐杖在地上墩了墩,情绪激动的作势要打他们,几人赶紧后退。
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滑到,首长赶紧上前搀扶我到一边,让我别气坏身体,他会替我主持公道。
狼心狗肺的东西,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她的,简直不配为人!
军人家属你们也敢虐待,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话音刚落,四人这才正眼瞧我,见我一身干净利落,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当即惶恐不安。
还未等他们反应,首长一个眼神,立即有人将他们架到我面前,一脚踹的跪在雪地上。
膝盖被路上的石子硌的生疼,尤其大儿子体重过高,直接被割出了血,痛的龇牙咧嘴。
但是在这么多官兵的包围下,愣是一声抱怨都不敢出。
首长气的脸色发白,声音浑厚的大声斥责他们。
你们的父亲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你们的母亲是守家护子的军属。
丈夫不在,她瘦弱的肩膀撑起了家里的一片天,遮风挡雨、含辛茹苦的养大你们。
曾经她挨过饥荒、扛过疫病,愣是靠自已一双手给你们置家置业。
没想到如今日子改善了,晚年竟还要受你们的磋磨!
瞅瞅她胳膊上被你们打的淤青,还有这被你放狗咬伤的牙印,被你赶上山摔断的腿,你们怎么能黑心成这个样子
首长越说越激动,攥的拳头咔咔作响,强忍住想要上前暴揍几人的怒火。
大儿子儿媳闻言心虚的将头低的更深了。
大雪寒天将她带伤赶出家门,这个杀人有什么区别!
二儿媳眼神飘忽的偷瞄我,还以为我不知道她和算命道士联手陷害我。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首长转过头对我拍胸脯保证,一定好好收拾这几个不肖子孙。
此话一出,几人吓得手脚并用爬到我身边,不停地磕头认错。
妈,我们知道错了,不应该那样对您......
以后换成我们好好照顾您,家里的活您啥也不用干,想吃啥就和我说,我天天给您做。
大儿子儿媳首先表态,拉着我的袖子不撒手。二儿子儿媳紧随其后。
妈,咱们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隔夜仇,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对,我和水生的房间可以给您住,宽敞又明亮,您住着肯定舒服~
看着他们为了逃避惩罚而演出来的虚情假意,想起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和侮辱,我冷漠的甩开扒在身上的手,目光坚定的看向首长。
法不容情,该是什么惩罚就是什么惩罚,一切都按规矩来。
此话一出,原本痛改前非、真心悔悟的几人立即变了嘴脸,开始反过来说我。
妈!虎毒不食子,你怎能忍心让我们受罚呢!
让大伙看看,你这么铁石心肠,平时肯定对我们也不好,活该我们那样对你!
二儿媳又嘲讽冷哼接了一句。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是从根上就坏掉了,还好意思怪别人!
我被气的头晕眼花,胸口堵住一口气压得难受,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本看热闹的村民里突然有人大喊。
首长,我要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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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小伙儿,看着有些眼熟。我眯起眼睛定睛一看才想起来,这是当时将我背下山的刘二狗。
他大步走到地上跪着的四人面前,指着他们鼻子大喊。
李婶儿就是被他们虐待的!
当时她捡柴摔进了山沟里,是我把她背回来的,结果木生和水生兄弟俩竟然将李婶儿拖进了厨房的柴火堆上。
说是怕死在屋子里晦气!
刘二狗为人老实,又热心肠愿意帮助别人,村民们都信任他。
原本众人见着浩浩荡荡的士兵还有点害怕,但看刘二狗都挺身而出,替我打抱不平伸张正义,大伙儿也都来了勇气。
大声嚷嚷着,让首长严厉惩处跪在地上的几人,千万别手下留情!
有几个和我丈夫是好哥们的男人,冲出人群对着我两个儿子就是拳打脚踢。
唉!怎么还打人呢你再动我一下试试我可还手了!
大儿子嚣张的抬头,下一秒一拳正中他的左脸,将他打翻在地,三个人骑在他身上狂揍,痛的他哎呦哎呦喊个不停。
二儿子也没幸免,被人一把按进旁边的雪堆里,对着他就是一顿踹。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讨伐两人的队伍中。
让你偷我家白菜!一礼拜打一次洞,真是有能耐啊你!
就因为不借你钱,你就偷摸把我家干柴放火烧了,那可是我辛苦了半个月捡的啊!
真是坏透了!活该挨打!
