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带你走?”霍枭的目光冷淡中带着审视。
沈茵茵迎上他的视线:“霍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霍芳还小,你一个人带着她在部队里生活肯定不方便。我可以照顾她,也可以帮你分担琐事。”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瞧着倒是真有几分可怜。
霍枭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霍芳身上。
小姑娘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确定你能照顾好她?”他的语气松动了下来。
“我保证!”沈茵茵连忙点头,“我会把她当成亲妹妹照顾。”
霍枭盯着她看了几秒:“好,我可以带你走。但如果你敢对霍芳不好,我不会留情。”
沈茵茵悬着的心一松,“霍大哥,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霍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沈茵茵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有些冒险,但为了摆脱林家的纠缠,摆脱原主那个可怕的原生家庭,她别无选择。
几天后,霍枭带着沈茵茵和霍芳离开了村子。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沈茵茵和霍枭并肩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霍芳。
小姑娘瘦得可怜,沈茵茵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能感觉到她突出的肩胛骨。
许是哥哥就在边上,又被那么温柔的力道一下一下轻拍着,霍芳很快就睡着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沈茵茵的身子随着惯性往霍枭那边倾斜。
霍枭怕她怀里刚刚睡着的霍芳会被惊醒,就本能地扶了一下。
沈茵茵的手臂被他扶住,那一小块皮肤微凉柔软,像是清晨的露水滑过。
霍枭的喉结动了动。
他常年训练,体温本就偏高,此刻更是觉得被她碰到的地方火烧一样烫。他将她们扶稳,便不动声色地往窗边挪了挪,目光投向窗外。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路边一间破旧的平房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里钻,身后还跟了两个村子里出了名的赌棍。
是大伯家的儿子霍刚。
霍枭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霍刚一向游手好闲,现在跟两个赌棍混在一起,那平房看着也不像什么正经的地方。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在车子停靠下一个站口的时候,果断站起身。
“我下去办点事,你照顾好霍芳。”
还不等沈茵茵反应,霍枭敏捷的身影已经跳下了车。
霍枭疾步往路边的派出所跑去,军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值班民警看到他身上穿着的军装,立刻站了起来。
“同志,我要举报一起聚众赌博。”霍枭的声音低沉有力,“就在西街口那边的一处平房里……”
没多久,民警就冲进了平房,霍枭亲眼看着霍刚被铐上手铐抓走。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转头就往站口那边走。
回到车上,霍芳已经醒了,正缩在沈茵茵边上,怯生生地问他:“哥,堂哥他……”
刚才民警往西街口跑的动静,车上不少人都看见了,她们也趴在窗户上看。
“他活该。”霍枭的声音很冷,“赌博害人害己。”
他说完,就回到窗边坐下了。
沈茵茵看着男人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条紧绷,显得格外冷硬。不过却是外冷内热,还护犊子得很。
……
霍枭站在连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推开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邱立新坐在办公桌后,他五十出头,鬓角微白。
“连长。”霍枭立正敬礼。
“小霍啊,坐。”邱立新放下文件,露出和蔼的笑容,“给你批的假不是有半个月,怎么才那么几天就回来了?”
“家里出了点事情……”霍枭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报告放在了邱立新面前的桌子上,“连长,这是我的结婚报告。”
邱立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小霍,之前也没听你说要结婚,怎么这么突然?”
“连长,这事说来话长,我这次回来已经把她和我妹妹都带来了。她们被我暂时安置在招待所里,除了打结婚报告,我还想麻烦连长帮我在大院租个房子。大院离部队近,我也好放心。”
邱立新没想到霍枭把人都带来了,表情立时有些不悦,“小霍啊,你还年轻,有些事要考虑清楚。结婚不是儿戏,尤其是咱们军人,更要慎重。”
霍枭的背脊挺得更直了:“连长,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他既然答应了带沈茵茵出来,就不会做反悔的事情。
“是吗?”邱立新眯起眼睛,“我记得你三个月前才升的排长吧?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带个家属,对你以后的发展……”
“报告连长,”霍枭打断他,“我会处理好工作和生活的关系。”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邱立新盯着霍枭看了半晌,神色才稍微缓和:“年轻人就是冲动。这样吧,我侄女邱姌你也见过,在文工团工作,人漂亮,性格也好。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结婚的事情不能这么着急决定。”
“连长,”霍枭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决定了。”
“你!”邱立新猛地站起身,正要发火,又强压下来,“好,好,年轻人有主见是好事。不过,结婚报告这事得按程序来,不能急。”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结婚报告,随意翻了两页,目光扫过却未停留。
“这样吧,”邱立新合上报告,语气温和,“报告我先收着,等过两天我亲自递上去。你递交的材料都需要审核,没那么快的。”
霍枭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如常:“谢谢连长。”
邱立新摆摆手,笑容不减:“别客气。对了,你不是要租房吗?大院西门口第三户,陈老太家有空房,你可以先去问问。”
霍枭点头:“好,我这就去。”
“去吧。”邱立新笑着挥了挥手,目送霍枭离开。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结婚报告,冷哼一声,随手将它丢进了抽屉最底层,锁上。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