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婆婆妖瞧见,哈哈大笑:“等我把你杀了,我就去解决另一个!”
却没想到在这话落下后,原本身子有些站不稳的君词川一把拽住了一根即将抽到他身上的“树根腿”。
他低着头,闷不吭声,拉着这“树根腿”,使得婆婆妖动弹不得。
“你,你给我放手!”
没想到君词川都这样了,居然还能使上劲,婆婆妖一边吼着,一边用其余“树根腿”朝君词川抽打了上去。
却没想到君词川衣袖一挥,一道灵力砍出,将婆婆妖其余的“树根腿”尽数砍断。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婆婆妖发出了凄惨的喊声。
“怎么可能!你明明闻了断灵花的花香!不可能用得出来灵力!”
她用尖锐的嗓音喊道。
“你竟然能强行运转灵力!你怎么可能强行运转灵力?!”
血自君词川嘴角处连连滚下,他不吭声,用看似虚弱实则锐利的眼神盯着婆婆妖。
强行运转灵力对修土而言是极为痛苦极为危险的,更何况他此时受了重伤,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
此时,君词川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断灵花的效果在削弱,不然方才就算他想强行运转灵力也是做不到的。
一人一妖都受了重伤,
在婆婆妖的连续几次尖叫后,他们在乱石泥土中扭打在一起。
腿上传来一阵刺痛,是婆婆妖仅剩的唯一一根“树根腿”刺进了君词川的腿中。
君词川没管,和她继续打在一起,随后终于又再一次强行运转灵力,一掌灵力打在了婆婆妖的头上。
婆婆妖终于死了。
君词川终于不用再撑着自已浑身是伤的身子,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天旋地转。
却又在仅仅几秒过后,便又撑着身子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他得去找池在野。
而此时此刻,池在野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头磕到了石头,导致脑袋嗡嗡的。
腿每微微动一下便疼得要命,却也顾不上腿疼,他抱着君词川的剑,朝君词川滚落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跑去。
第115章
我只是觉得,你一定觉得很疼
池在野见到君词川的时候,君词川正摇摇晃晃地走在一堆乱石之上。
一身的血迹染红了他的青衣,瞧上去分外扎眼。
“师尊!”
池在野看见君词川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朝君词川快步跑去。
与此同时,腿上传来撕裂般的疼。
君词川看着池在野跑到自已身边。
或许是因见到池在野平安无事,在悬着的心高高落下后,君词川感觉一阵无力感彻底将他席卷。
随后迎来的便是浑身的疼,仿佛有千万只蚂蚁钻进了身体,啃食他的骨肉,疼得钻心。
池在野好像在跟他说着什么,一脸的慌乱,但尖锐的耳鸣声令君词川根本听不清。
“阿野,你没事就好,”他朝池在野笑笑,似是想要安抚,“我不疼。”
说着,君词川感觉所有感官都变得模糊起来,池在野正扶着他的身子,他动动胳膊,想要抓住池在野的手。
“阿野,我......”
说着,君词川的眼前便迎来了一片漆黑。
......
“行知长老,我师尊的情况到底如何?”
银月宗,听澜阁。
池在野站在屋内,看着床上躺着的君词川,一脸的紧张。
此时,林听确还有其他长老都站在屋内。
池在野带着君词川回银月宗的时候,林听确便被浑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君词川吓了一跳。
毕竟君词川何等实力,就连三界之主一起出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从来没想过君词川居然会伤成这样。
温行知正坐在床边,为君词川检查身上的伤,听到池在野这么问,他道。
“虽伤势严重,但不会危及性命。”
池在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但却听温行知继续说道:“只是这腿上的伤有些严重,若我没猜错,此处的伤是被那妖的腿部刺中,使得君词川中了毒。”
温行知说的“妖的腿部”自然是指婆婆妖的“树根腿”了。
“中毒?”池在野听了,心一紧,“何种毒?能解吗?”