......
俩儿媳上前拉架,嘴里喊着别打了,却被误伤挨了好几拳。
首长想要制止一下打斗,我却冷笑着开了口。
白眼狼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让他们感受感受我之前挨打的痛。
两个儿子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我一阵心情舒畅,腿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大儿媳扑通一下跪在我的脚边拽着我的裤腿,哭着求我。
妈,求您让他们停手吧,再打下去木生就残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倒了啊......
儿儿媳也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开始打自己嘴巴子。
妈,我们知道错了,别闹出人命了,水生可是您的亲儿子......
我突然声音拔高了三度,痛心的质问她,你摸摸良心,谁把我当成亲妈对待了
我谨小慎微尽力去满足你们所有的无理要求,你们却将我赶出去自生自灭!
我只是想多活几天,奢望等到你们爸爸回来的那一天!
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痛,我捂着脸失声痛哭。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等待二十年的声音。
淑梅,对不起,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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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猝然转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眼泪彻底决堤而出。
眼前的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记忆中的人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他肤色黝黑,额头堆满了抬头纹,眼睛也不似从前那般闪闪发亮,微微佝偻着腰。
我知道,他就是我的丈夫李保国!
相视无言,我双眼朦胧的拄着拐杖快步的走向他,他也激动的朝我跑过来,就像当初在田埂上追着我奔跑一样。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瞬间,怀中的温度才让我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的丈夫,终于回家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心酸苦楚全部哭出来,才好受一些。
保国抬起左手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哽咽着在我的耳边说了句,淑梅,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我反手不停的锤打他的后背,抽泣着哭诉,你个狠心的,这么多年都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被这伤感的气氛感染,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村长大爷一脸欣慰的捋了捋胡子,眼底都是欣慰。
保国,回来就好,你媳妇终于把你盼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慌乱的从丈夫怀里退出来,询问他这么多年音信全无,都去干什么了。
他却欲言又止,满脸纠结的看着我。
见状,首长大步走过来,沉重的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嫂子,还是我来跟你说吧。
原来当年丈夫离家时,正是打仗最厉害的那年。
他跟随大部队到处打游击战,歼灭了不少敌人,立下许多战功。
后来在一次偷袭敌方作战基地时,丈夫抱着必死的决心背起炸药包冲进去,将炸药包丢了进去。
幸好当时一堵石墙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他满身是血的被抬回营地医治。那场战役中,首长和丈夫一同冲锋陷阵,彼此之间亲如兄弟。
他正庆幸保国捡回了一条命,可当保国醒过来时已经失忆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无所知。
那个时候通讯也不便利,伤情痊愈后,丈夫便一直随军打仗,后来留在军区成了指导员。
他也曾寻找过家人,可中国这么大,完全没有记忆的去找,就如同大海捞针。
三个月前我拿着丈夫离家前亲手写的托孤信,首长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和落款的名字。
害怕是个乌龙,他当时并没有告诉我,我的丈夫还活着。
而是命人立即将信件送到了远在湖南军区的丈夫那里。
看到信时,忘却的记忆犹如碎片般插进他的脑袋,疼的他头仿佛要炸开一般。
军友看了后立即送他去医院进行治疗,终于在一个月前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保国想起所有事情的瞬间,立即拔针跳床,冲出医院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过来想见你。
可他,却一直害怕面对你。
顺着首长的目光看过去,丈夫的右边袖子异常板正。
我颤抖着手捏了一下才发现,他的右胳膊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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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丈夫无措的看着我,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淑梅,我这胳膊是炸断的,成了残废了,我怕给你造成麻烦......
你真是个大傻子!李保国,你当我郭淑梅是什么人了
我红着眼眶看着这个朝思暮想盼了二十年的男人,提起拐杖指了指自己的瘸腿。
李保国,我也瘸了一条腿,难道你要抛弃我不成!
丈夫立刻抬起左手为我拭去脸颊上的泪珠,说什么呢你可是我一辈子的妻子!
他语气坚定的承诺我,以后再也不会和我分开了。
周围突然响起了洪亮的掌声,是大伙儿在庆祝我们重逢。
真好,终于苦尽甘来、亲人团聚了。
调整好情绪后,丈夫搀着我回到儿子儿媳的面前。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挥拳的村民就停下观望了。如今两个儿子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一旁是蹲着照顾他们的媳妇。
丈夫怒火中烧,抬腿哐哐两脚分别踹在木生、水生的身上,厉声呵斥道。
此刻,我是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教训你们!
