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紧张,这很正常。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正常,才掩盖了宋语微的真实情况。
十字路口遇到红灯。
车内音乐悠扬,陈友?扶着方向盘的手,食指轻微翘起落下,随着音乐打节拍。
只是刚刚上车之后陈友?问了几句话,两人便没了交流。
安静了一路。
红灯倒计时结束,重新起步,副驾驶宋语微突兀道:
“假装的事情结束了,现在你还是我男朋友。”
闻言。
陈友?放缓车速瞄她一眼,然后“噢”了一声。
过了会儿。
宋语微又说:“我也还是你的女朋友。”
陈友?不说话,只是“恩”了一声。
有点敷衍。
这样的反应不是宋语微想要的。
伴随着他轻描淡写的应答,是她逐渐不安的心。
她时不时瞄一眼陈友?。
刚刚经历了假装不认识的事情,她现在很需要陈友?给她肯定的回答。
可是……
宋语微眉眼耷拉,心里突突的。
连续两次询问都只得到了敷衍的回答。
她有些害怕。
回想起昨晚的噩梦——假装变成了真的,陈友?不要她了。
宋语微低头耷脑地抠手手,委屈懊恼的情绪上来了。
都怪自己想出来这个假装不是男朋友的馊主意。
现在好了,才假装了一上午,感觉都有隔阂了。
低头难受了一会儿,她又偷偷瞄一眼专心开车的陈友?。
怯怯地询问:“你还是我男朋友……对吧?”
陈友?“恩”了一声。
好冷淡。
宋语微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着急道:
“我上午在舞台上的时候没有表现好,老是忍不住看你。”
“还有,我在签海报的时候看到你排在后面,然后就签得有些潦草,想尽快让你排过来……”
她很认真的细数着上午表现不好的地方。
随后总结道:
“这些都是我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反思了,你……管管我可以吗?”
意思很明确,她在向陈友?发出管教请求。
基于这份感情的特殊性。
只要陈友?还愿意管教她,她就能确定自己是被爱着的。
发出请求后。
一片死寂。
陈友?没说话,像是没听到一样,也没有别的什么反应。
车内响着音乐,空气静得可怕。
宋语微收回偷瞄的视线,也不敢再看他了。
一颗心在下沉。
后悔。
她现在后悔死了。
好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当初就不该提出这个馊主意!
想保护陈友?,不想让他被别人说闲话,也不是非要用这种方法保护。
假装不是男朋友的这种行为肯定伤害到他了。
宋语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心里难受得不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她而言,陈友?不愿意管教她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快到家的时候,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小声问了句:“你不愿意管语微了吗?”
像是小狗用嘤嘤嘤的声音在央求主人不要抛弃它。
然后。
没有得到回答。
小珍珠掉下来了。
她侧过脸默默擦干净。
要是被抛弃,是会死掉的。
——语微不怕死,但语微想再多陪陪你。
宋语微这样想着,心里也着急,得赶快想办法消除隔阂才行。
想是这么想。
可一想到随时可能会被抛弃,她的小脑袋瓜就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进行思考。
怎么办?
快想啊,宋语微,到底该怎么办?
你伤害到他了,该怎么办?
道歉!
该怎么道歉?
说对不起肯定没用……而且他也不喜欢听自己说对不起。
不能再惹他生气了。
快想想办法啊!宋语微。
她在心里催促自己,越着急,越乱。
整个人发起呆来。
回到禄康苑。
在车库把车停好。
宋语微两眼空洞,坐了两分钟也没动静。
陈友?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还不下车吗?”
听到声音,宋语微迅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做了笨事,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发呆了。”
说着,她麻利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接下来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不能再犯错了。
她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东西不拿吗?”陈友?叫住她。
宋语微这才想起来有两个袋子放在车子后排。
她赶紧小跑回来,拿东西。
又给他添麻烦了……
好笨,肯定要被嫌弃的。
越想好好表现,越是一团糟。
上电梯时候。
陈友?问她重不重,需不需要帮忙。
她赶紧拒绝,不麻烦他,说很轻不用帮忙。
回到家。她把东西放下,很勤快地把陈友?的拖鞋拿出来凑过去。
陈友?警惕地看着她,问:“你要干什么?”
宋语微:“可,可不可以允许我给你换鞋?”
“……”
陈友?让她把拖鞋放下,没有批准。
宋语微知道自己做了多余的事,小声道歉,然后落寞地自己换鞋。
换好拖鞋。
两人从门厅来到客厅。
宋语微慢半步跟着陈友?,她耷拉着脑袋,望着陈友?的衣摆,感觉他突然离自己好远,而且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心里沉重得喘不上气。
她下意识伸手,也不敢多接触,只是用指头轻轻揪住衣角。
想用这样的方式阻止他离自己原来越远。
啪——!
陈友?毫不客气,回身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
宋语微望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一脸错愕。
陈友?垂着视线,声音不大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觉得家规不存在是吧?”
诶?
宋语微眨眨眼,缓缓抬头看他。
陈友?:“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以前违反家规都没惩罚你,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把家规放在眼里了。”
被误解。
宋语微赶紧解释:“不是的,我……”
“我让你说话了吗?”陈友?轻声打断,眼神冰冷。
宋语微未说完的话一下子被噎在喉咙。
就这样对视着。
沉默的气氛让她面庞轻微发抖。
承受不住对方的视线,就要低下脑袋。
才有要低头的动作,陈友?先一步预判,“好好看着我。”
宋语微发抖,咽了咽,眼神像是被锁死一样,不敢再移开。
陈友?:“家规第一条是什么?”
宋语微脱口而出:“不要为自身短时间无法改变的缺陷道歉。”
说完,陈友?轻轻笑了一声,这样的笑让宋语微心里一紧。
“上车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过去的事情是你能改变的吗?你道什么歉?”
“明知故犯,以前不追究你就算了,你是越来越放肆。”
“宋语微,你眼里还有家规啊?我都以为你忘了。”
他阴阳怪气。
宋语微:“我不敢忘……”
话没说完,陈友?冷她一眼,她抿住嘴唇,身子发抖。
“站好了。”陈友?淡淡说一句,转身去卧室。
宋语微被单独留在客厅。
刚刚被凶了,她都害怕得眼里出现了生理性的眼泪。
可是嘴角却噙着笑意。
——太好了,他还愿意管我。
过了会儿,陈友?拿着一根柳棍过来。
宋语微一眼就认出了小辣椒——这是她最厉害的朋友!
疼得最厉害。
“手伸出来,二十二下自己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认罚吗?”
宋语微伸出手,抬平,“认罚。”
咻——啪!
……
小辣椒,棍如其名。
疼得厉害,宋语微生理性地轻微躲闪,侧着身子。
陈友?一棍打在她大腿外侧,隔着裤子特别响,“让你动了吗?站直了,加罚五下,认不认?”
宋语微抽抽鼻子,早就疼哭了,“语微认罚。”
声音有些颤抖,只是掉眼泪,没有哭出声。
结算剩下的棍数。
清凉伴随火辣。
将小棍依在沙发侧。
陈友?拿起她的小手查看,“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