“这毒无药可解,但也不会危及性命,它的毒素只会维持三十日,三十日后他便无事了。”
温行知说道。
“只是若是中了此毒,便会万分痛苦,不光高烧不退,骨肉如同蚂蚁啃食,还会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时而分不清虚实。”
“三十日后当真自已就解了?”林听确问道。
或许是因从未见到过君词川受伤,而且还是伤成这样,林听确看上去也有点紧张。
“我说的还能有错?”温行知撇撇嘴。
“现在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他受伤严重,不知何时才会醒,就算醒了,也有可能因这毒而再次昏迷,池在野,你平日多看着些。”
“等会儿我再去拿些药来,虽不能解毒,但可以起到抑制作用,不会那么难受。”
池在野听了,连连点头。
“你这伤也挺严重的,”温行知看看池在野这一身的伤,“过来。”
“我自已抹些药便可以了,不碍事的,”池在野道,“麻烦行知长老先去帮我师尊拿些药吧。”
温行知看了眼池在野的腿上的伤,唇动了动,但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他起身,道:“那我现在去给词川拿药。”
温行知很快便将药送来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池在野已经简单地给自已的伤口做好了包扎。
看见温行知回来了,池在野赶紧从床上站起来,道:“我现在就去煎药。”
林听确伸手拍拍池在野的肩,道:“既然行知那么说了,那词川定会无事,你别着急,照顾词川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已。”
池在野朝林听确点点头。
林听确和其他几位长老走了,池在野跑去厨房为君词川煎药。
待煎好药不那么烫后,池在野将药盛出,端着碗朝屋内而去。
其实煎药的时候,池在野还幻想着,没准自已回到屋去时,君词川已经醒了。
待回到屋内,瞧见君词川依旧躺在床上,眉目紧闭,池在野眼帘微微垂了下去。
他将盛着药的碗放在桌上,然后搂起君词川,让他靠在自已怀里。
再舀起一勺药来,放到嘴边吹吹,喂给君词川。
但药却顺着君词川的嘴角流下,根本灌不进去。
池在野快速将流下来的药擦去,只得自已先喝一口,然后凑上君词川的唇,将药喂给他。
然后再喝一口,喂给他。
随后在接下来的半日里,池在野便握着君词川的手坐在床边看着他,偶尔给他擦擦额上的细汗,偶尔自言自语,跟君词川说说话。
心里很难受,也害怕,感觉空落落的,胸口发闷,感觉喘不上气来。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万物寂静之时,池在野才坚持不住,昏昏沉沉地躺在君词川身边睡去。
却在半夜,感觉身旁传来了动静。
前一秒还迷迷糊糊地睡着,下一秒池在野便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君词川面容憔悴,脸色发白,眼神昏昏的,额上还带着细汗。
手中却拿着药瓶,坐在池在野身边。
没想到自已出了这么小的动静,池在野便醒来了,君词川微怔。
道:“抱歉,吵醒你了,我醒来瞧见你胳膊上的伤并未包扎,便想帮你抹些......”
但君词川话尚未说完,池在野便一把抱住了他。
“师尊,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你有没有感觉稍微好点?是不是还是很疼?”