他愤怒的捡起一旁的木棍,气势汹汹的对两儿子一顿揍。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是我二十年没有管教到,才让你们丧尽天良的虐待自己母亲!
力气大到棍子都打折了,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手。
原本,你们作为我的儿子可以享受军属的照顾和优待,但你们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浪费国家的资源!
丈夫转身朝村长鞠了一个躬,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三叔,李家第三十二代子李保国,申请将不肖子孙李木生、李水生踢出家谱,赶出村子,永世不得再踏入一步!
村长一脸心疼的摸了摸丈夫的头,保国,你可是想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村长大手一挥,朝两个小伙子吩咐道。
来人,开宗祠!
儿子儿媳们这下真的慌了,急忙磕头赔罪求饶,可还是被士兵拖进了村中央的李家祠堂。
村长恭敬的给列祖列宗上了香,对着80多块牌位痛斥四人的恶行,说他们毫无礼义廉耻,也无忠义孝道,不配作为李家的后人。
随即从木匣中取出族谱,翻到丈夫所在这一支的页码,拿出毛笔蘸取朱砂,将李木生、李水生的名字全部划掉。
从此,你们再不是我李家之人,带上妻儿赶紧离开!
他们还想撒泼打滚的赖一赖,可首长带来的兵都不是吃素的。
一声令下,就把几个人绑了起来扔上车厢。
随后带着人从我家祖屋里将他们的个人物品全都打包扔上了车。
大儿子养的那条黄狗也在其中。
至于小孙女,一个月前被送去外地姥姥家玩耍了,等大儿子夫妻后续去接即可。
首长连人带物的拉走了,乡亲们也都问候一番后离开。
一切,终于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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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丈夫走进我之前住的小屋,这里已经被堆满杂物。
角落里一个泛黄的相框露出一个边边,我欣喜的搬开挡在眼前的东西,弯腰将相框抽出来。
幸好,这些个白眼狼没有随意丢我的东西。
这个相框里只有一张发黄的合照,已经被摩挲的边角都有了破损。
照片里,丈夫头戴一顶缝着红色五角星的帽子,嘴角微微翘起,笑的一脸幸福。
我梳着两条麻花辫,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还有着少女的羞涩。
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他离开后的二十年中,每当我睡不着觉想他的时候,我就会拿出照片仔细的看,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心里则是默默地祈祷着,希望丈夫能够平安归来。
如今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真好!
丈夫接过我手中的相框,眼底也开始湿润,盯着我看了许久。
淑梅,你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漂亮。
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突然说这个情话干什么,害的我不好意思赶紧溜去厨房,准备给他做饭。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我们吃的很是欢喜,这幸福的时刻我幻想了太久太久。
我和丈夫的生活步入正轨,两个不孝儿子可就没那么顺遂了。
他们因为虐待军属被关押入狱,刑满释放后根本找不到工作谋生。
大儿子承受不了被人的白眼嘲讽,当街跟人打起来,失手将人打死了,被抓紧监狱判了无期。
大儿媳则是带着孙女直接改嫁去了外地,此后再也没有音讯。
二儿子拿着刨人家祖坟偷来的珠宝手饰卖了钱,买了个小货车拉点送货生意,却因为酒驾翻下山崖,和媳妇一起砸死了。
又是一年冬天,我的伤退被冻得疼痛难忍,丈夫急忙带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无法治愈,越冷越容易疼,只能给我开一些止疼药缓解。
丈夫思考许久,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举家迁往南方。
他说南方气候温润,即使是冬天也特别的温暖,对我的腿伤有好处。
我不忍他担心,便和他一起收拾好行囊离开了这个待了快一辈子的地方。
新的居住地是在军区大院里,我们刚一下车,就有士兵列队相迎。
欢迎李指导回家!
他自豪的挺起胸膛,牵着我的手慢慢的穿过砖道,拐进他曾经住过的房子。
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兴奋的带着我到处转,给我讲述每一件家具背后的故事。
丈夫将我扶到餐桌旁,得意的戴上了围裙,淑梅,我给你做一道这边的特色菜,四喜丸子。
看着厨房里他一只手忙前忙后仍然乐在其中,我实在坐不住,起身和他一起为晚饭忙碌。
再那个年代,心甘情愿为自己做饭的男人,真的很帅。
往后余生有他相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