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公身后的小太监举了描金画银的笼子走到石昭跟前。
笼子中,黄鹂鸟声音清脆,可爱极了。
石昭看着心生欢喜,笑弯了眼睛,“民女谢皇帝陛下、太后娘娘厚爱。”
兰嬷嬷在一旁喜极而泣,“姑娘,这可真是........无上荣耀啊!”
袁公公对石昭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而后作揖道,“贵人事忙,咱家就不讨扰了。”
张怀瑾连声相允,袁公公却将视线看向立在一旁闭口不言的黑色身影。
待薛明微微点头,袁公公才躬身退下。
袁公公走后,张怀瑾看着被石昭抱在怀中的黄鹂鸟笼,脑子还有些发懵。
皇帝陛下竟然会送一个毫无品阶的民女一只黄鹂!
京都无人不知,当朝景宣帝最喜花鸟,用赏赐花鸟对臣子以示恩宠。
能得到如此赏赐的,都是些能臣权贵。
多少文臣武将心心念念,余思瑶进宫一趟就得了。
张怀瑾忽的感受到脸颊火辣辣的疼。
余思瑶娇纵又任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得到皇帝陛下的认可?
还有赐名、礼佛........
文安侯府会承认一个异姓女儿吗?
那他们的婚事又该如何,难不成他要娶一个整日青灯古佛、念念叨叨的女人做妻子?
看着石昭欢喜的笑颜,张怀瑾喃喃问道,“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这是何意?”
“石昭是我的名字,我今后再不是文安侯府余家的姑娘了。”
石昭轻轻一笑,将手指伸进笼子里,黄鹂鸟被训得很是粘人,立刻亲昵地将小脑袋在手指肚上蹭了蹭。
“至于其他事,与张公子并无关系,恕民女不能回答。”
一个外人而已,他的想法根本无关紧要。
一纸婚约成了空谈,他们之间以后再无交集。
重要的是,景宣帝与太后娘娘赐下恩赏,说明对她印象不错,她今后对上文安侯府,便多了一份倚仗。
石昭心情变得欢快起来。
袁公公已走,薛明却仍旧站在原地。
见石昭与张怀瑾之间剑拔弩张,薛明眼睛微眯。
他向石昭靠近几步,道,“石昭姑娘,皇帝陛下命我每月接你入宫,和太后娘娘一道听经。”
男子突然靠近,冷檀香气逐渐把石昭笼罩,让她不禁后退几步。
她愣怔一瞬,反应过来。
薛明曾入军,内卫军也行事暴戾,他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
皇帝陛下这是怕薛明杀戮过重,让他沾染些佛气。
石昭轻轻点头,道,“石昭遵命。”
张怀瑾却听不得一句什么礼佛,他应激喊道,“璇瑶,你当真要做一辈子尼姑?”
薛明眉头微挑,侧身望向张怀瑾,“太后娘娘懿旨,难道怀瑾兄有什么异议?”
张怀瑾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咬碎一口银牙,阴沉的盯着薛明,在他和石昭身上来回扫视,眼底晦暗。
他闭了闭眼,忍下这口气,说道,“当然不是,恭喜石昭姑娘。”
说得石昭心头畅快。
一句话就让张怀瑾这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哑了火,薛明不愧是京都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连张氏子也要在皇帝亲信面前低头。
石昭微微一笑,对薛明道,
“从前就听说过薛小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名副其实。”
薛明淡淡扫过她清澈狡黠的眸子,忽然弯下腰,“小昭姑娘谬赞。”
声音富有磁性,好听极了。
淡淡的檀香缠绕过来,石昭心中诧异,屏住呼吸掐紧手心。
她眨眨眼,只见薛明清澈的眸子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可石昭敏锐的感受到他眼底的平静淡漠,没有产生半点波澜。
她眉头一挑,心中疑虑更甚,声音淡淡,“不敢当。”
张怀瑾的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上前几步走到石昭和薛明中间,将二人分隔开。
“思瑶……不,昭昭,德妃娘娘听说你安然出狱,召见你入宫请安,德妃娘娘怕是已经等候多时,薛小将军,我们就不留了。”
话毕,转身向石昭伸出手,强硬地将她的手拉住,沉声道,“昭昭,咱们走吧。”
石昭正逗弄着黄鹂鸟,一时不察被张怀瑾拉了个踉跄。
男子滚烫的手掌让她很是排斥,石昭用力推拒着,厌恶地说,“我还有事,怕是不能拜见德妃娘娘,滚开。”
张怀瑾却固执地拉着石昭的手不放,
“昭昭,德妃娘娘不仅是我的姑姑,正二品妃,也是余家祖母的外甥女,你也不想见吗?”
德妃娘娘张氏,其母亲也出身蔡氏,和文安侯府老夫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石昭闻言身子一顿,冷声笑道,“不见!”
德妃张玉慕,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右手腕仿佛又开始疼痛难耐。
她一定会去见张玉慕,但不是去叙旧念亲。
兰嬷嬷恨不得冲上去给张怀瑾一拳,可她在宫中只是个下人,不能硬拼,阴沉着脸威胁道,“张公子,这里可是皇宫!”
张怀瑾面色一沉,见石昭挣扎不止,气愤的心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手劲愈发大,石昭吃痛出声,“放开我!”
只听“啪”的一声,黑色剑鞘打在张怀瑾手背上,张怀瑾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松了手。
是薛明。
石昭缩回手,她的手已经被勒到通红,使不上力气来,兰嬷嬷轻轻将石昭的左手捧起来,慢慢揉着。
张怀瑾手背隐隐作痛,也顾不得薛明是皇帝陛下的爱臣,冷声说道。
“薛小将军,我与昭昭有婚约在身,我们两夫妻的事,您还是不便插手的好。”
薛明收回剑鞘,道,“如今小昭姑娘算是我半个佛家师父,却不知你与文安侯府嫡次女的婚约,和小昭姑娘有什么关系。”
平淡的话语,张怀瑾硬生生听出一丝挑衅。
石昭看着张怀瑾被气到扭曲的脸,心中的疑惑却霍然解开。
薛明是在利用她,挑拨文安侯府和张怀瑾的关系。
他和张怀瑾有仇?还是文安侯府?