或许是因怕君词川的伤口疼,池在野抱他抱得很轻,但却又想将他禁锢在怀里。
君词川伸手搂上池在野,手在他的背上来回轻轻划动着。
“嗯,阿野,受伤后真的很疼。”君词川回答道。
“但我说这个话的意思并不是想说我很疼。”
“我只是觉得,你一定觉得很疼,现在是,过去受伤的时候也是。”
君词川几乎从未受过伤,也没什么事没什么人能让他受伤。
现在受伤了,才终于明白这滋味。
所以一想到池在野曾经常常受伤,他心中就很是难受。
“对不起阿野,是我太莽撞,又让你受伤了。”
第116章
醒来看不到你,就会更害怕
君词川在这不久后便又因毒而陷入了昏迷。
并且,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
梦里,不知为何,梦见的全是他被卖掉的那日,他母亲抓着他的肩。
恶狠狠地瞪着他,对他说“有谁是会一直留在谁身边的”。
跟他说“尤其是你这种弄不来钱的废物,有谁愿意跟着你?废物,就是谁也留不住”。
而待买他的那人要把他带走时,君词川脚刚一迈出,便忽的身子一沉,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等君词川再回过神来时,又是他母亲抓着他的肩,对他说着那两句话。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无止无休。
直到他终于在梦中挣扎而出,睁开眼来时,瞧见池在野正坐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为他擦着额上的细汗。
“师尊,你还好吗?”池在野见他醒了,急忙问道。
君词川眼眶泛着微微的红,他抓住池在野的胳膊,继而将脸埋进池在野的怀中。
或许是因梦的影响,使得君词川开口便道:“阿野,别离开我。”
“师尊,你瞎想什么呢,我一直都在这儿。”池在野说道。
但其实池在野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都听到了,听到君词川在梦中浑浑噩噩地说“娘,别卖我”。
之前代予期跟他说过君词川被卖的事,池在野知道,君词川肯定是梦见以前的事了。
想来君词川已经醒了,简直是喝药的最佳时机,池在野说道。
“师尊,药我已经煎好了,因太烫,所以还在厨房,我现在去拿给你。”
一听池在野要出屋,君词川一把拉住池在野的胳膊。
“别走,就在这儿。”
池在野拍拍君词川的手,道:“喝了药就不那么难受了,我就是去下厨房,又不走远,连听澜阁都不出的。”
“我不,我不喝药。”
君词川说着,将池在野拉在自已身边,拥在怀里。
“别走,就留在这儿,好不好?”
“师尊,该喝的药还是要喝的。”池在野被他抱着,拉拉他的胳膊,想让君词川把他放开。
但见君词川没反应,他想了想,故意说道:“该不会是师尊怕苦,不敢喝药吧?”
“嗯,我怕苦,所以你别去拿它了,好不好,”君词川并没有上当,“在这儿陪着我。”
罢了罢了。
现在先陪着君词川,待他一会儿因毒素再昏迷后喂药也是可以的。
池在野如此想着,点点头,道:“那我在这儿陪师尊。”
他就那么被君词川抱着,直到君词川再次昏迷,池在野才小心翼翼地从君词川的怀中挣脱而出。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结果却发现屋子的门竟多出来了一层结界!
什么时候?!
君词川现在的确是重伤在身,因毒素而常常昏迷,但断灵花给他造成的影响早就消失了。
所以君词川正常使用灵力当然是可以的。
实在没想到君词川会趁他不注意下了结界术,池在野简直怀疑人生。
药还在厨房啊,不喝药怎么行!
池在野尝试着破坏掉君词川设下的结界术,但君词川是何人,这结界术既然是他设下的,被人轻易解开简直不可能。
他着急地在屋内来回转圈圈,然后快步朝内屋走去,一推窗,发现窗户是可以推开的。
实在没想到自已也有需要翻窗的一天,池在野从窗户这儿翻了出去,然后朝厨房而去。
刚一离近了厨房,池在野便闻到了满满的药味。
一闻就苦,池在野走进了厨房中,却发现这药已经变凉了。
没办法,只能重新煎。
想来一会儿还要来回翻窗,很是麻烦,煎完药后,池在野便在厨房里等了会儿。
直到药不是那么烫后,他才把药盛在碗中,端着往回走。
走到屋子的窗前,池在野先打开窗,把药放在了窗子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才蹑手蹑脚地翻了进去。
却没想到,池在野刚一走进屋,便瞧见君词川正坐在床边。
他头往下微微垂着,眼神黯淡无光,好似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落寞,直到听见声音,看见池在野走了过来,他才快速从床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